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与白夜光》皎月洁白

24、心乱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缝隙洒进来时，金绵和杨曼曼还在睡梦中。浅沐轻手轻脚地下床，随手从桌上抓了个面包，配着盒装牛奶潦草解决了早餐。

　　对着镜子快速画了个淡妆，换上鞋子，又在洗漱台的镜前左右照了照，确认一切妥帖后才拎包出门。

　　然而，刚到地铁站浅沐就后悔了——这个点正好撞上早高峰，站台挤满了行色匆匆的上班族，还有精神抖擞的大爷大妈。人流如潮水般涌动，她甚至能闻到空气中混杂着咖啡、包子以及某种不知名护手霜的气味。

　　车门打开的瞬间，人群一拥而上。浅沐眼疾手快地抓住扶手，勉强在角落站稳。她深吸一口气，淡定地从包里摸出耳机戴上，瞬间，嘈杂的世界被隔绝在外，只剩下音乐在耳畔流淌。

　　果然，早起的鸟儿不仅有虫吃，还得和全城的人抢地铁。
　　——
　　肥爷往后瞄了眼顾简言位置。

　　距离安全。

　　满脸苦相和旁边的人搭话，“乐，看看到点没，我昨儿太晚睡现在要饿死了。”

　　乐哥抬腕看了眼手表，“才过10分钟，最后一把都叫你别开别开你偏要开，怪谁？一把打50几分钟。”

　　肥爷咬牙切齿，又不敢太大声，“谁知道对面孙子怎么能扛，我连塔都摸不到。”

　　鸿爷在后面看着他俩悉悉祟祟的，窜到他俩身后，“干嘛呢？”

　　“他说要饿死了。”乐哥头也不回只用手肘打了一下旁边的人继续往前跑。

　　鸿爷也打了他同一个位置，“你天天都喊饿，忍着。”

　　“不是，今天真饿了，跑不动。”带着一股心酸说道。

　　鸿爷不想理这憨货，“我看简言今天心情不错，自己说去。”

　　“再跑5分钟，5分钟后我就去，乐你提醒我。”

　　5分钟后肥爷革命成功，第一个冲回基地，身后一群人跟着慢跑。

　　论吃的真没人能和肥爷比。

　　顾简言到基地没和他们一起坐下吃早晨，反而往楼上走。

　　“小顾你不吃啊？今儿包了饺子。”阿姨探着头看他。

　　“我上楼冲一下，钱姨你们先吃。”

　　早晨的阳光透过纱帘时，顾简言第三次看向玄关，手机屏幕在掌心熄灭又亮起。

　　餐厅里Key咬着勺子偷瞄队长，那人机械地搅着粥，目光却黏在左侧空墙上。“队长该不会梦游吧？”少用口型向队友比划。

　　转头被主教兼分析师的任天用记事本敲了脑袋，“全员上机！MTS的陪练赛谁掉链子，END的邀约就泡汤。”

　　门铃突然炸响的瞬间，顾简言已经弹了起来。

　　浅沐正数着门廊地砖的裂纹，猝不及防撞进他带着薄荷气息的阴影里。“早”她耳尖发烫地错开视线，发梢还沾着六月骄阳的金粉。

　　“头发要晒烫了。”宽大手掌突然罩住她头顶，他声音里还带着运动后的微喘。引着她穿过飘着粥香的走廊，指节无意识摩挲着队服口袋里的门卡。

　　训练室的喧闹声从楼梯口漫上来时，浅沐正捏着衣角后退半步，“我拿了队牌就... ”话音未落，发顶传来温热的触感。“等我五分钟。”顾简言转身时喉结动了动，把‘要不要来我房间’咽成了“客厅有冰镇杨梅汁”。

　　顾简言上楼时还打算让浅沐到自己房里玩电脑，仔细想想还没和浅沐确认关系怕吓到她，书桌上一直都配有台脑，打开抽屉拿起里面笔电再拿起桌面的队牌。

　　二楼小客厅里，浅沐陷在懒人沙发中戳着两侧梨涡发呆。

　　忽然有带着雪松清冷气味的阴影笼罩下来,单膝点地的青年正把笔记本电脑推过来，袖口露出绷紧的小臂线条。“综艺直接网址看，游戏账号是... ”

　　顾简言的目光在她水润的唇瓣上停留半秒，突然起身时带起一阵薄荷味的风。“等会我。”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传来翻箱倒柜的动静。

　　浅沐正对着闪烁的电脑屏幕思考做什么，怀里突然被塞进一座零食小山。

　　顾简言抵着茶几边缘，冰镇汽水瓶壁的水珠沾湿了他袖口的队徽。“肥爷的珍藏。”他压低声音时，喉结随着笑意轻轻震动，“中午钱姨做糖醋排骨，吃完我送你？”

　　浅沐点头的频率像被触发的节拍器，发丝扫过顾简言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背，“嗯嗯。”

　　等顾简言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浅沐突然对着零食包装袋笑出小梨涡。肥爷抽屉里失踪的‘心肝’，此刻正堆放在她眼前。

　　既然是简言给我的，肥爷你就不要怪我炫掉（邪恶）。

　　随手打开一包，鼠标光标放在一个L字的logo图标上，最后还是打开了浏览器搜索着综艺的名字。

　　完整两把游戏下来，对面随机匹配的召唤师们彻底体会到圈内流传，来自言神最高级别的‘关怀’。

　　训练室里正上演着血腥屠杀。顾简言的游戏角色像头饥饿的豹子穿梭在野区，对面玩家在基地哀嚎：“这人今天受什么刺激了？！”

　　奕林和鸿爷交换着眼神。

　　第一把奕林站在鸿爷身后看，第二把两人的位置换了过来，操作画面看得瑟瑟发抖，第一次亲眼看到这种大场面，两把下来硬是没超过40分钟，把把MVP极限输出。

　　任天听着二楼隐约传来综艺节目的欢快音效，默默把和END战队训练赛申请发给对方。

　　训练室的玻璃门映出顾简言疾走的背影，奕林摸着发烫的耳机线戴上，内心嘀咕这声“表姐夫”怕是迟早要喊出口。

　　二楼小客厅飘着极小的综艺节目笑声及游戏音乐。浅沐蜷在蘑菇凳上，手机屏幕映得她睫毛泛着蓝光。当带着体温的阴影笼罩下来时，她后颈的绒毛突然集体起立致敬。

　　“简言。”她转头时银镯磕在桌沿，清脆得像某种信号。青年撑在桌面的手臂绷出青筋，沐浴露的雪松香混着电竞椅皮革味，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扰得心乱如麻。

　　后者轻轻“嗯”了一声，大手撑在桌子两边弯着腰以一个背后拥抱的姿势盯着浅沐白白净净的手看，左腕是一个女士手表右腕是一个雕有花纹的银镯。

　　游戏里鲁班正踉跄逃命，就像浅沐此刻疯狂报警的心跳。直到温暖鼻息扫过耳垂：“奶妈大招CD12秒。”顾简言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直接震进她脊椎，“刚才该往龙坑闪。”

　　低了点头，微微撒着娇道：“你别看了，我紧张。”

　　顾简言听着她娇娇的语气，眼神临摹着她侧脸，从额间到下巴，唇色依旧很润，再看到白皙的锁骨。

　　跳出上次吃饭时见的又直又细的腿，还有那怕一用力就给折了的小腰。

　　真操了，素了20几年突然想犯罪。

　　下意识舔了有些干燥的嘴唇，喉结滚动。

　　“生日... ”顾简言突然咬住话头。阳光穿过窗户透过他指缝，在零食包装上投下晃动的光斑。有些念头比野区埋伏的刺客更难按捺，比如想尝她唇上沾的香草味碎屑。

　　水晶爆炸的瞬间，他若无其事坐下，却把凳子往她那边挪了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