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情塔罗师之路》上官达达

8、北国寻亲 吉林的冬天

　　吉林的冬天，就是冬天。
　　租车公司的车就停在停车场。这对于十几年不出世的姬云岭来说，本该特别新奇，除了塔罗，什么手机，什么扫码支付，他都不在意，塔罗算是他的一个精神寄托，其余的都是浮云。一个被世界遗忘的人，有权利忽略整个世界。简单如白纸却加速了他的学习能力。就像一个孩子一梦醒来已经四十不惑。
　　机场在九台，他们没有在吉林市停留，直接奔口前镇。因为玲珑能记得的只有“口琴”这个词，如果说吉林还有什么能与这个词相当那么只有口前。
　　这是一个可爱的小镇，整洁的街道，悠闲地炊烟。散步的小狗。
　　姬云岭向一位路过的老大爷打听去派出所的路，大爷一脸蒙圈的问他，“小李姑娘在，你问我个老糊涂干嘛？”
　　小李姑娘？这么说有一个人和玲珑长得极像，就算老人有几分眼花，也一定是有几分相像。
　　派出所的所长听说是外国来的，说话很客气。但他年纪轻轻，是个刚提职的所长，并不太了解老辈的事情。所长说：“管片的民警老谢在这里几十年了，可能会有印象。我带你们去找老谢吧！”
　　穿过整洁的街道，在华美的外表后面，还是藏不住的凌乱，随着人们相城市的迁徙，镇上的空房子越来越多，政府正在谋划拆迁改造，把住户集中起来。在一处将要坍塌的旧房子前玲珑停了下来。就是这里。就算没有感情，玲珑的眼泪还是掉下来了。
　　老谢接到所长的电话正好赶过来，第一句话就是“像，一眼就能认出来。”
　　“这个房子的主人是口前的大户王家的二小子的婚房，媳妇姓李是黑龙江人，结婚时王二还在当兵没有复员。他们后来有个女儿。九八年闹灾的时候，王二参加抗洪抢险，因为挖掘机倾倒被砸中牺牲了。大家一直都叫王二媳妇为李姑娘。”
　　老谢看着玲珑说，“虽然已经过去二十年了，说你是李姑娘，很多老人都会相信。不过我们恐怕找不到什么证据了。”
　　玲珑的眼泪一直没有停过。虽然来之前她就给自己做过占卜：
　　隐士
　　宝剑八逆位
　　恶魔逆位
　　她给自己的解牌是能够找到自己的身世，但不会找到亲人。所以听到这些她并不失望，因为她记起梦中经常出现的大火。老谢说，大火确实发生过，大家以为那场大火没有生还者，没想到还有个三岁多的孩子。
　　寻亲就像是把梦境与现实重叠然后再在现实中拼凑。然而大火却不是梦境中的大火。
　　姬云岭和玲珑在酒店中停留的一天一夜。既然没有什么线索，一切就是这样了。姬云岭决定带玲珑在吉林走走。
　　繁华的城市一改往事的萧索，玲珑记忆中是来过这个城市的，那是他对父亲的唯一记忆，韧劲十足的烤冷面的味道，也是她对吉林的唯一味道，她不喜欢的那些厂房，宿舍楼群都也经不在，满眼都是现代城市的气息。
　　姬云岭带她但北山公园，滑雪场，她都没有什么开心或者不开心，休息的时候他们就探讨塔罗的知识，越是说起来，姬云岭越是觉得她不像是学了几年塔罗的人，有很多问题都和自己的感觉不对。他相信是自己错了。
　　松花江冬天是不会封江的，所以吉林蒸腾的江水带给人们特色的雾凇景观。滴水成冰的冬天，学校的操场就是滑冰场，从一处开放的滑冰场，玲珑忽然来了灵感，非要进去滑一滑。
　　姬云岭运动细胞很差，但看到忧伤的玲珑好不容易有点兴趣，还是一步一摔的加入了滑冰的队伍，大家都自觉的逆时针方向围着跑道绕圈。当玲珑穿上冰鞋的那一刻，她好像复活了，虽然滑的歪歪扭扭，但她总是不倒，还能灵活的转弯。
　　“就是这里！”玲珑兴奋的热泪盈眶，“因为大火，所以之前的记忆全都模糊了，我曾经在这个城市生活过冬天，每天操场滑冰，虽然我很小，甚至还不太会说话。但我记得我的父亲了，他把我包裹的像个棉花团，给我穿上冰冷的滑冰鞋，让我在冰上行走，摔倒爬起来，摔倒爬起来，一圈又一圈。”玲珑的眼泪扑簌簌的下落。
　　换鞋兼休息区就像一个大工棚，被一道柜台分开，里面是工作人员和编号的冰鞋，有一个师傅在条凳上磨冰刀，两个服务员给排队的人换鞋。剩下的大片空间是座位和储物柜，和游泳池的换衣间很像，只是不分男女，同样的嘈杂凌乱。
　　姬云岭和玲珑并排坐在椅子上，玲珑把手埋在两腿间，脸上挂着泪水述说着往事。一个木板还是木棒朝着玲珑袭来，姬云岭本能的护住了她，于是他被狠狠的打了一下，伴随着脑部嗡鸣的是彪悍的吉林普通话，“赶紧从这里滚出去，永远不要来吉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