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栏仙处》菠萝油杀手

2、仙陷章二

　　透过竹叶地上满是光的虚影，曲远走在红叶林中，还是如往常般宁静，空气中自然的气息让人心旷神怡，然而一切仿若隔世。

　　“没错，老子回来了”曲远暗道。

　　古树旁，曲远蹲了下来，旁两红松间，有一片矮木，左侧有两束丹红草，如果没错应该就是这里。挖了个小坑，从怀里拿出一个有淡淡清香的白玉盒子，“真是暴殄天物，也不知道无咎怎么想的”，说罢埋了进去，起身走向红叶林深处。

　　曲远，不过不是出自汝南曲家。曲远不知道自个的娘是谁，倒是有一猎户老爹，东一把西一把，总算拉扯半大。

　　模糊的记忆中阿爹是个清瘦的男子，虽家徒四壁，但有一看起来成色尚好的白玉笛子，每每傍晚曲远总能享受到美好的笛声。

　　约么六岁那年，身为猎户的阿爸几百年头一次带他出来打猎，叫曲远在原地等待，并把宝贝笛子给了曲远，千叮咛万嘱咐，还说了好些奇怪的话不要弄丢这笛子，好生练习什么的... ...

　　“啊，怎么脑子里都是些乱七八糟的，这破树。”曲远站起来时不忘了踹了古树一脚。

　　那日，阿爸离开后再没有回来，六岁的小曲远一个人在红叶谷中，相伴的只有空气中可怖的气息，磕磕碰碰竟是无意间冲破了司家的禁锢跑到了望月峰，小曲远害怕颤抖的呼号“阿爸——”

　　空静的山谷并没有人回应他。

　　此间已时第二日，小曲远的衣服已被路过的树枝刮破，嗓子有些干哑，眼角的泪痕依稀可见，但小手依旧死死得抱住那白玉笛子。

　　望月峰险，小孩子鲜嫩多汁，虽无灵力的滋养。对于魔兽而言倒也是不可多得美味，就在一只异兽马上咬过来的时刻，曲远用了最大的力气哭嚎了出来，“阿，阿爸——”。

　　说时迟那时快，淡蓝色的一抹虚影闪过，异兽身首异处。

　　“小孩子？”

　　“阿，阿爸！”小曲远也没看是谁，用尽全身力气跑过去抱住了大腿，连着脸上泪珠和脏兮兮的不知名物体一并擦到了司无咎的身上。

　　“喂，小孩别乱叫”司无咎真想一脚踢开这一团，但定眼一看这小孩子竟是昏了过去。

　　也罢，先带你回司家，然后送你回家。阿爸，阿爸，阿爸个鬼？我可是尚未婚配。

　　司无咎本是想待曲远醒来就送走，但除了曲远口中的‘阿爸’没寻到不说，竟是找不到这小孩子的一个亲人。就这么阴差阳错，曲远此后便居于司家成长于司家在。

　　当时司家于长野之战遭到重创，仙门来人自然是再好不过，至于那个孩子当时倒也没人过多在意，倒是司家的新小宗主得到了不少外界的关注。

　　江湖上不少传言司家完了，就此走向末路，司家的少族长可是无意于问道啊，武道更是不懂几分。要不是碍于司家在长野之战中的贡献怕是应付不了不少虎视眈眈的宗族世门。

　　可就在这时，司卜，司无咎回来了。

　　... ...

　　距离长野之战已有几年，江湖传言司家发生了两件大事，第一司无咎因捉弄仙师被赶出师门；第二件事，司无咎偷情生出了个儿子，带回家已经有腰身那么高。

　　至于第一件事，大家都清楚，不过基于过去司无咎给长安城人们留下的印象，算是人们开的一个小玩笑，也没人当真，毕竟当年不少人受过他的捉弄，小年轻们也清楚，司无咎的阵法之道是不比司家‘火’术差到哪里去。

　　至于第二点，司无咎真的是百般莫解。当年曲远昏迷过去，到司家后竟是连续数日高烧不退，几番醒来都是连唤“阿爸，”甚至回应了曲远的“阿爸”。

　　无咎当时也是善心打法，白天帮忙打理族中事务，关注侄子感受。

　　兄长，烨儿并不若你说的那般不在意世间，他，很坚强... ...

　　其实多是留给司烨大部分时间一个人安静，他知道其实坚强的外表下有一颗柔软的内心，作为未来家主要学会自己成长。

　　此外竟是其他时间都看守在小曲远身边。

　　时间就这么流逝，转眼间曲远十三有余，已然成了‘司无咎第二’上到司烨下至江陵城外集市中的小娘子都受过他阵法的毒害，偏偏曲远在阵法之道上远没有‘火’术擅长，常常将迷阵布置得颇有创新性——

　　入者不好出，布阵者不知如何解。

　　看门的守卫出门在红叶谷遛弯不知不觉被困在阵里五天后才被人发现，发现时已是由于过渡饥饿昏死过去。

　　此守卫老爹也是不顾差点跑到司家府上闹事，“司无咎你又来，当年你困了我三天的帐还没有算呢，”当然，是某些人路过守卫家时听到的。

　　既是抱回来的，性子又如此顽劣之相似。即使曲远不姓‘司’，人们倒也不觉奇怪，觉得司无咎为了遮丑啥子都干得出来，改个姓氏而已。

　　在这鸡飞狗跳的几年，司无咎倒也安安稳稳的筑基九层后期，期间回过仙门几次，师父见到其修为没有落下，也就没有追究司无咎留在凡间。不过司无咎也是时候冲击金丹了，便只许他在多留五载，以断凡尘。

　　说来也巧，正好是那‘仙陷之年’的开始，前两载相安无事，各家太平。直到第三年遗迹出，差点凡间乱。司家人丁稀少，然各宗族相互制衡，便由曲远小子替代司家一员去往江陵君家。

　　曲远走的那天，长安欢腾。

　　那天岳小少爷在岳家门府前充满期待的等在，在他眼中要来个小哥哥陪他玩耍了，毕竟是个孩子，天真活泼可爱无邪不是？

　　岳小少爷永远都记得，那天一个小骄傲的身影那个略显可爱的声音“长安司家来人，老子乃是曲远！”

　　后人口中的‘江陵双王’，就此第一次会面。

　　‘江陵双王？’任谁一个路人听到这个名词的第一反应是江陵那俩下霸王？啊呸，小王八！

　　孩童顽皮是本性，可这形容词放在曲远身上可就不是这么回事了，他把这个词远远发挥到了极致。这么说吧，遇到曲远前君岳，岳小少爷还是一单纯可爱（无知？）的小可爱一只，集君家千万宠爱于一身。

　　当时的他，乃至君家上上下下都没有想到，曲远竟是将岳小少爷带偏到如此程度。比方说如此一幕，

　　“远哥哥，为什么要叫守卫哥哥过来呀，”君岳稚嫩的声音带着几分奶气。
　　“别问那么多，等一会瞧。”
　　“远哥哥，那个人出不来了，怎么办要不啊要回家去叫人？”还是奶声奶气的，听得曲远有几分怪异的感觉。
　　“乖，没事，咱这是给他营造一个锻炼自我的机会，不然在外边遇到迷阵，那就悔不当初喽。”
　　“哇，哥哥我知道了，等我把人都引过来~”

　　这还不是特别大的问题，曲远在阵法的造诣伤员没有‘火’灵力强横，布阵时稍微使用加上一点火系法术，如此一幕也是出现，

　　“师兄此处怎么无法出去，竟是有点炎热，”
　　“热是热了点，寻找破阵之法才是当要之急，”被困在阵法中的一位问道修士回答道。
　　“师兄我修炼的乃是寒冰之法，过热可是，可是... ...啊，不管了，”看起来略瘦弱的一个修士回复道。
　　“师弟干什么，光天化日下，脱衣服可不是我仙家子弟该有的事情!”
　　“师兄你干什么，别过来... ...”
　　“穿好衣服，”
　　“... ...”师兄好冷淡
　　“破阵！”

　　如此便有曲远离去时江陵欢庆的景象，不过别急，曲远的那些乱七八糟之物，岳小少爷倒也学了七七八八。

　　离开江陵前岳小少爷送给一个白玉小盒子，并叮嘱“远哥哥，不要带开哦。”同样的司无咎在曲远去江陵前就已叮嘱过，若这三年有任珍视之物，回来后埋在红叶谷那棵古树，红松间下的草丛中。

　　曲远三年没什么在意的东西，倒是这个岳小公子送的这个小盒子是唯一带回的物品，如此便有了开头的一幕。

　　‘咚——’，一声巨响从红叶林深处传来，是司家本部的方向。

　　说来倒也神奇，大多宗门都有晨起操练的习惯，司家却反其道行之，每日午后操练，用其话说‘午借阳’，一天中太阳最浓烈的时候，从其中摄取能量，倒也应和了司家以‘火’而盛名于世。

　　曲远早些年间早已习惯。每每想起心中的以后依旧是‘无咎就不觉得这声扰人得很吗？’

　　也罢，一别三年，听到这声音竟是格外的亲切。其实曲远早就把司家当成自己的家了，‘无咎，司烨，司家上上下下，是我的家人啊。’

　　红叶谷的空气好清新啊，竟是有点甜甜的味道。想着抽出腰间的玉笛，正要吹出声响时，突然，

　　‘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

　　震得曲远晃了下神，“今天这鼓没完没了，”曲远刚要骂出声，突然想到，不对，这声音，一短两长，一短三长，司家怕是除了什么事。

　　于是急忙运转身之灵力，瞬息遁走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