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劫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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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三人如约收拾好行李，在客栈吃完早餐，一起上路。这天天气有点阴霾，离开永和镇后，又是一条小道，道路两旁依旧是农田和村庄，只是景色比起平良就差远了，农田稀稀攘攘，不少土地光秃秃的一片，除了杂草什么也没有，看似已经荒废很久了。远看村庄里的农房更是破破烂烂的，一点烟火气息也没有。道路上除了赶路的人，没有看到什么当地的农家，死气沉沉的一片，与这糟糕的天气相得益彰，此时看到这风景似乎也没什么人乐意欣赏了。
“这还有几天就到皇城了，怎么越靠近皇城，越荒蛮了？”两个路人由此地匆匆经过，边走便讨论道。
“哎，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一片都是官田，官爷们又不靠田地吃饭，管理田地费精力不说，还要花钱养着那些农户，这活谁想干呐！没人管没人种当然就荒废了。”
“那就这么荒废了？多可惜呀！”旁边那人叹息道。
“这些当官的，封了田，占了地就是自己家财产了，交给当地农户种了地，每年要上税不说，还要给这些农户分成，根本赚不了多少的，不如就这么荒着，等着地价上涨了，再转卖掉，还是一笔不错的收入呢，这比种田等着收成划得来的多呀。”
“不种田，那那些农户怎么办嘞？”
“官场上的人啊，只管自己吃饱了，哪管这些田地和农户的死活呀！大家都觉着，老百姓在这吃不饱，自然也就自谋生路了，和他们没关系。只是可怜了这些人，背井离乡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
“是啊是啊，我们还是快些赶路吧，这天气，一会指不定要下雨了。”
“走走走！”
二人从三人身边穿过，越走越快，直到拐了一条小道，不见了。沐卓看着消失的二人，又转头看了一眼沈璃，他微微皱着眉头，依然是脸色苍白，十分虚弱，不过比起昨天来，至少疼痛没有那么明显了，走了一段路，依旧是身姿笔挺，不失风度。
-啧！啧！啧！老大，这人昨天不会是装的吧？今天跟没事人一样。
-要不你再去试探试探？
-不敢不敢，他要再出个什么事，我们估计要扛着个大活人进京了吧，还是低调点吧！
沐卓望着即将进入的山道，似乎想起了什么。
-说正事，你看远处这几座大山，是哪个山头的你知道吗？
-这我最熟悉了，老七的山头，哎，好久没见老七了。
-一会我们休息的时候，你去给他带个话，让他把自己山头看好。
-老大，你是担心？
-我感觉还是小心点为好。这种天气，出来碰运气的小鬼最多了，别让他们劫到自己人头上了。
-好嘞！
宋壮实左右瞅瞅，借口有三急便朝着农田离开了，三人约在前方山头会面。走了一会，沐卓和沈璃便入了山道，顺便找了个宽敞的地方边休息边等宋壮实。二人坐成一排后，沈璃便开始闭目休息。沐卓四处观望了一番后，目光落在了沈璃身上，这位沈公子，生起病来，温文尔雅，楚楚可怜，好一点了却冷若冰霜，拒人千里。一路上，除了偶尔皱眉之外，一句话也没说，又变成了哑巴，还真是有意思。弄得平时滔滔不绝的宋壮实也不敢破坏气氛，只能用暗语。
这暗语是山寨里自己人才会使用的对话方式，是长老教授的，需要当事人有相当高的默契才能建立联系，当事人使用暗语说话的时候，只有对话者可以听到，别人是听不到的。不过偶尔也有例外：比如在当事人没有刻意堤防外来听者，外来听者和当事人的默契又非常高的情况下，才会偶尔让外来听者听到。这里的暗语可以理解为腹语。
“这家伙不会迷路了吧？”沐卓望向来路喃喃道，从刚才的地方，到老七的村寨，再到这里，加起来也要个把钟头，不过通知这种事情只要放个信号就可以解决了，这个宋壮实，不会真和老七叙旧去了吧？
“一会可能会下雨，你带伞了吗？”沐卓见沈璃不说话，为了避免起疑，主动找话道。
“嗯”
“照这个进度，我们可能三天后会到京城，把你送到京城驿站报道完后，我们就在比试场上见了。”
沈璃没说话，睁开眼转头看了看他。
“哦，我想起之前你问我买药来着，你要不留个地点什么的，药配好后我找人给你送过去。”
“不用了，谢谢。”沈璃转回头。
“……”沐卓一时语塞。
看沐卓半晌没说话，沈璃觉得是不是刚语气不好，又转过去道：“你给的这些已经够了，我的病那时候应该无大碍了。”
“哦，好的！”看到沈璃主动解释，沐卓低头无奈笑了笑，我居然要人家地点，谁会疯了把自己的地点告诉一个盗匪。
见沐卓莫名其妙地笑了，沈璃抬头环顾了一圈这些山头，淡淡道：“沐公子还真是乐观，这一块时常有山匪出没，你不怕吗？”
-怕？沐卓听了更是觉得好笑，但他也不想表现太过轻松，让人起疑，幽幽道：“我当然怕了，不过我更替你感到担忧。”
“哦？”
“如果他们劫到我，那可真是劫错人了，我一来身上没钱，二来被家人扫地出门，没什么可要挟的，三来又不是什么娇小的美人，劫了我，还要管我吃喝，那可是亏本的买卖啊！”
“倒是你，看穿着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家的公子，手上这把剑也应该很值钱吧？”
听了这句，沈璃不由的看了看手上的剑，往回收了收，然后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我这穿着？不是和你的差不多，怎么就不一样了？”
“你这外面倒是普通无华的干净衣裳，你这里面就……”沐卓淡淡笑道。
沈璃听了皱了皱眉头，不可置信的转头看向沐卓，沐卓立刻解释道：“别误会别误会，昨天我扶你上、床休息的时候无意间看到的。”见沈璃还在看他，沐卓继续解释道：”我家虽然不是什么富贵人家，不过我父亲是押镖的，常年累月替官府富户押送值钱的物件，当然要有鉴别那些东西价值的能力，我跟着他看久了多少识得一些。”
沐卓看沈璃疑虑打消了一些，接着道：“这些山匪劫人可不只是看表面，让你把衣服全扒了的事都是有可能的，加上你这白白净净，细皮嫩肉的，我可不保证这些饥、渴的盗匪会做出什么事来。”
……这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奇怪呢？？？
看着沈璃不自在的表情，沐卓突然找回了自己，觉得调侃这位高冷的公子甚是有趣，不由又问道：“怎么？怕了？你上西南大山拜见麒麟子的时候，就没想过这些？你就不怕这麒麟子好男色，把你给收了？”
“你！”沈璃的表情更不自在了，一时间苍白的脸上泛起了一点点红，情绪激动，捂着胸口咳嗽起来，然后看着沐卓正色道：“你不是他人，莫要随意揣测别人。”
沐卓盯着沈璃一时动容，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不知道他是谁的时候，当面回护他。沈璃虽然一直傲气冷酷，但一路上行事也是翩翩君子模样，看他生着病，还不忘为不相干的人辩护，不由得对此人更加欣赏起来。
“我刚闹着玩的，你别……别动！”沐卓刚想把话说完，就看到四周山头上的树木有参差不齐的晃动。他作为一个有经验的人，当然分得清风吹草动和有人伏动的区别，他右手放在了左手腕上，小声示意沈璃准备逃走，然后向四周望了望，等待着宋壮实的出现。
-这家伙，让他带的话呢？
“我们走吧！”沐卓小声道。
“宋兄呢？”
“来不及等他了，走吧。”说着，二人弓着腰，快步向大山内侧跑去，然后顺着山路向前突围，山上一伙人二十多人瞬间从山岩上冲下，来着个个身穿粗布黑衣，披头掩面，手拿大刀，气势凛凛的直攻而下，速度之快根本看不清来者何人。
-这群小鬼长脸了，劫两个人要二十人出马？沐卓摇摇头，心里暗念着，一个飞刀将快要挨近的人手打断，迅速上前抢下那人手上的大刀，用刀柄将那人打晕。另一个人见状，立刻冲过来，直接强杀。
-不对，这些人招招致命！不像是打劫的。沐卓没有功夫多想，躲避，向前，翻转刀背，将另一人砍晕。
“……”沈璃边跑边回头，看到这一幕瞬间不知道说什么了。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句别人时常告诉他的话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中，难道他也要这样深刻教育沐卓，还是算了吧。见沐卓身手不错，他没有过多担心，四处观望了一圈，这些人是冲他来的没错了。那些人已经知道他在哪了。
打倒两个人后，沈璃抬头向山上看去，果然来的不止这些人，他们早有准备。有人已经拉好弓箭在瞄准他了，他四处扫了一眼，立刻冲到最近的那个敌人刀下，反手将这人手腕向后一锁，大刀掉到了地上，一支锋利的箭迅速射到了胸前敌人心口，那人瞬间倒下，再抬头望去，射箭的几人都挨个消失了，沈璃冷冷的弯嘴轻轻“哼！”了一声，立刻捡起地上的大刀，向冲过来攻击他的人扔去，对面的人立刻死在了他的刀下。和沐卓不一样，沈璃一点也没有手软，但他能力有限，也只是解决了靠近他的几个。沐卓不仅挡住了攻击他的人，也一直有意识的在保护沈璃。
地上的人很快被沐卓解决掉了，山上射箭的人也不知是害怕退缩了，还是接到命令撤走了，山间突然变得安静起来，让人很不适应，看着地上倒着的二十多个人，二人互相看了看，没回头，便立刻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不一会，山岩上走下两人，将沐卓打晕的其中两人押起来，其余人不留活口，全部杀死。
二人跑了很长一段路程后，眼见两边开阔了，便停下脚步坐下来歇息。
“真狠啊！沈公子，刀刀致命呀。”沐卓坐在地上，一手搭在腿上，一手扶着地面，看着这个“心狠手辣”的人。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沈璃又想起了别人告诉他的这句话，没有说话。
沐卓眯着眼接着道：“这群人是冲你来的吧？”
沈璃还是没说话，看了看他，等他继续。
“上面的弓箭手，根本没有杀我的意思，他们的目标是你吧？”沈璃继续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知道他们是冲你来的？”
“不知道。”
“呵，我就说这些山匪会冲着你来吧？你还不信。”沐卓不再追问，他知道再问下去沈璃也不会说什么，随意开了个玩笑。
“你功夫很厉害。”沈璃望向他。
“那当然，我可是平良第一镖师的儿子。”沐卓继续胡扯。
“谢谢。”
“这，没什么，谁让他们先动手呢。”猝不及防的道谢，沐卓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们还是去镇子上吧，这里毕竟也不安全。”沐卓站起来继续道，把右手伸了出来，沈璃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自己起来了。沐卓收回了手，看着沈璃的背影，默默思考着：你，到底是什么人？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劫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