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朋友？ 缘分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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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玉晕倒后众人乱作一团，马宗跑过去找了老霍。
老霍上来就掐了掐谭玉的人中。
人虽然还是晕晕乎乎的，眼前发黑，恶心的要死，但好歹有了意识。
谭玉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好像他说出一个字，吃进去的东西就要吐出来。
他那脸烫的跟火烧得一样，还微微有刺痛感。脸上烫，身体却冷得像个冰块，手心里额头上都有了冷汗。
头重脚轻，小学学到的成语，今儿谭玉才深刻体验了一下是什么意思。
赵熙扶着倒下的谭玉，表面上很镇静，实际上也是心里乱成一团，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能做的也就是贡献一下自己的身体，来让谭玉舒服一点。他看着谭玉捂着嘴干呕的时候，就知道他肚子里是早上的丸子闹事。
现在谭玉的脸可说不上好看，底色就是番茄色，还不是那种小女孩娇羞的番茄色，是那种带着病色的番茄色，俗说就是个烂番茄色。
除此之外，刚刚晒出的小水泡也愈发清晰，小水泡下还带着殷红的颜色。
谭玉那张脸本来就红，这下颜色还不均匀，颜色深浅分布的杂乱无章。
好好的小伙子像被泼了一脸的牛血，还满脸鼓着液体的水泡，还说什么帅气，小姑娘看见了都要吓死。
最坑的是，Y中的医护室医生不在！！！老霍只能打电话叫救护车！
好在Y中在市的中心地段，不远就是市医院，老霍打电话之后效率还挺高，没有个几分钟救护车就来了。
谭玉全身无力，根本无法动弹，只有众人一直叫着他，磕磕绊绊跟他说话，这样才让他有些意识。
最后，谭玉被赵熙背上了救护车，老霍随便交代了几句也就上去了。
————————————————————————谭玉醒来的时候，窗户外面的太阳都要落山了。
天花板上白的发光，灯倒是没有开，那是夕阳进来。
周围很安静，倒是挺美好，就是眼前还隐隐发青发黑，本来就近视眼，视野里那么多光晕，更是看不清。
“你..怎么样了。”老霍不在这，赵熙倒是看谭玉稍有动静，从窗户边过来。
“哎哟，操～没事，就头有点懵。”谭玉揉了揉头，坐起身了。
赵熙扶了一把，帮他把枕头塞后腰那，默默到了一杯水递过去。
“谢谢啊。”谭玉接过来喝了小半杯，又揉揉肚子。
“我那是晕过去了吗？操，跟做梦似的，我从来没有这样过。
“嗯，你是晕过去了。”赵熙拉过一张椅子坐下，默默拿了一个苹果双手捂住。
谭玉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不要意思地挠挠自己的狗，又冲赵熙一笑。
“谢谢了啊，真是的，操，我真从来没有这样过，医生怎么说的我，我有啥毛病，我们家可是三代独苗，我没有什么绝症吧。”
“没有，你就是早上吃多了，消化不良，不知道为什么你有一点过敏反应，后来霍老师给你家长打电话，说是你对阳光过敏。”
赵熙顿了顿又说道：
“我是第一次见到对阳光过敏的人。”
“哥哥我特殊吧，嘎嘎嘎嘎，不过说真的，我现在胃还有点难受，恶心。”谭玉先是有点小小得意，然后又瞬间变得好委屈，揉揉自己的胃。
“嗯，你...你别难受，我在帮你捂苹果。”赵熙说道。
“嗯？捂苹果？捂什么苹果？”谭玉一脸疑惑。
“胃难受，吃别的太恶心，我小时候我妈对我说，如果感觉恶心，吃点苹果就好了。看起来你胃不好，我帮你捂热了，待会削皮吃。”赵熙解释道。
“啊？有这个说法吗？？我妈怎么没有跟我说过，算了。
你太傻了，拿过来，放被窝里，这不就暖和了，凉苹果手里多难受。”
谭玉真心觉得这个提议不靠谱，但是看赵熙一本正经的样子，打消了他忽悠自己的念头，这也是好心啊。
可是让人家给自己捂苹果，俩大男人，怎么看怎么奇怪。
他们四个人虽然这两天在一起，早中晚吃饭，中午洗头，晚上打水，但是大部分时间要么和胖子，要么和赵臻才有赵熙。
他跟赵熙之间很少有直面交流，他好像从来都没有主动找赵熙干点什么。
他不了解赵熙这个人，谭玉自己是个话痨，赵熙好像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也很少说话。
说赵熙好吧，他长得高高帅帅，头一次见面自己就跟疯了一样，上去攻击人家，而且人家赵熙也不太在乎那件事，心胸倒是宽广。
说赵熙不好吧，也没什么不好，总归来说，就是俩人不来电，不太熟，对彼此不了解。
谭玉虽然当时昏昏沉沉，在拥有意识和失去意识之间挣扎，但是也是知道赵熙背他上去的。
都进医院了，自己亲爸亲妈都还在国外出差，最好的胖子也不知道死哪里去了，人家这么一个不太熟的人，从上午到下午这么陪着，说感动也是有的。
当然不好意思让人家“捂苹果”，于是乎就有了刚才让赵熙塞被窝里。
谭玉一手掀开被窝，一手去从赵熙双手里拿苹果。
谭玉的手伸过来，可能是睡的也比较暖和，手又恢复了平时的干燥温暖，没有了上午骇人的湿腻。
刚刚碰上赵熙的手，连个苹果毛儿都没碰上，赵熙那种又被触电的酥麻感觉来了。
对着谭玉那双有些不好意思的眼睛，身体一个激灵，猛的躲开。
“不...不用了...还是我来吧。”赵熙躲开谭玉的眼睛，只留给他一个侧脸，然后磕磕绊绊地说道。
谭玉：“？？？？”
“........好吧..”
谭玉看赵熙“固执地要自己‘捂苹果’，便又盖上被子，作罢。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两个人之间忽然谁都不说话，尴尬在两人和一个苹果之间弥漫。
赵熙本来就沉默，他不觉得有什么尴尬，人都醒来，总是要比刚才睡着的好。
于是乎把椅子挪了挪，和谭玉坐成一个方向，双手捂着苹果，眼睛冲外看夕阳。
谭玉可不行啊，他本来就是个话痨，可能是习惯了，对着赵熙这张和赵臻一摸一样的脸，他就想唠嗑，就想说话
可是他又不知道该跟赵熙说点什么，赵熙好像不爱说话，对什么事情都不感兴趣，他怕说点什么，赵熙眼皮都不抬，又冷了场，更尴尬。
终于....
“就一你个在这吗？”
“刚刚霍老师也在，不过他有点事先回去了，让我在这看着你，你醒来的时候，门口那个护士小姐就给他打电话报平安了。”
“奥，那谢谢你了，我爸妈都不在这，你来守着我。”谭玉靠在枕头上，也看向远方的夕阳。
“嗯？那你父母呢？”赵熙听谭玉有些落寞，转过头来看他。
“他们啊，他们最近在国外出差，三个月才可以回来，暑假走的，差不多还有一个月就回来了。”
阳光映照在谭玉的脸上，脸上不红了，恢复了往日的白皙，但是还透着一点粉色，小水泡也没下去，但是还好没有上午那般狰狞。
赵熙不觉得谭玉上午那样可怕，也不觉得他这样难看，反正总觉得他就是他。
赵熙还是那种感觉，谭玉是特殊的，这张脸刚刚行了毁容式的过敏，虽然第一次见面那种“萤火虫”的感觉消失了，身上好闻的柠檬牛奶味也掺杂了医院的消毒水。
但是他还是他，身上那种特殊的感觉还在，到底是什么，赵熙自己也说不清。
赵熙盯住谭玉的脸，顿了几秒，直到谭玉转过头来看他，他才移开眼睛。
“没事，我父母也不在，一样。”赵熙低下头看了看手中的苹果，随手就拿起水果刀开始削。
“嗯？那这里就你和你弟在这吗？”
“还有一个从小照顾我和我弟长大的阿姨，这里是她的老家，我们过来她也过来了。”赵熙回答
“奥，还有阿姨，那挺好的。”
谭玉看着赵熙在削苹果，赵熙的手很占便宜。
他就是那种高高壮壮的男生，骨头架子大，手也大，但是手指骨骼分明，关节不粗大。
赵家兄弟本来就是那种肤白的人，赵熙的手没有赵臻的白，但是也不太黑，而且手背上皮肤细腻，一看就是不干什么粗活。
他应该是老打篮球，指腹上有一点儿薄茧，但是光看他手背，大部分人会觉得他手掌也会很细腻，一点都不糙。
完全是一个小哥哥的手，还是有点娘炮的小哥哥的手，这是真占便宜，网上聊骚晒手，勾搭小姑娘，一勾一个准。
赵熙没有吭声，他感觉到谭玉一直在盯着苹果，以为他越看越想吃，便削苹果的速度又快了一点，不一会儿一个干净的苹果递给了谭玉。
“看不出来啊，这么一双小哥哥的手，削苹果居然这么溜，卧槽！你这苹果皮这么长居然还没断！比我妈还厉害！”谭玉一手接下苹果，一只手又拾起苹果皮，惊叹道。
“嗯，还好。”赵熙回答道。
“给你，给你一半儿，我一个哪能吃的了，这半个是奖励你削苹果厉害。”谭玉掰开一半递给赵熙。
“奥”赵熙默默接过来。
于是乎病房里就是俩人咔嚓咔嚓吃苹果的声音。
“说实话，你觉得我帅吗。”谭玉咬了一口苹果随口问道。
“帅，虽然你过敏了，还是帅。”赵熙回答道。
“是啊，那申月怎么，？？等等？？卧槽！我过敏了！！”
谭玉咬着赵熙给削的苹果，这一次好感倍增，感觉他人还不错，还和自己一样帅，那一瞬间就那么忽然想到了申月。
等等！！！他忘记了自己过敏！！！
“对啊，怎么了？”赵熙感觉自己说话没有毛病啊，转过头疑惑地看着谭玉。
谭玉嘴微微张开，里面的苹果还没有嚼完，眼睁得大大的，一脸不可思议看着赵熙，在那愣着。
“赵熙！赵熙！赵熙！熙仔！你帮我拿块镜子看看。”谭玉嘴里的苹果嚼都没有嚼，就那么咽下去，把苹果放在一边，伸手拉住赵熙说道。
赵熙看了四周，没有镜子，默默打开自己的苹果手机摄像头，递给谭玉。
然后......
额.......
“天！！！！哪！！！！！！！”谭玉用尽自己最大的声音吼道。
当真是绝望！！！！！！！
谭玉无力地瘫在床上，双手捂住脸，身体微微颤抖着。
“怎么了”赵熙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我毁容了，呜呜呜呜呜！！！”谭玉带着颤音哀嚎到。
这...........
赵熙无法理解........
————————————————————————到了晚上，俩人出了医院，谭玉第一件事就是去买一个口罩和镜子。
这期间老霍来了一趟，简单和谭玉说了几句，谭玉借用老霍手机给他妈打了电话，加个微信，医药费给老霍转过去。
当然，对于自己被罚站的事只口不提，全当自己乱吃东西，又去军训还没涂防晒霜才这样的。
又说了自己毁容扒拉扒拉的。
谭玉跟老霍请了一下午的假，准许他和赵熙睡觉前回来，不然大姨查宿可不弄。
虽然是谭玉有些捣乱，但是现在这些个家长，说严重一点，就是体罚学生，该来这闹事。
老霍上午已经跟谭玉妈妈说，是自己让他罚站的，谭玉妈妈还算明白事理，觉得自己儿子不会这么弱，站一会儿不会晕倒，俩人谈得还算愉快。
谭玉打电话这么“懂事”，没有往老霍身上推责任，这个小伙子还算有担当，老霍对他刮目相看，赵熙是自己班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们俩去玩。
不过临走，还是掏钱自费给谭玉输了两瓶液，一瓶葡萄糖，一瓶消炎药，美名其曰，怕他在外面再晕倒。
谭玉是真不想输液，大小伙子的，吃了赵熙那几口苹果还真有点管用，主要是年轻，身体底子也好，上了趟大号，该拉的拉的，整个人又开始活蹦乱跳。
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这张脸，急着臭美，不停地怀疑医生给的药管不管用，怎么脸还不好。
拗不过老霍，还是赵熙在这陪着输了两瓶液，老霍倒好，给了钱拍拍屁股走了，独留他们俩人百般无聊。
赵熙还好，他无所谓。
谭玉就不行了，没有带手机啊！！在枕头底下！赵熙还他妈不爱说话，自己脸都毁了！！哪有心情坐着？？？
把输液速度调到最快，一个小时终于输完！！！谭玉拉着赵熙就出去撒欢。
————————————————————————“走！！你饿吗？想吃点什么？我请你吃”谭玉带上口罩，好好照了一下小镜子，又放回兜里，转头对赵熙说。
“都行。”赵熙淡淡地说。
其实赵熙中午都没有吃饭，不过是太着急谭玉脸，大半天就在看着昏睡的谭玉，也感觉不到饿不饿。
反正就是饿也不太饿，吃的话也能吃。
“走！你没有逛过这里吧，我带你好好逛逛！我有一家特别爱吃的烤肉店，虽然是烤肉店，但是他们家烤土豆特别特别好吃！”
谭玉虽然不太饿，但是他是真的喜欢那家店。
土豆刮皮洗干净，切成厚片，用炭火烤上，抹上一层牛油，烤得半熟再刷一层油，然后再烤，抹上自己自制的蒜泥酱，放上辣椒孜然黑胡椒。
一口咬下去，皮是酥的，里面是软糯口感，伴着牛油蒜泥和胡椒的味道，好吃！！！到爆炸！
“不行，你一会儿该吐了，吃点别的吧。”赵熙淡淡地说道。
“奥～好吧，下次我再带你去吃。”谭玉有点失望，可是赵熙说的还是没毛病。
最终俩人还是去了谭玉和胖子爱去的小面馆。
本来谭玉上完大号有点饿，一进门闻到面味儿，说恶心倒是说不上，就是没什么胃口。
谭玉给赵熙点了一碗牛肉面，给自己点了一碗“翡翠白玉汤”，要了几个凉菜，两瓶水，俩人吃了起来。
“哎，赵熙，你看看我手腕这儿。”中国的传统美德是“食不言，寝不语”，可谭玉是真心爱在吃饭的时候说话。
赵熙默默咬断嘴里的面，咀嚼完说道：
“你这有颗痣跟我弟那一模一样。”
“对！对！真聪明，你发现啦！”谭玉更献宝似的，漏出一截自己的白手腕，发现赵熙get到他的点，很高兴。
这是第一次啊！！！
谭玉现在完全忘却了被毁容的痛苦，一门心思地开始跟赵熙聊天。
赵熙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上他的话，看着眼前这个神色飞舞的少年郎，忽然感觉很开心。
他一生中还像没有什么事情很不一般，很特殊，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有这么一个特殊的人突然出现。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能说的人，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臭美的男生，他也从来没有除赵臻之外跟别的男生睡觉，也除了赵臻之外没有背过其他男生。
这是除了赵臻以外，第一个严格意义上的朋友，是朋友吗？
才认识两天而已。
一见如故？
好像他们之间没有说什么话。
“我们是朋友吧？”赵熙忽然抬起头问到。
“啊？”谭玉一愣，他还讲着自己初中和胖子一块干的糗事。
“当然了！”谭玉随即回答道。
仔细一想，赵熙虽然不爱吭声，但是做事是真的仁义，还细心。
除了胖子，换马宗他们，虽然关系也行，也是关心。但是绝对不会这样寸步不离地跟着，中午都没吃饭也要看着。
他们本来就不熟，说一句难听话，第一次见面给人家印象是真的烂——不明是非还冲动。
但是事情过去了，人家一个字都没有提，本来就不是他的错，换成自己，有人第一次见面就举着拳头过来，自己早就气炸了，才相处几天，要自己，心里多少会有隔阂。
就算人家出事，自己在场，最多也就是背上救护车，不会那样守着的。
总的来说，赵熙这个人是真的够意思，当兄弟不吃亏，自己心底里也欠着人家这个人人情。
再说了同一屋檐下生活，还是对铺，一睁眼不是天花板就是他；跟赵臻还是同桌，怎么说怎么关系也得铁。
这朋友，交定了。
“咱俩一个宿舍，你背我上救护车，陪床，给我捂苹果，削苹果，陪我一起对抗老霍！！！还不算朋友？？？
那个死胖子，死哪去了！！关键时候不在！我都要死了！
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啊！咱是过命之交哟！
你放心，就这件事，你就够义气。
申月，哎，还喜欢你吧？算了算了
你要是喜欢她，你跟她在一起都没事，去他妈的女人，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兄弟了。”
谭玉越说越激动，干脆举起自己的百岁山来。
“来吧，兄弟，你这份情，我不会忘，从今天开始，有我一口烧饼，就有你一口粥。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谭玉，永生永世会是你的朋友。
未来三年，不不，未来的日子，请多多指教。”
赵熙默默听谭玉说完，越听，自己的心里好像裂开了什么，一股奇怪的暖意流出来，但是又好像背充盈，一种奇妙的感觉在蔓延。
朋友吗？
这个男孩子要成为他的朋友？
即使很多年后，赵熙也会记得。
那日太阳已经完全落山，外面的天是暗暗的。这里交通不太好，外面车水马龙。人很多，车也很多，鸣笛声在面馆里都可以听见。
那个男孩子，脸上还有些水泡的男孩子，头一次用那么郑重的表情看向自己，跟他说他们是永生永世的好朋友。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就是他们缘分的开始。
天色暗暗的，灯也不太亮，那个男孩子眼睛是亮的，他的心也跟着敞亮。
他还记得，那一刻，他笑了，举起他的百岁山
“好”
........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