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莲战纪》芒果冰冰

64、慷慨解囊

　　彭越和英布占着项羽的地盘，心里其实有点方，他们手里的四十万大军跟当初在彭城被项羽打得哭爹喊娘的其实是同一批人，不但如此，还有一些本地农民，放下锄头才没几天，纯粹就是来混个军饷。
　　这种军队能有个毛线战斗力，项羽只要一个冲锋，他们这些人就得玩完。
　　正当忐忑不安之时，探子来报说项羽率军十多万，在周边地区烧杀抢掠一番，往江东方向撤退了。
　　英布彭越大喜，马上给扶苏送去战报，当然战报的主要内容还是要钱。
　　扶苏回信说让他们先安抚军队，自己会抓紧时间去筹钱。
　　英布有个小妾，是长沙王吴芮的庶女，跟英布是政治联姻，看见丈夫有门捞钱，马上写了封信给自己老爹，信的内容大体就是，人傻，钱多，速来。
　　长沙王吴芮收到信后想也不想就派人去向扶苏投诚，说自己愿意加入汉军阵营，帮他们一起攻打项羽。
　　扶苏在固陵吃了个败仗，最后还是靠韩信挽回了颜面。退兵的时候韩信跪在扶苏马前，双手托着虎符缓缓举高。扶苏定定看着他，半晌才叹了口气道：“还是你收着吧！不过以后指挥打仗必须在我眼皮子底下，也不准把我的兵到处乱带，明白没？”
　　韩信重重磕了个头，眼里闪着激动的泪花：“信万死不辞。”
　　回到荥阳，韩信就喜滋滋地找人喝酒庆祝去了。陈平听说韩信重掌兵权，立马跑去见扶苏，准备问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一进屋就看见扶苏满眼的血丝，托着下巴在那里唉声叹气。
　　陈平吓了一跳，连忙问：“大王，您这是怎么了？”
　　扶苏哭丧着脸说，寡人现在负债一百六十万，分分钟感觉要破产。
　　钱——钱——钱——钱——钱——
　　扶苏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还能有钻进钱眼子的一天，睁眼闭眼就是去哪儿弄钱。年轻时那种视金钱如粪土的豪气荡然无存，他怀疑要是秦始皇现在从地里钻出来，在他面前放上一堆金银财宝，他说不定会毫无骨气支持他爹把皇陵再修大一圈。
　　“寡人创业未半而花光预算——”闭眼，脖项后仰，潸然泪下……
　　陈平扶额，想了半天，出主意道：“要不属下派人装成楚军的样子出去抢点？反正项羽一向都是靠抢劫过活的，名声差到极点，再给他添些骂名也无所谓。”
　　扶苏听了立马拒绝：“穷死也不能去抢老百姓。”
　　陈平有气无力地哎了一声，想来想去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多派几个人去催促萧何，问他什么时候才能把钱运过来。
　　没过几天，派去的人回来说萧何那里出事了，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一大股势力把他们所在的山谷围住，貌似要动手抢矿。
　　扶苏当即就惊得跳起来，萧何手里的那几个金人可是他最后的底牌，千万不容有失。
　　“看清楚了吗？那些是什么人？”
　　探子想了想道：“不像是正规军，因为没有扯大旗，倒像是什么地方的私兵，但是人数众多，来势汹汹。”
　　扶苏道：“准备一下，寡人要亲自去跑一趟。”
　　陈平道：“属下跟你一起去。”
　　两人带着一队护卫，路上一刻也不停歇，快马加鞭跑了三天三夜。
　　一进山谷就发现四周被围得水泄不通，但凡有路的地方必定有人把守，萧何他们被堵在山谷里头出不来，但是守着谷口别人也攻不进去。
　　山谷外面的斜坡上矗立着几台巨大的探矿车，风车呼啦呼啦转动，铜兽头对着山谷喷出恐怖的白烟，就好像民间传说里的饕餮，正在做饭前运动，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张大嘴巴，吞噬掉眼前的一切。
　　带来的护卫们吓得腿肚子都哆嗦了，一个个下马匍匐在地。
　　扶苏皱着眉头看着这些没出息的，心里长长叹了口气，这种探矿车，他以见过。
　　扶苏把陈平叫到身边，在他手上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
　　“看见那边伞盖下坐着的老妪吗？”扶苏道：“你把我画在你手里的这个给她看，问她愿不愿意见一见故人之子。”
　　陈平看看手心，再看看山坡上那个浑身珠光宝气的老太婆。
　　“那是？”
　　“是巴清大娘……”
　　“原来是她？”陈平脸上露出喜色，以前曾经听说这个清寡妇乃是天下第一女富豪，家里主要做丹砂矿生意，当然遇到别的矿也不会放过。秦始皇在世时就很欣赏她，一方面她是个贞妇，丈夫死后一直守寡没有再嫁，另一方面她很会做生意，秦始皇修陵的水银都是她无偿捐献的，两人可谓是忘年之交。
　　陈平举着双手向巴清所在的山坡慢慢靠近，表示自己没有携带武器，最终在离巴清五六米远的地方被人拦下，他摊开手心向巴清展示那个符号，老太婆愣了愣，随即扶着龙头拐杖从坐席上微微颤颤站了起来，身边婢女要去搀扶都被她一把推开。
　　“你过来，让老身仔细看看。”巴清语带急切地道：“快点过来。”
　　陈平左右环视一眼：“请屏退左右。”
　　护卫刚要拒绝就被巴清呵斥道：“都退下，没有老身命令不得靠近。”
　　扶苏站在山坡下面，看见陈平和巴清说了一会子话，巴清突然激动不已，驻着拐杖跌跌撞撞就要往他这里走。
　　扶苏连忙迎了上去，待两人面对面站定，巴清边哭边打量着扶苏：“真的是大公子，您……您还活着……”说着扔掉拐杖便要下跪。
　　陈平手快，一把将她扶住，老太婆七十多岁，这一跪万一跪出事来可就大大不妙了。
　　“这是汉王，不是什么大公子。”
　　巴清被陈平拉着不让跪，抹了把眼泪道：“老身知道，老身知道，老身不会说出去的，这是汉王，是汉王，苍天有眼呐，百姓们总算是有活路了……”
　　扶苏看她这么激动，眼眶也有些发红，哽咽着道：“谢谢大娘体谅，那这山谷里的矿……”
　　“您的矿老身自然不会抢夺，还有什么需要也尽可向老身提出。”
　　陈平一听眼睛就亮了，立马道：“是这样的，其实吧！咱们汉王在外头欠了点钱。”
　　巴清豪迈地拍拍胸口：“别的不说，老身最不缺的就是钱。”然后转头问扶苏：“欠了多少，老身帮您出。”
　　扶苏脸涨得通红，半天才支支吾吾说出一个数字。
　　巴清：……你还真是跟你父皇一样不客气，你父皇当年一开口就要走我全部的水银矿，你这一开口只多不少。
　　不过话虽如此，巴清出钱毫不手软，因为当年秦始皇还活着的时候她就跟大多数人一样，很支持扶苏这个继承者，希望有朝一日他能坐上皇位，为百姓带来更好的生活。
　　这时萧何灰头土脸地带着手下从山谷里出来，扶苏连忙为他引荐。
　　萧何被巴清带人堵了七八天，本来一肚子气，但听说对方肯帮汉王还债，马上就喜笑颜开，自告奋勇要帮扶苏押送这笔钱财。
　　车队进荥阳的时候简直可谓是万人空巷，十几辆车满满当当装的都是钱，沿路两旁来看热闹的百姓们交头接耳，都在议论着萧何的赚钱能力。
　　萧何骑着高头大马，得意洋洋地行在队伍最前面，毫不客气地接受着周围众人对他的赞美。
　　等到拜见过汉王，献上十几车钱后，萧何的名声一下子达到顶点，不管是谋臣还是武将，一律跪下请封萧何为丞相。
　　陈平在人群中眯起眼睛看着萧何，突然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微不可见的讽笑，然后随着众人一起跪下。
　　“臣请封萧长史为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