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谈话 “我以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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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经睡了一天了。刚来的都会这样，可能还要更久。”岑景对着他笑，“我没有恶意。”
“嗯。你看上去很年轻。”卓越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平头，五官并不出彩，是走在人群中不会被别人记住的类型。简单的花色衬衫，灰色裤子，为他加了分，能看出他平时应该比较注重穿着。这么年轻就成为了一线城市的最高指挥员，这个男人不可小觑。
“是吗。”岑景挠了挠头，看上去有点高兴，“这就是我自己的长相，别人都记不住，我就一直用着，我实际上已经在笼域待了一百多年啦。”再过几十年就不年轻了，他在心里补充。
卓越有点疑惑：“这么久？”
“是啊。我年轻时是开民用飞船的，结果运气不好碰到了虫族，腿上溅到了毒液，为了保命，只能齐根切掉。就开不了飞船了，那之后我差点就一蹶不振。”岑景提起他的过往，有些遗憾的道，“我弟弟在军部工作，他知道这个地方，就立马推荐我来了这里。你看，我现在又有腿啦。”三言两语说完，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腿，又高兴起来。一个长相很年轻的男人说起自己年轻时的情况，有种奇妙的违和感。
“现在的工作也差不多，相对来说更简单了，是开飞机的。为一家民航工作。”看得出他对于自己的工作很自豪。
“是吗，你很了不起。”经历了这么大的挫折还能挣扎着爬了起来。卓越听着他吧嗒吧嗒的说，沉默了一会儿，轻轻道。
白炽灯光自然的投射下来，在他长长的眼睫下方打出一圈阴影，他眨着眼睛，那圈阴影像扑闪扑闪的蝴蝶。为他平添了几分脆弱。
“……可能别人都觉得这里不好，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可我觉得倒是挺好的，就当锻炼一下自己嘛。对了我弟弟你知道吗，上校你应该认识的，就是在技术部工作的岑谨。我们是帝国培养的异卵试管婴儿。”岑景不停的说着，手上又把那碗粥端了起来，“现在有些烫，上校你等会好点了记得吃。”
那是帝国刚开始发展最需要人的时候，可是那时候科技已经上升到了一个高度，很少有人愿意自己生孩子了，帝国不得已只下只能培育了一批试管婴儿，由军人或军人家属抚养长大，这些婴儿长大后大多会主动加入军队，身体或哪方面不达标的才会退而求其次。
“嗯，谢谢。我会记得的。岑谨上校？原来是你弟弟，我以前还跟他一起上过战场。”卓越被勾起了深远的回忆，眼神有些怀念。那还是在认识上将之前了，明明也没过多久，记忆却像上了一层薄薄的灰，看不清那些事那些人的模样。
岑景更高兴了，连连用手比划着，“是吧，他现在越来越高越来越厉害了，前不久我还见了他一次，高高壮壮的，特帅气。”
卓越想着记忆里与帅气根本搭不上关系，高壮得像头熊的男人，差点笑出声，只点头应和着。
“他上次就跟我提起你了，说你是他很好的战友，让我多多关照你。就前几天。”岑景高高兴兴的把粥放进了抽屉里，“这个抽屉其实是个简单的保温层，为了不引人注目，只能做成这样了。”
无奈的笑笑后，岑景正色起来，“来吧，趁你现在精神不错，我来说些常识和监管人员的规则。你手上现在带的手表，就是个人智脑，它所有功能都在，记得将它的发音系统与你的脑电波相连。一进入笼域你的通讯号就与所有监管人员相互保存，监管人员守则一共三百多条，总结下来就一个，融入人群，不要让任何人发觉你的不同。好了，就这些，上校有什么想问的吗？”
“我被谁管辖？”卓越平静的问，这些他都了解。“管辖？上校，你现在已经是这里军衔最高的啦。”岑景一阵惊讶，又有些无奈的笑道，“你不被任何人管辖，相应的，你也没有下属，当然，如果你需要帮助，这里任何人都会无条件帮助你。你是帝国的军人，每一位为家园浴血奋战的军人都值得尊敬。”说这话时，岑景再次严肃起来，他想起了他的弟弟。
“谢谢。”卓越轻声说。
“卓上校，你好好休息吧。我先不打扰你。明早我再过来。半夜如果醒了可以喝点粥。这里的食物在味道上还是有可取之处的。”岑景说着说着就起了身，准备走出房间。
卓越看着他的背影：“不要叫我上校，直接叫我卓越好了。”
“行。”岑景回头爽朗的一笑，抬手关了门。
又安静了下来，空气仿佛都沉寂了，卓越盯着天花板上的灯光出神，睡意逐渐来袭。
个人智脑同他的主人一样安静，它联上了这里的互联网，接手了房间里的开关，确定主人呼吸绵长已经睡着了后，贴心的为主人关了灯。
天亮了。外面的街道吵嚷起来。
“早上好，卓越。昨晚睡得好吗？”岑景边打着哈欠边走进来，手里提着早餐。走到床边，对卓越露出一个笑容。
卓越觉得好极了。
他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满足了，就像在冰冷的冬天陷在一团温暖香甜的棉花云里，舒服得不可思议。
“还好。”他矜持的笑道。嘴角笑容不多也不少，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那就好。”岑景轻松的耸耸肩，“吃早餐吧。”虽然外表看上去是个年轻男人，可他的实际年龄已经算是个中年男人了。他仿佛把卓越当成了自己人，一举一动更加随意。
好像昨天慌慌张张还唠唠叨叨的那个人不是他。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岑景盯着他，边说边把卓越轻轻扶起来，在背后垫上枕头，“如果有要说，再像昨天那样，大脑受损，可能会变成傻子。”
“没有。”卓越微皱着眉心，从保温层里取出温热的粥，犹豫良久，还是没下得去嘴。
“有营养液吗？”
岑景闻言惊奇的看了他一眼:“有热的东西吃为什么要吃营养液？”
一根油条递到卓越面前，“相信我，它的味道比营养液好多了。而且你得适应吃这些东西。你总要和他们相处的。”
卓越觉得岑景说的很有道理。
他还是下不去嘴。
“……我不一定要和他们一起吃。”他想了一会儿，找出了几个合适的理由，“我也可以自己做。”
“你会自己做？”岑景愣了会，接着哈哈大笑起来，“别开玩笑了，外面谁没有保姆机器人？还会自己做饭？”
“我会。”卓越淡淡道。“或许你可以考虑给我一个厨房。”
岑景看着他认真的神色，沉思了一会。
“好吧。其实我们也不一定要进食。流体舱会给予我们足够的营养液。等你再休息一会，我就带你去熟悉这里的情况，然后为你安排住处。或许会有一个厨房。”说到最后一句，他挑挑眉笑出来。
“我理解你，我弟弟也有一段时间这样，不过没有你这么严重。”他收了笑起身，故作轻松的拍了拍卓越的肩。“但是人总要适应的。”
该过去的都会过去，比如危机，比如上将。
人总要向前看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谈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