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莲战纪》芒果冰冰

38、痛失爱子

　　高盈盈回到沛县后受到吕家上下一致欢迎，吕太公还特地沐浴更衣，焚香祭祖，因为他们吕家出了一位王后，这种好事必须得让祖宗知道才行。
　　从大清早开始就在拜祠堂，一天下来高盈盈累得半死，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他们把刘盈抱出来。
　　“快点让我见见盈儿，这还有完没完了啊？”高盈盈脸色微沉。
　　几个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吕泽进去，带出来一个四岁左右的小男孩。
　　高盈盈激动地把儿子搂进怀里，第一反应就是，不对。她猛地推开那小男孩，恶狠狠地望向吕泽：“这小孩儿是谁？他不是我的盈儿，我儿子呢？”
　　“这……就是盈儿……”吕泽大窘，说话都有些结巴：“小……小孩子一天一个样，你走时盈儿才不到两岁。”
　　“放屁——”高盈盈尖叫着扑向吕泽：“你把我儿子弄哪儿去了？快还给我……”
　　吕泽抱着脑袋嗷嗷大叫，发髻被高盈盈扯散，其他几个兄弟上来拉架也没落得好，有一个甚至还被高盈盈挠花了脸。
　　“盈儿……盈儿没了……”妹妹吕秀突然哭起来：“你走后不到两个月，盈儿染上风寒，请大夫来也没保住，就……就没了……”
　　“啊……啊……啊……”高盈盈撕心裂肺地大哭起来，边哭边对吕泽拳打脚踢，不光吕泽，但凡接近她的都在挨揍：“你们骗我……你们竟敢骗我……还我盈儿……啊……啊……啊……”
　　“够了——”吕太公砰地推开祠堂大门，从里面走出来，脸色黑沉似水：“雉儿，孩子夭折乃是天命所为，并非旁人看管不利，你蛮不讲理，殴打兄长，跟泼妇有什么分别。”见女儿披头散发，委顿在地上嚎哭，一时有些不忍，说话口气便有些缓和：“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生孩子，现在最关键是要占住汉王长子的位置，这孩子不是旁人，也是我们吕家子嗣，你就把他当做刘盈抚养，若是将来再生下儿子，换掉就是了。”
　　高盈盈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望着慈眉善目的吕太公，不敢相信这样残忍的话竟会出自他的口中。
　　“做……梦……”她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道。
　　“泽儿，带你妹妹回房。”吕太公皱眉：“她舟车劳顿，需要静养。”
　　见吕泽伸手来抓，高盈盈一把抽出腰间匕首挥舞，一手将那小孩推向众人。吕秀见状，纵身扑去，不是扑向高盈盈，而是用身体拦住父兄。
　　“你们放过姐姐吧！”她哭喊着。
　　高盈盈趁机夺门而逃。
　　一路跑到河边，高盈盈蹲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湍流不息的河水，忍不住抱膝痛哭。她知道在这个医疗水平不发达的时代，小孩子夭折很正常，可那是她辛辛苦苦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如今说没就没了，只是因为一场不起眼的风寒？她是个现代人，在现代，每个孩子都是很金贵的，这种理由叫她怎么能接受？
　　她在河边哭了几个小时，眼看天色渐黑，远处隐约传来一声声狼嚎。抬头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竟习惯性地跑回刘家村，当年她嫁给扶苏，在这里生活一年有余的地方。
　　高盈盈站起身，抹干眼泪。
　　吕家肯定是不能回去。当年扶苏兵败投奔项梁，刘老头就带着刘邦的私生子刘肥到二儿子家过活了，如今过去挺长时间，不知道老房子倒了没有。记得当年刚结婚时还用嫁妆修整过，若是能暂时落脚就再好不过。
　　这样想着，高盈盈便亦步亦趋地走向刘家老屋。
　　到了老屋跟前，高盈盈惊讶地发现，虽然屋内没有点油灯，但这房子明显是有人住的。
　　“谁呀？是二娘子么？”屋里传来一个老人的声音。
　　“是我，吕雉。”
　　“是三娘子？”屋里传来东西翻倒的声音，紧接着一个老汉白眼朝天，跌跌撞撞打开柴扉走了出来，他一手拄着拐杖，一手四下摸索：“三儿……三儿回来没有？”
　　“只有我一个人。”高盈盈上前搀扶住刘老头，失去孩子的怨毒忍不住爆发：“你儿子刘邦早就死啦……”她恶恨恨地道。
　　“死了……”刘老头茫然地翻着白眼：“不可能啊！老二前几天还说他在外带兵打仗，在做大事。”老头子突然激动起来，将高盈盈的手握得生疼：“是不是他打仗受伤了？严不严重？我早说让他在家安分守己，他怎么就是不听呢！”说着说着，老泪纵横。
　　见刘老头这样，高盈盈忍不住泪流满面，她拍拍刘老头的手背，哽咽道：“没事，爹，媳妇儿跟您开玩笑呢！刘邦……他没事……”
　　“没事？啊……没事就好，你这孩子，这种玩笑也是能乱开的吗？”刘老头抹了把眼泪问道：“盈儿呢？盈儿好吗？”
　　高盈盈捂住嘴，眼泪如决堤一般而下，良久方道：“盈儿……也很好……”
　　两人互相搀扶着进屋，刘老头告诉高盈盈，自己是一年前搬回来住的，因为刘肥到了年纪，要逃家躲避徭役，他们害怕连累二儿子，不敢再住在儿子家。他眼睛看不见，平日里吃饭洗衣都是二儿媳上门来照顾，日子凑合着倒也能过得下去。
　　“是不是三儿叫你来接我的？”刘老头巴巴地问道。
　　高盈盈很想说不是，扶苏刚到咸阳时还提过你这个便宜老爹，后来连番变故，早就把你忘到天边去了。但看见老头子脸上期盼的神色，话到嘴边又忍不住咽了下去。
　　“是的，我来接您去汉中享福。”高盈盈边说边环视这个家徒四壁的房子：“明天我去县里车马行取回牛车，您随便收拾几件衣服，其他什么都不用带。”
　　以后也不会再回来了，她心道，离沛县远远的，包括那个恶心的吕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