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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水淹追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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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信和灌婴很卖力地找了两天还是没找到路,只找到一处可以通往对岸的狭隘河道,不过前提条件是你得先爬下悬崖才能渡河,扶苏这里老的老小的小,指望他们从悬崖上攀绳而下是不现实的。
好在最后一天韩信在河对岸遇到英布的人马,汇合之后说了下情况,韩信就催促英布从正面去攻击龙且大军,而他和灌婴回到林子里保护汉王突围。
英布沉默了一会说,现在还不是进攻的时候,看看情况再说吧!
韩信回来后跟扶苏说了这件事,扶苏皱着眉头问萧何:“英布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在林子里坚持不了多久,他为什么还不进攻?”
萧何说:“英布这个人靠不住,他本来就是降将,在汉中也没得到重用,可能看我们吃了败仗又后悔了,想再次回去投靠项羽。”
韩信托着下巴思忖片刻道:“我倒觉得英布不会再去投奔项羽,他可能是害怕龙且,因为一直以来他就不是龙且的对手。”
事实证明,韩信是对的。
英布跟龙且共事多年,一起在项羽手下效力,不管是战术推演还是校场练兵,他从来都没有赢过龙且。其实他比扶苏还要早一步到潍河,发现来追杀的人是龙且后马上按兵不动。
韩信让他从正面进攻,要是来的是钟离昧或是季布,他想也不想就会开始发动攻击,可龙且,他没有信心。
两军对峙,主帅一怂,这场仗基本上就算输了。
韩信带着扶苏手谕来找英布,不管怎样这仗还是要打的,不能因为主帅害怕就连君王也不救。
英布接到手谕,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阵。
两位昔日同僚在阵前面对面碰上。
遥遥望着对面马上那人,龙且相当沉默,过了一会似是无奈般叹了口气,缓缓纵马出列,手中长枪指向英布,示意他出来单挑。
这种指名道姓的单挑基本上是不能拒绝的,春秋战国几百年来都是这么个不成文的规定,哪怕是几百年后的三国也是如此。
英布被龙且指着,整个人都是低气压,但又无法拒绝,除非他不在意从此背上一个懦夫的称号。
双腿一夹马腹,英布提枪迎了上去。
龙且大喝一声:“来得好——”
两人你来我往斗了二十个回合,龙且一枪挑飞英布的武器,枪尖抵在英布咽喉处。
“为什么要背叛大王?”龙且眼中略带失望:“为什么要离开我大楚?”
英布满脸愤懑地道:“那种情况你叫我怎么办?韩王成只是没有拦住齐王田荣,大王就说他谋反砍了他的脑袋,我带着八万人马没有拦住刘邦,人马还丢了一大半,就这样回去的话大王难道不会砍我的脑袋?”
“不会,有我做担保。”
“你做担保?”英布冷笑数声:“你当然可以作担保,你们这些江东子弟兵从来就深受大王器重,跟我们这些半途加入的怎么能一样?”
“既然如此,你跟我回去,我会为你向大王求情,让大王宽恕于你,往后我们还是好兄弟,一起喝酒一起打仗。”龙且放下手中长枪,拍拍英布肩膀:“跟我回去吧!”
英布想了想道:“好,我跟你回去,但是为了将功补过,回去之前我先带你去抓刘邦,我知道他在哪里。”
龙且说那太好了,不过亚父说不用带回去,抓住就直接杀了。
英布点点头说,你跟我来。
他带着龙且大军沿河岸走,走到一处狭窄的河道,指着对面悬崖上垂下来的两根绳子道:“汉王就是从那里爬下来的,这会儿可能已经走远,我们要加快速度追上去。”
龙且一看真的有两根绳子从悬崖上垂下来,还有人攀爬过的痕迹,忙对英布说,我们快点过河吧!
身边有个小兵伸手拉住缰绳道:“将军千万不要下水,您不会游泳。”
龙且笑着拍开他的手道:“我和英布知交多年,他不会害我的。”说完便策马渡河,那水果然很浅,只到马肚子下面一点点。
手下人马见主帅过河没事,也接二连三地跳到河里,淌着水慢慢前行。
耳边突然传来轰隆隆的巨响,淌水的楚军抬头向上游望去,只见洪水滔天,怒浪劈头盖脑向他们砸下。
龙且脸上变色,一边调转马头一边大吼:“英布,快跑!!”
然而英布突然蹲下身,从水里摸出一根绳子在腰上围绕两圈,再一看绳子另一头拴在岸边一颗大树上的,显然是早有准备。
龙且大张着嘴被巨浪冲下马来,一入水就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努力伸出手却什么也抓不住,身子在河水里上下起伏,眼看就要沉底。
突然侧方向有人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用力将他提出水面。
英布一手抓着绳子,一手将龙且往河岸方向拖。
“为什么?”龙且惨笑起来:“为什么选择刘邦,他屡屡败于大王之手,你跟着他能有什么好出路?”
英布回头望了他一眼,缓缓道:“刘邦和他的手下都出身低微,跟我一样,而项羽,虽然嘴上不说,但我知道他向来都瞧不起我们这些平民出身的将领,我年轻时犯过事,受了黥刑,项羽就在人前人后喊我黥布,我虽然表面嘻嘻哈哈,但你们以为我真的不会介意吗?”
“我没有,我从没有这样称呼过你。”龙且声嘶力竭地喊道:“你难道是为这种小事背叛大王,大王不是还封你当九江王吗?”
“他封我为王是因为我投奔他时手里有人马,你以为他是真心想封我为王的?”英布也大声吼起来:“刘邦,章邯,他哪个没有封王?他对我们根本不信任,封王只是暂时稳住我们的手段,只有你们这些没有被封王的,将来才是能跟他共享荣华富贵的。”
龙且一时语塞,项羽对待手下的确区别很大,江东子弟兵和外来户的待遇简直天差地别。
“我不想做俘虏,你杀了我吧!”龙且苦笑道。
英布将他往河岸边拖,头也不回:“我不杀你,你上了岸就跑,韩信在上游指挥兵士们掘堤,你往下游跑。”
“你放我走?”龙且瞪大眼睛:“为什么?”
“因为,刚才决堤的时候,你叫我快跑!”
话音刚落,龙且胸前就多出了一截箭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然后缓缓抬起头来,苍白的面容上挤出一个尬笑。
“来不及跑了,不过还是谢谢你!兄弟——”
说完挣开衣领,唇边沁出一丝鲜血,身体向后倒去,很快便沉入波浪翻滚的河水之中。
英布呆愣当场,手上空空如也却依旧努力伸出,像是要抓住什么似地,突然猛地回头,狂吼道:“灌婴——”
身后,灌婴慢慢垂下手臂,压低了手中的弓箭,冷冷地道:“龙且乃是世上少有的猛将,项羽失去他就如同猛虎失去爪子,我杀他有哪里不妥吗?”
英布咬牙切齿地道:“我可以劝他归降。”
“他是项梁起义时就跟随至今的江东子弟兵,怎么可能投降。”灌婴讽笑道:“你既然追随汉王,就不要再三心二意,今天的事情我不会说出去,还望以后你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