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与白夜光》皎月洁白

20、互相了解

　　浅沐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跳，指尖微颤地接过手机。屏幕上的消息映入眼帘：“我在妈妈，没有打扰到我，我出来看电影了，刚出影院。”

　　袁思礼那句‘对你没感觉绝不会和你单独出来’像魔咒般在脑海中盘旋不去，让她握着手机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

　　“好，晚上回去要注意安全哦。”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带着如释重负的温柔。

　　“知道了，妈妈你吃饭了吗？”浅沐轻声应着，擦拭过手的纸巾被她无意识地揉成一团，湿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还没有，爸爸的航班还有13分钟到达，我等爸爸一起回家。”

　　路过垃圾桶时，顾简言自然而然地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浅沐一边讲着电话，一边将纸团递过去，两人的指尖在空中短暂相触，像完成了一个默契的交接仪式。

　　“崽崽你周末家教什么时候结束？爸爸妈妈周末都不用飞，想明天过去见见你。再叫上阿棋我们吃个饭。”

　　“真的吗？”浅沐的声音瞬间明亮起来，眼底漾起雀跃的光彩，“我中午12点后都有时间，我明天去机场接你们。”

　　她下意识侧首望向身旁的顾简言，正对上他专注的目光。四目相对的瞬间，浅沐不自觉地展颜一笑，眼角弯成月牙的形状，连路灯都仿佛在她的笑容里变得温柔起来。

　　“好，等你来接。”母亲的声音里满是宠溺，“等晚上我和爸爸定好酒店机票再将信息一并发给你。刚看完电影肯定也没吃东西，你快去和小伙伴吃点好的。”

　　“那妈妈你和表姐说了没？”

　　“我晚点再和阿棋说，奕林就不说了免得打扰他，让他好好训练，妈妈挂了你和小伙伴好好玩、好好吃，明天见。”

　　“好，妈妈拜拜，明天见。”

　　甜甜的乖乖的，乖得顾简言想把她拐回家。

　　浅沐双手背在身后，轻咳一声，“小伙伴我们去吃饭吧，我请你。”

　　顾简言听得出小姑娘的开心，对她还有太多不知道得事情，对上了安琟说的路漫漫。

　　“好啊，不过是我请你，带你去一间小店，因为要谢谢小伙伴请我看电影。”

　　“嗯，也行。”有来有往，多了个下次约饭的机会也不错。

　　回到车上，顾简言熟稔地启动引擎，车载导航的荧光映在他线条分明的侧脸上。

　　吃饭的地方早已查好了路线，方向盘在他掌心里转得游刃有余，最终停在一家名为‘锦记’的老店前。

　　透过玻璃窗能看到店内人头攒动，服务员指引他们往二楼走，一楼早已座无虚席。顾简言依旧背着浅沐的包，粉粉的背包与他挺拔的身形意外地相称。

　　“你看人家男朋友...”靠门那桌传来女孩压低的声音，浅沐耳尖地捕捉到后半句。假装没听见，却感觉耳垂开始发烫。

　　身后顾简言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着，木质楼梯在他们脚下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靠门男生转头看了眼回过身给女孩碗里夹了个腿，‘吃个虾，回去就帮你背，小祖宗。’语气说的无奈细听后却有些许宠溺藏在里面。

　　二楼的装潢让人眼前一亮。

　　褪色的港星海报贴在斑驳的砖墙上，张国荣的眼神透过岁月与他们对望。深褐色的木桌椅磨得发亮，吊扇慢悠悠地转着，将辣椒炒肉的香气搅散在空气里。

　　“想吃什么？”顾简言将菜单推到浅沐面前，指尖在“剁椒鱼头”上轻轻一点，“听说这道是招牌。”

　　浅沐浏览着菜单纸，发现多是火辣的湘菜，勾选时下意识咬了咬下唇，这个习惯性动作让顾简言眼底泛起笑意。最终选了四菜一汤，考虑到分量又划掉一个。

　　“简言...”浅沐抬头时正撞进顾简言专注的目光里，慌忙补充道：“你要不要再看看？”

　　“你点的我都喜欢。”顾简言说话时喉结微微滑动，目光却落在她握着铅笔的手指上。那截手腕细得仿佛他一个掌心就能圈住，高腰裙勾勒出的腰线让他突然说了句：“多吃点。”

　　真怕哪天不小心把她的腰给折了。

　　浅沐怔了怔，随即抿嘴笑了，证明寒暑假心酸的努力没白费。

　　等他们走出餐馆时，霓虹灯已经点亮了整条街。顾简言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送你回学校？”夜色里他的声音像温过的酒，听得人耳根发软。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最后在墙角悄悄叠在了一起。

　　车上，浅沐见顾简言搜索导航一家不知道买什么的店，店名好像听金绵提起过。

　　对未知的店铺充满好奇。

　　当导航提示即将到达目的地时，顾简言放缓车速，稳稳地将车泊入路边的停车位。

　　“你要买什么东西吗？”浅沐好奇地问。

　　顾简言的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停留，视线掠过她被空调风吹乱的发丝，指尖微动，却又克制地收回。

　　低笑了一声，嗓音温沉：“嗯，要买点东西，也有几句话…想了很久，想现在告诉你。”

　　浅沐的心跳蓦地加快，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种可能，他到底要说什么？要做什么？甚至没察觉自己已经跟着他走进了一家甜品店，直到甜香的气息扑面而来，才猛然回神。

　　店内装潢清新雅致，暖黄的灯光洒在玻璃橱柜上，映照出精致诱人的蛋糕和点心。后厨隐约可见店员忙碌的身影，奶茶的香气混着烘焙的甜腻，让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浅沐眨了眨眼。

　　这地方也太漂亮了吧？简直能住在这儿了！

　　浅沐她正胡思乱想着，顾简言已经回头看她，见她愣在原地，眼底浮起一丝笑意："沐沐，给你和室友带几杯奶茶和点心？"

　　“啊？”浅沐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摇头，“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已经让你破费太多了”

　　晚饭是他请的，现在又要买甜品，她实在不好意思。可顾简言只是微微低头看她，语气温柔却不容拒绝，“跟我不用客气，选你喜欢的就好。”

　　顾简言的目光太专注，浅沐只好乖乖点头，走到柜台前挑选。店员熟练地将奶茶和点心打包，数量太多，最终装进了两个大纸袋里。顾简言一手提一袋，浅沐想帮忙，刚接过较轻的那一袋，还没捂热，就被他自然而然地接了回去。

　　“……”浅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好默默跟在他身后。幸好包还放在车里，否则他大概连包都不会让自己拿。

　　夜风微凉，路灯的光晕染在顾简言的侧脸上，勾勒出深邃的轮廓。

　　浅沐偷偷瞄了他一眼，心跳又乱了节奏，他到底……想说什么呢？

　　浅沐站在马路牙子上，微凉的夜风拂过她的发梢。顾简言打开后备箱，修长的手指将纸袋一一摆放整齐，转身时目光恰好落在她身上。

　　站在路牙上的少女几乎与顾简言平视，这个认知让他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他终于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唇角调皮的发丝，声音低沉得像是夜风里的私语：“沐沐，你现在...想谈恋爱吗？”

　　浅沐的睫毛猛地颤了颤，脸颊瞬间染上晚霞般的红晕。她低下头，鞋尖无意识地蹭着地面，手指在身后揪紧了衣摆，仿佛这样就能藏住剧烈的心跳声。

　　“我...”浅沐轻轻舔了下突然发干的嘴唇，鼓起勇气望进顾简言的眼睛，"如果你还没有喜欢的人...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我们可以先互相了解。"

　　顾简言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珍贵的宝物：“好，谢谢你沐沐。”指尖顺着发丝滑落时，他顿了顿，“只是我退役前可能没那么多时间陪你”

　　“真的吗？”浅沐仰起脸，月光在她眸中碎成粼粼的波光。

　　“嗯，我永远不会骗沐沐。”顾简言他郑重地承诺，看着浅沐试探性地歪着头问：“那我们现在...算是特殊的好朋友？”

　　回校的路上，车窗半开，夜风裹挟着桂花香涌入车厢。

　　浅沐发现，原来敞开心扉后，连沉默都变得甜蜜起来。

　　顾简言将车停在宿舍楼下，绕到副驾为她拉开车门。一手提着甜品袋，一手自然地接过她的包，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到了，”顾简言在树下站定，“早点休息。”

　　浅沐点点头，走出几步又突然转身。

　　灯光下，俏皮地比了个‘倒耶’的手势，模仿着走路的动作。

　　顾简言笑着回以同样的手势，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他仍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她发丝的触感。

　　夜风掠过树梢，一片芒果叶轻轻落在方才她站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