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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黑水生莲漠北沐雪 新仙京一百 ...

  •   ——新仙京一百一十八年,风雪鬼王居漠北。西域漠北皆有商贾供奉之,以求商队得平安过大漠。
      ——灵文殿,新仙京史

      新仙京一百一十八年
      上天庭议事殿

      “太子殿下,新的四……绝,业已收录。”
      “诸位仙僚也请听好,乃是:白衣祸世,黑水沉舟,血雨探花,沐雪扬风。”
      “最后一绝,乃是本次出铜炉的新鬼王,实力不明,东有鬼市,南海有黑水鬼蜮,是以此鬼出世三年,现居于朔方大漠,即为,明光殿主场。”

      裴茗:“杰卿不要看我啊,又不是个女鬼怎么也栽不到我头上吧,你这么看我,我总觉得你似乎知道什么啊。”
      “将军怎知不是女鬼?”
      “只是觉得女子很难扛过万鬼厮杀罢了,毕竟像杰卿这般……能如男儿一般的女子委实不多。”
      三毒瘤……不,是二毒瘤,互相坑。
      啧,心照不宣啊。

      “护来往商队贩运丝绸珠宝之属,收受供奉,若有商队不上供奉,便纵大漠飞雪阻道,或纵狂风掠走珠宝,强夺供奉。”
      诸神官莫名觉得这个描述有点熟悉,联想到灵文刚刚的眼色,于是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裴茗。
      裴茗:“嗯,是挺横的哈。”

      风信道:“这四害最后一个名字起得真是糟糕,而且连实力都不知道,灵文殿真是效率低下。”
      灵文:……
      谢怜温声道:“俱阳将军,”——此时风信的脸已经扭曲了,他想的无疑是另一个字的俱阳——“灵文殿已说过,是四绝啊,而且鬼王实力不明,不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吗。”
      慕情补刀:“是啊,不是四害——托某位的福,巨阳殿的钟修好了吗?”

      风信:“慕情你踏马有屁直接放,少在那给我阴阳怪气,有那闲心还不如给我去扫地!”随即一只扫把扑面而至。
      ……然后猛地被打回来准准砸中了风信本人的脸。
      “还拿这个整我?有意思吗?告诉你!对我没用了!滚去找你老婆孩子!”
      “我草了!你踏……”
      “议事殿外接龙,天官赐福。风信先来。”
      二人出门后……
      “福星高照。”
      “照……脑袋打。”
      “打你鸭的!”

      谢怜一手捂脸一手挥手关了门,“听……花城主说,好像新鬼王比较强,破铜炉破得很利落。”

      漠北

      “下雪了啊……”
      鬼王身形修长,风中,三千青丝恣意随风飘舞,缠绵在他的项间,散落在水色浅墨的长衣上,不带轻狂,却是平添一缕入骨的苍凉。
      他伸出了手,抚摸这大漠中纯净的白雪。
      朔方大漠,黄沙飞雪,他的手没有血色。

      他只着了一件外袍,省略了繁复的里衣,却并非放荡或是无礼,只叫人觉得他轻狂傲慢,许是因为鬼界讲究也实在不多。
      若是风向恰好,掀开他的衣领,拂去飘起的长发,便能看见他美好的锁骨,细长的脖颈……
      如玉的皮肤上,横了一条细密的针脚,环项一周,像是一环血色的项圈。
      抬手之时,衣袂滑落,露出了他洁白的小臂……手肘处,一圈密密的针脚,与项下的无异。

      雪停驻在他的指尖,可是许久未见融化,因为他的手早已没了温度。
      “今天,是寒露么?”
      “哈哈是啊,不过这大沙漠里的哈哈,就是寒不寒露也没区别了,哈哈这雪还不是你下的……”
      “玄,我是不是,忘记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哈哈哈哈没有啊,哥你想多了吧哈哈哈哈……”
      那人是个男孩的脸,长得居然还挺白净,却是一身乞丐装,破破烂烂,俨然是传说中的旧瓶装新酒,美少年不洗澡。

      远方,是遥遥的驼铃。
      那风姿卓绝的鬼王从他银线刺绣的月白色锦帛腰带上,拔下了一把白色的纸扇,打开来若有所思地看了看。
      那上面,写了个颇为风雅的水墨“风”字。

      “幸亏我的地盘是漠北、西域,受的是大漠商队的金银供奉,若你哥是个水鬼,食那穷苦渔民供奉,可如何养活你一整个丐帮。”
      小乞丐闪了个趔趄,随后开始撒娇,“哥~我们已经不是丐帮了!我们好多人都有出去做零活!男人搬砖女人补衣裳!而且现在叫短衣帮!”

      一激动,乞丐少年“哎呦”叫了一声,左膝猛地弯下去,就要跌跪在地上。
      那长衣玉立的男子轻笑一瞬,扶住了他的手臂,并且往他手里放了颗金锞子,“带着朋友们办个酒楼吧,别再对哥说不要,就当我想开个酒楼,交给你们去办。”
      “好!哥哥以后一定要来皇城喝酒!喝青玄亲手酿的酒!哥你这里连水都有沙子味!”
      师无渡:……你有本事倒是别喝。

      新仙京一百一十九年,春
      凡间,皇城

      酒楼热热闹闹地开张了,修得颇为雅致,褐木白墙青瓦,红地毯一张添点喜气。那酒也绝不摞得高高的大坛子蒙极大的一块红封,一个酒坛也就比壶大一点,朴素泥封。红纸帖了签子,师青玄亲手写了酒名和年头。
      “哥!给题个匾吧!这是哥的酒楼啊!”
      望着兴奋抱着块大木匾跑出来,差点又摔了的青玄,师无渡矜持地露出一丝笑意,放下了手中酒坛——那坛子小得他一只手就能握住。

      他抬眼望向一群忙碌的伙计:“那姑娘不是你们丐……短衣帮的吧?哪家姑娘?”
      “啊……不是不是,她是城南贺……何家的妙儿姑娘,一直跟我们很亲近的。我开了酒楼她要过来给我……们帮忙的。”
      “哦,是个好姑娘。”
      他瞥了青玄一眼,竟然看到他脸上一抹红晕。
      可是这个名字……尤其是这个姓,好像有点,让人揪心啊。

      他细细想着要写什么作匾。
      一壶风水玄。
      这一句猛地砸进了他的心里。
      为什么?
      他面不改色,将这句念给青玄听。
      “一壶,风、水……”
      冷汗爬满了他的脸,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痛。他的头好痛。他的心脏也好痛。
      像是脖颈被生生折断的痛。

      如何不能说?他师无渡给谁软过!
      发起横劲来,他什么话不敢说!
      他自己的声音响起来:
      “你这么痛苦,这么恨!还是救不回你的亲人!”
      “我赢了!”
      “你跟我谈悔过之心这种东西?告诉你!我没有!”
      “没有的,我要争!我命由我不由天!”
      好痛。脖子疼得快要撕裂了。

      “玄!”
      他就是要说!他怕过谁!
      随着这一个字一起冲出薄唇的,还有一大口暗红的血,把这个字狠狠地淹没。
      鬼王吐血了。

      像花城那样的,自然没有血可以流了,可是青鬼那样的,还是会流血的。
      “哥!”
      他吃力地抬起头,嘴边还在滴滴答答地流血,“青玄?”
      “哥!我在!你看看我!”
      是了,叫青玄就没事,叫玄就不行。
      “青玄,玄是谁?”
      他如是问道。

      青玄一边“哈哈哈哈”地紧张笑着一边噼里啪啦地解释,他完全没有听进去。
      耳中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在他眼前,一个人被一只干枯的手抠进了脊背。
      他对那个人说,我欠你四条命,如今还了三条,剩一条以后一定还你。
      可是那个人,没有听到。
      他跪在地上,抱着一把剑,仰着头问,为什么?

      冰冷的腥气再次涌上了他的喉咙。
      他觉得他一辈子都没有吐过这么多的血。
      “哥!哥!”青玄叫得撕心裂肺。
      好像是一间冰凉的房间,有什么人在放肆地狂笑,声音很熟悉,像是一只挨了刀被关起来的穷途末路的豹子,挑衅着囚禁它的人给它一死痛快。他的双臂更是疼得钻心,像是被人生生拧断了。是那个狂笑的人打的吗?那个人对他做了什么?青玄叫得那么伤心。

      青玄的双手捧上了他的脸,触到了项下的一圈针脚,他痛得终于昏死过去。
      最后的意识,是红色的酒签。青玄手书,风露会。
      那个风字,很像他扇子上的那个。
      可是他的法宝,断无旁人代写之理。
      莫非他手断了?

      鬼市

      “城主,查出来了。请您过目。”黑衣的男子道,如今他已不再戴半面黑面具。
      “是那个东西?嗯,比那些废物还有点硬骨头。”能差点坑死黑水那个怪胎的奇葩,怎么可能是废物——鬼王绝不承认另一位鬼王才是废物。
      “不错,正是他。”
      “就他一个?”
      “铜炉鬼王,断无两绝同出之理。”
      “嗤,他是绝?”
      “如您所料,不是。今天太子殿下去了皇城,您知道的。就是他吐血了,前风师求到了太子观里。”

      铜炉山开,前代鬼王会受到冲击,长达月余,新鬼王出世,前代也不会只一天冲击之后就能活蹦乱跳。
      只有可能,铜炉还没有破,但是很强的鬼已经出来了。
      三年前的躁动,只是准鬼王的一次大型杀戮之类的,万鬼同哭什么的。
      只是,时间真就那么凑巧吗?准鬼王真铜炉屠戮之夜,近绝出了假的铜炉?

      这个不是绝,那么就只有一个人能搞出这种事。
      ——铜炉山主。
      就算凡躯,控制三山收进去一个,困两年再放出来,也还是能办到的,自然就产生了“非绝,实力不足,但也不经躁动就出来”的情况了。

      花城冷笑一声,真正的绝,还没出来呢。
      对于这种事,鬼界作风嘛,一向是,未雨绸缪,辣手摧花。
      他血雨探花,从来只惜一种花。

      菩荠观

      “青玄?”
      “哥……”他的声音带了哭腔。
      “玄!”
      师无渡接近咆哮地吼叫了一声。
      他猛地坐起来,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着,粗粝的痛感没有褪去,反而是双手也护不住脖颈了,手肘痛得仿佛筋骨尽碎,他深深拧紧了一双剑眉。

      可恶!
      一想到玄字就会头痛心痛脖子和手肘痛?
      这世上有什么事是他师无渡想做不敢做的吗!没有!从来没有!以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玄!”
      他居然大喊起来。
      “哥你别这样!”
      他猛力甩开弟弟!
      “玄!玄!玄!你是谁!”
      他的头快要炸开了,眼眶里两行流出殷红的血。
      他怕过什么!他可是……
      “水横天!”

      “你也有不敢横的时候吗?”
      这是谁说的?好熟悉。

      “太子殿下!我哥他……”
      “梆!”红袖招摇,远远一块鹅卵石砸中师无渡太阳穴,将他砸得两眼发直晕过去。
      “不过是痛上一痛,有什么值得大呼小叫的吗。”
      一见花城,师青玄登时软了三分,瘪着嘴嘀咕:“你当我哥是你家太子殿下呢不怕疼的……”

      话未完,花城把一只黑砚搁到桌上敲了两敲,便伸手捉住了师青玄的领子。
      转瞬,原地只余一群银蝶。
      床头扔了本旧册子:公子蓝魏氏,嗜酒,醉,创一术,入一恶人残魄,梦中受此人生前所感,历此人生前所历,一梦十三年,梦中恋一道士,醒,遂名此术曰,共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黑水生莲漠北沐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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