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莲战纪》芒果冰冰

28、军饷与蘑菇种植

　　张良没有进汉中城，到了门口就跟大家依依惜别了，早有先头部队通知城里大小官员出来迎接新上任的汉王殿下。
　　说是官员，最大一个不过是里长，职位刚好比扶苏以前当过的亭长高一级，相当于现在的居委会主任，再上一级跟着去打天下没回来。
　　里长恭恭敬敬地把汉王一行人引入城，高盈盈看着街道两旁一个个面有菜色的百姓，他们在围观新来的大王，这里以后就是他的封地了，所有人都是他的子民。
　　扶苏骑在马上环顾四周，见街上店铺歇业，家家户户大门紧闭，出来围观的百姓都是老弱妇孺，个个面无表情，一副麻木不仁的样子，低头问走在旁边的里长：“城里还有多少壮年男丁？”
　　里长从背后摸出一卷竹简打开，看了一眼道：“回禀汉王，十四到四十的男丁还有一千三百六十一名，十四以下的男女童六百二十三名，四十以上的老年男女一万六千二百十九名，妇孺三万八千七百四十四名。”
　　“男丁只有一千多？”扶苏惊呼道：“人都去哪了？”
　　“人都去哪了？你说人都去哪了？”突然从旁边的屋子里冲出来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还没接近扶苏就被马前的军士一把推开，接着两杆长矛就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有种就把我也杀掉。”那女人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我男人和儿子都被抓去服徭役，我公公快五十岁的人你们也不放过，婆婆没钱治病死了，现在全家只有我一个人，我还活着干什么？”
　　女人这一哭，边上很多人也敛去原本的麻木，偷偷转过身抹起眼泪，这个城里家家户户都是差不多的情况，男人被抓壮丁，老弱妇孺留在家里，只是他们没有那么大的勇气，敢冲出来质问那些不把百姓当人的权贵们。
　　扶苏鼻子酸酸的，他挥手让军士放开那女人，攥紧缰绳一言不发，现在这个情况，说什么都是徒劳的。里长带着他们来到府衙，一行人在衙门前面蒙圈。
　　高盈盈：卧槽，这是衙门？这特么是幸存者营地吧？
　　里长看见众人惊悚的表情，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
　　“我平时不住这儿，我都住家里的。”里长抓抓头皮：“自从两年前郡守大人不在以后，这里就没有人看管了，附近百姓把能拆的都拆回家，前几天听说汉王要来，我们就找人给房子加了点木板子，漏风的地方都用茅草塞上，好歹先住着，以后慢慢再建房子。”
　　“这不会睡着睡着半夜就塌了吧？”萧何皱着眉头道。
　　“不会不会。”里长连连摆手：“大梁都加固过的。”
　　高盈盈望着眼前四间程“L”字形排列的破屋，曲起食指敲了敲额头，脑仁疼。衙门都这样，不用说，政府工作系统肯定也瘫痪了。
　　“我们住军营，把房子让给萧何他们办公。”高盈盈扯了扯扶苏的袖子。
　　“万万使不得，哪有大王和王妃住营帐，我们住房子的道理。”萧何连连摆手道。
　　扶苏转过头看了高盈盈一眼，见对方神情是认真的，于是也点了点头。对萧何道：“现在这种情况你们的工作比我重要多了，你还有从咸阳带来的两车书简，那些东西不能泡水。”
　　“对哦！”高盈盈猛点头：“四间房你和曹参挤一间，重要文书放一间，对外办公需要两件，我们要先把衙门给运转起来，其他都是小事。”
　　“百姓们对我们这种态度，我倒是觉得目前来说不需要什么对外办公场所。”曹参道。
　　“正因为百姓对我们态度不佳，所以必须要先取得他们的信任，衙门的职责就是为百姓服务，哪有不对外办公的？”
　　“为百姓服务？”萧何眼睛一亮：“这个说法我还是头一次听到，衙门不应该是从属于君王，为君王传达命令给百姓，管理辖下百姓并且向他们收税的吗？”
　　高盈盈悄悄吐了吐舌头，差点忘记现在是封建社会，政府部门不是为百姓服务而是为统治阶级服务，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的，把后世的那套拿到现在来绝对惊世骇俗。
　　“不过……为百姓服务……”萧何捏着下巴思忖片刻：“这倒是个好说法，现在的关键是怎样让百姓相信我们是来为他们谋福祉，不是来继续盘剥奴役他们的。”
　　“可效仿商鞅辕门立木。”扶苏道，看见高盈盈一脸懵逼的样子很是惊讶：“你连我大……前秦……赫赫有名的商鞅也不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商鞅变法嘛！”高盈盈表面淡定，内心流泪，马丹历史书上只写商鞅变法让秦国更强大，但没写具体过程啊！好心虚，但还是要保持微笑，我在他心目中可是个博学多才的楚国贵女呢！
　　扶苏对高盈盈点点头：“既然大家都知道我就不多解释了，商鞅辕门立木取信于百姓，我呢！决定公开发军饷，先从自己人开始，让百姓看到我们的诚意，老百姓都喜欢实实在在的东西，没有比发钱更实在的了。”
　　高盈盈：……你这是赤裸裸的剽窃，关于发工资的重要性都是我教你的，尤其是最后两句连字都不改一个，要脸么？
　　除了萧何和高盈盈，所有人都是第一次听到军饷这个名词。
　　扶苏向他们解释就军饷是每个月发二十个钱给士兵，哪怕不打仗也发，这个叫底薪，如果打仗按军功还有奖赏，这个叫提成。底薪是固定的，提成则按个人能力有高有低。
　　樊哙听了嘴张的老大：“每个月都发，那得发掉多少钱啊！项羽那龟孙子，秦王宫里多少宝贝全叫他占了去，把我们赶出咸阳就打发十万赏钱，按这样发，一年就发完了，剩下的时日我们喝西北风吗？”
　　曹参也劝道：“汉王殿下，想法是好的，可是不切实际，想想在沛县，您办大锅饭的时候，百姓得到利益，可是县衙的粮仓很快就空了，您现在发军饷，士兵们是忠心了，但我们又哪来的那么多钱维持下去呢？”
　　扶苏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担心，钱我还是有一些的，至于维持下去，我们可以种山货，山货不是可以卖高价么？”
　　众人面面相觑，头一次听说山货是可以种出来的，就是因为珍贵不可再生，所以价格才卖的那么高啊！平常百姓在山里能够采到山货，自己绝对舍不得吃，都是晒干储藏起来，等人来收时拿出来换钱。
　　扶苏见众人质疑，也是一脸茫然地看向高盈盈：“你不是说可以种山货卖钱吗？”他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皇子，山货吃得不少，可是从哪来的就不知道了。
　　高盈盈也很懵逼，啊？这时候的人连蘑菇也不会种吗？她之前想了很久，最后想到车老大陈胜才决定用种蘑菇来发展经济的，因为车老大曾经告诉她买卖山货很赚钱，而高盈盈在乡下的爷爷奶奶就是食用菌养殖户，香菇，平菇，金针菇，黑木耳……菌类的培植方式大同小异，看过它们的生长环境就不会再有吃它们的欲望。
　　“能种，我年幼时曾遇过高人指点！”高盈盈面带微笑内心抓狂，什么鬼！为什么别人遇高人指点就是绝世武功兵法奇谋，我遇高人指点就是学种蘑菇，其实她也想搞杂交水稻这样高大上的玩意，可惜不会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