52、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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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讲了这么久，你累了吧？休息一会吧，我去给你泡杯茶……
——安·布莱克
苏格兰的天空还完全没有黑的意思。
朝学校大门走的路上，我的手心一直在不停出汗。要不是始终没停下脚步，我觉得腿应该也在打颤。墙上的画像们可能是很少在假期里看到学生，纷纷站起来对我行注目礼，顺便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些什么。但说实话，我几乎没注意到这些，事实上如果我分一点神，就可能使得恐惧涨满内心，不一定有勇气去见小天狼星了。支撑我飞速前进的只是冲动而已，尽管我连见到他该说什么都不知道。
霍格沃茨真是个很有灵性的学校。假期里自然是要锁门的，我完全没抱着能打开门的把握，本来打算试试密道的，但假期里大概密道也封闭了。然而我走到门口，轻轻推了推门栓，门栓就自动打开了。明明上面应该有强大的魔法保护的，我思考了片刻，只有灵性这个解释了。我继续朝霍格莫德走去，直到望见临近村口的小路上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人影，才猛地放慢了脚步。
说不好那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内心中一半激荡着喜悦，一半又蕴藏着深深的恐惧，两种感情混合在一起，我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尖都是麻木的。该怎么说呢，最开始是我提的分手呀，我应该主动挽回的。但小天狼星……小天狼星他是怎么想的，我还能不能挽回他呢？
尽管这么想着，我还是一步一步朝他走近了。总算能看清他的脸了，我的脚步却一点点慢了下来，直到最终停止。可能也意识到我停在了原地，小天狼星微微笑了笑，朝我张开了手臂。
我应该扑上去的。我真的想扑上去的。可实际上我却只是抬手捂住了眼睛，因为看到他张开手臂的一刻，眼泪就再次不听话地掉了下来。我手忙脚乱地擦着眼泪，感觉到小天狼星来到了我身边，温热的手指抚过我的脸颊。
“我……对不起，小天狼星。”我抽泣着，“对不起，对不起……”
小天狼星的手指似乎停顿了一下。
“我说过别这么说的吧？”他在我耳边叹了口气，替我擦了擦眼泪。“好了，好了，我在这里。”
“我说真的……真的对不起……”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下意识朝他鞠躬，却被他的手挡住了。双腿的确在不停地颤抖，我顺势跪坐到了地上，小天狼星也在我对面跪了下来，双手抓住了我的手臂。
“你到底为什么总是道歉？”他的声音中包含着明显的怒气，“明明错的不是你，你究竟在想什么？”
我呛了一下。这个人怎么回事啊，每次都能成功激怒我。说起来我不是很容易生气的性格，他怎么次次都能精准无误地踩到点上呢？我为什么道歉他不知道吗，难道我还有别的选择不成？
“你还生我的气？”可能是情绪波动太大，我提高了嗓音，有史以来第一次真正冲他发火了。“我为什么道歉？因为我……我不能怪你啊，你真的不知道吗？你嫌我防御术不够好，把我一个人丢在禁林里，难受得要命的那几天你连问都没问过我，我去找其他男生玩，你完全不阻止我，我现在道歉你都不许我道歉……我能怪你吗？你是不是宁愿让我怪你？”我狠狠往他肩膀上推了一下，“那我就怪你了，你开心了？”
骂完这段话，眼泪又涌了出来，我咬着嘴唇，拿手背遮住眼睛。小天狼星的手轻轻抓住了我的肩膀，想把我带进怀里，但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快速扭身挣开了他的手。他反而低沉地笑了一声，温热的手捧住了我的脸颊。
“这不是会生气吗？嗯？”
我愣了一下，挣扎的念头消失了。“什么？”
“因为该道歉的确实是我。”他低声说着，指腹擦过我的鬓角。“你早该冲我发火了。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做得不够好，不然为什么你出什么事都不愿意告诉我，也不愿意骂我几句。”他又笑了一声，声音有点发抖，“虽然有点奇怪……但我很高兴你今天发火了。对不起。”
我在震惊中只觉得头晕目眩，没留神总算被他拉进了怀里。他的嘴唇擦过我耳畔：“我不应该强迫你学防御术，不应该怀疑你喜欢黑魔法……”他哽咽了一下，眼泪从我的眼眶中滑落，我努力抬起手擦了一把。“我怎么能把你……扔在禁林里？”
他把我从怀里拉出来一点，低头望向我的眼睛。他的眼睛真的很好看，就算现在眼圈发红，明亮的瞳仁中也映出了天边的阳光。
“对不起，安妮。”
我哇的一声放声大哭。从小到大，这可能是我第一次这么无所顾忌地哭，连在妈妈面前都没有过。小天狼星深深呼吸了几次，再次搂住我，用袖口替我擦了擦眼睛。环在肩膀上的手反而让我哭得更大声了，他没再说话，我只顾着哭，很长一段时间里，我能听见的都只有自己的哭声，孤零零地回响在空中。
……你不要笑呀，再笑我就不讲了。……我不像是会哭的样子？你没机会见到那时候的我呀，阿姨小时候也是个傻傻的小女孩啊。魔法部好像总喜欢把我们这些人塑造成所谓的英雄，似乎经历过那个年代之后，我们的生活就变成了编年史上的几行字，某年某月某日，如何进攻、如何周旋、如何取胜……他们更愿意听我们说这些，是不是？现在告诉你的，在他们看来都是些鸡毛蒜皮。我在霍格沃茨湖边的那件事，也被不少记者写进书里了吧，但要我来说，阴尸给我留下的印象远不如和小天狼星的争吵深刻。这就是属于我的记忆啊……
布莱克先生？他才不会回忆这些呢。他只会跟你讲他是怎么对付食死徒的……他就是这个样子嘛，所以每次魔法部来采访，我都让他去参加。我呢，我是在告诉你，那个傻傻的小女孩，是怎么在战争里长大的啊……
等眼泪总算慢慢停了下来，我做了几个深呼吸，尽量平复了几乎似乎永无止境的抽泣。我揉了揉眼睛，发黑的视野慢慢亮了起来，我发现小天狼星正低头注视着我，替我拨开了散落在额前的长发。
“不哭了？”
我感觉脸上有点发烧，只能点了点头。
小天狼星也点了点头，在我反应过来之前，打横把我抱住，站了起来。“回家吧。”
我吓了一跳，连忙朝周围看了看，幸好没人：“别吧……我这么去见詹姆是不是……”
“我告诉过你我从詹姆家搬出来了吧？”小天狼星低头朝我笑了笑，“今晚他们邀请我去吃晚饭的。”
我拿手背蹭了蹭脸颊：“嗯，想起来了。”
小天狼星点点头，原地转了一圈。短暂的窒息感之后，我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个卧室里。只瞥了一眼，我就意识到这卧室绝不能用整洁来形容，毯子乱糟糟地堆在床上，床边凌乱地散落着长袍和麻瓜衣服。小天狼星把我放到了床上，挥了挥魔杖拉上窗帘，自己也躺到了我旁边，我没能打量完这个卧室，视线就被他牢牢吸引了。
“最关键的问题。”小天狼星伸手捧住了我的脸，表情有些严肃，“你用不用去圣芒戈检查？”
我斩钉截铁地摇头：“不用。”
“你确定？”
“嗯。”我遮住嘴打了个呵欠，揉了揉眼睛。
这不能怪我，我昨晚就没睡着，刚刚又哭了一场，后背接触到床的一刻眼皮就不由自主地打起架了。小天狼星应该也注意到了，笑了一声，拉过毯子盖到了我身上。
“困了就睡吧。”他说着，从床上爬了起来。“做个好梦。”
我说：“谢谢，你也一样。”
小天狼星冲我笑了笑，离开了房间，在身后带上了门。我在寂静中反映了几秒钟，才起身脱掉鞋子，把手袋丢到床边，再倒回枕头上。我闭上眼睛，毯子和枕头上沾满了小天狼星的味道，就像在他本人的怀抱中一样。我不能不承认，身体似乎已经形成了本能，一旦处在这样的环境中就立即放松了下来，很快就连带着大脑一起进入了梦乡。
这么说其实不准确，因为我并没有做梦。一觉睡了多长时间我也并不清楚，总之当我醒来时，房间里亮着灯，说明起码已经是晚上了。睁眼的一瞬间我并没有反应过来这是哪里，大脑慢吞吞地转了一圈，才想起来这是小天狼星的卧室。我后知后觉地红了脸，翻了个身，突然发觉这床上不止是我一个人。小天狼星正靠在我身边的床头上，见我翻身，他放下手中的书，微微朝我笑了笑。
我舔了舔嘴唇，忽然笑出了声。说实在的八成是因为不好意思，我笑得不得不把脸埋进毯子，因为和他躺在一张床上这个事实实在是太太太令人羞耻了。
“你笑什么？”小天狼星的声音从我头顶上传来，“我有那么好笑吗？”
“不是你啦。”我依旧用毯子蒙着脑袋，“只是……只是……”
小天狼星的手抓住了毯子一角，试图把它从我头上扯下来，可惜我抵死不从，他没能成功。于是他改变战略，掀开毯子边缘，自己也钻了进来。我猝不及防之下被他扑倒在床上，赶紧把毯子丢到一边，小天狼星把我禁锢在他的手臂范围内，抬手拨开我额前的刘海。我被他看得有点紧张，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感觉脸颊烧得发烫。
“安妮。”他叫我的名字。
“嗯？”
“回答我一个问题。”
“嗯，你问。”
“你真的……”他深吸一口气，“觉得我们不合适吗？”
…………
……………………
都到这份上了你居然问我这个。
你居然问我这个？？？？？
你是素食主义者吗？？？？？？
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但小天狼星微微皱着眉，神情看起来完全不是开玩笑。于是我眨了眨眼睛，问他：“我那是气话。你怎么当真了？”
其实不是气话，但我既然想通了，也没必要对他和盘托出了。
“我不知……我不知道。”小天狼星吞咽了一下，坐了起来。他抬起手，手指插进长发中，缓缓揉了揉。“但我知道那不是气话，对你来说不是。你当时那么难受，我居然没意识到，我……”
“这不能怪你，连爱米琳都没发现。”我干巴巴地说，“要不是雷古勒斯恰巧碰上，我没想让别人知道这事的。”
“不是的，安妮。”小天狼星重新望向我，轻轻摸了摸我的脸。“如果我在男友这方面能拿及格分，你遇到什么事，至少也该想到找我帮忙。”
我觉得嘴唇发干。“不是……不是的。我天生就不擅长交流，你跟我说要和我谈谈……是我自己拒绝的，怎么也怨不到你。”
“我不该说让你和雷古勒斯少接触这种话。”
“不是……我也不应该对防御术那么排斥，其实我就是不想学而已。”
“你不想学我也不应该逼你学。”小天狼星的指尖擦过我的耳朵，停留在下巴上。“你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我早该意识到的。”
我说：“也没有，是我真的蛮任性的……”
“那我也应该接受这点。”小天狼星轻声说。“所以你说我们不合适，是不是？”
……
“不是的，你完全误会了。”我稍微往上挪了一点儿，欠起身，“其实我……那天她们告诉我你给另一个女生辅导我心想那你还不如直接找个愿意听你辅导的女生算了所以我说我们不合适……我说我那时候说的是气话嘛你看你还不信……”
我语无伦次地解释着，揉了揉鼻子。当然我当时的本意不是这个。可只能找这个借口了。小天狼星似乎愣住了，我紧张地等待着他的反应，直到他突然伸出手臂，一把将我揽进了怀中。他抱得那么紧，几乎让我有点疼，但我还是伸开手，同样搂住了他的后背。他的头埋在我的脖颈处，呼吸逐渐变得灼热，直到最终，一个温热的吻落在了那里。
我浑身一个激灵，接踵而来的是第二个、第三个吻。我不得不低下头去吻他的头顶，才能把他注意力略微引开，让他的嘴唇挪到我的嘴唇上。他眼神深处的一些东西勾起了我的警觉，但那警觉随即被无可比拟的快乐和激动的战栗所替代，洗刷了脑中的全部思绪。
“我得洗澡。”我从断断续续亲吻的间隙中挤出这么一句话。
他是让我去洗了。两个人一起。不知他是从哪摸出来的避孕套，是拿什么东西变的也说不准。我在浴缸里吃力地抱住他的后背，也分不清浑身的燥热到底是来源于热水、自身还是小天狼星，一团乱麻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晴雯讲碧痕的那段话。水的确不可能不溢出来的，一波一波洒到地上，氤氲的水汽在狭小的浴室中蒸腾，让本就模糊的视线更加朦胧。倒是不怎么疼，虽然他和我在这方面都没经验，可当真实发生时才明白，其实全都没差的，只要是真的喜欢。
而我确实是真的喜欢他。
其实很多年之后想起当年的吵架，只觉得好笑。那时候小天狼星也挺不容易的，当时雷吉是百分之百的食死徒预备役，他自己几次三番试探我对凤凰社的想法我都没同意，再加上对防御术的排斥态度，会产生误解也很正常。都是稍微交流一下就能解决的事情，反思之后我们就没再让这种情况出现过。我一直认为遇见他是我生命中最幸运的事，我其实在某些方面相当任性，这点上一直是他包容着我。我也很感激命运给了我们成长的机会——当然，包括你父亲，你知道的。实际上命运对我一直算是眷顾的，哪怕稍微出一点差池，故事可能就完全不一样了。不光是念书时发生的那些事，还有战场上……还是不要说战争了，我怎么会提起战争呢，真是……
绮罗，你是个善良的孩子，每年的胜利纪念日都会有记者来采访我关于那场战争的看法。我知道有的人想多聊几句，但我不是，我是那种不能回忆的人。我的记忆力很好的，昨天讲了阿尔法德的事情，晚上我就梦见了当年的另一场葬礼……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我惊醒时依旧浑身发抖……我宁愿去回忆一些有人情味的片段，那时候，就算是最艰难的时候，莉莉也一直坚持过圣诞节呢……这让我感觉自己还是个人……唉，你还这么年轻，怎么能理解这些……就连珍娜也……她还算是经历过战争呢……
哦，我没有说她不懂，甚至小孩子在某些方面还更敏感一些。但小孩子看事情的角度和大人也是不一样的，而且有很多事情她不知道……我宁愿她什么也不知道的，我们一直这么希望，但那不可能……
还是来说说我和小天狼星吧……讲到哪了？
嗯，后来我又在英国待了两天，跟小天狼星去了趟戈德里克山谷。哦，就是詹姆家嘛。他父母都是很好的人，有趣的是，詹姆像他妈妈更多一点，波特先生反而比妻子要严肃很多。波特夫人很有意思，她喜欢绘画，我还记得她收藏的一屋子的画稿呢，也是一个服装设计师。说起来活点地图的大部分就是詹姆画的呀，算是继承了他妈妈的天分吧。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穿着一条沾满颜料的围裙出来迎接我，连脸上都沾了一点儿颜料，依旧十分优雅。波特先生挺忙的，毕竟管着一个公司，我只有在吃饭时才能见到他。不过，他对小天狼星也很好，小天狼星第一辆摩托车就是他送的，虽然他说没想到会被他俩改装成会飞的那种。他们还有一个家养小精灵，父母去世后，詹姆把他送到小精灵培训学校去做教官了。
小天狼星和詹姆那时候很疯的，你都想象不到……他俩那个暑假去街上飙车，差点被麻瓜警察给逮了，还撞上了食死徒。小天狼星简直要把那辆摩托车玩出花了，后来我想想，他没摔断脖子只能说是老天眷顾。当然这些年他也还在玩……随他去吧，不过我得说句摩托车真的很烧钱，当初他玩玩越野也比摩托强点……
让我再想想……哦，戈德里克山谷有个魔法生物的动物园，我和小天狼星去过一次。说真的他比我热爱小动物，小动物也都喜欢他。他在动物园里转了两圈，一群小动物就围着他不肯走了，他也狠不下那个心去赶人家走，然后我们就在一群小动物的包围下闲话了一个下午。
说是闲话，其实也不算很闲了。他跟我说了些乱七八糟的话，类似于……哎我怕他回头找我算账，你可得适当删减着写……类似于总觉得自己对我来说可有可无之类的。怎么说吧，虽然我那会老是觉得自己没了他就不行了，但最后还是我把他甩了又把他找回来，的确是有点不正常。打仗那会他差点就没了……我不也得继续过日子吗……
我就问他，“那你更喜欢离了你就要死要活的姑娘？”
他那时候正抱着一只燕尾狗，斩钉截铁地摇头。说实话画面还挺可爱的，只可惜我没拍下来。
我说：“那不就得了。”
然后我就被人和狗一起扑倒了。他这人不懂什么花言巧语的，现在强点了，那时候是一窍不通。真想听花言巧语啊……他都没追过我我就上钩了……算了，这辈子是没机会了。
这半年就算是结束了吧？我的天，回想起来我都跟你讲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不过六年级事情更多，但就不是这个方面的了……不过六年级我就没怎么记日记了，那一年过得真是兵荒马乱，而且这种趋势还是逐年增加的。我建议你在某些事情上也问问小天狼星他们几个，因为毕竟六年级就不止是我和他在感情方面纠缠不清啦。
茶怎么样？还要砂糖吗？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