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莲战纪》芒果冰冰

25、ONE PIECE

　　扶苏和高盈盈顺着原路返回，远远看见韩谈跪在禁地入口处，腰杆挺得笔直，就算残废，他也依旧是大秦的军人。
　　高盈盈走过去，一边咂舌一边围着他绕两圈：“你就一直跪在这里吗？”天啦撸，都三，四个钟头了，腿都要跪麻了吧？
　　韩谈向高盈盈叩首道：“始皇陛下长眠于此，仆不敢随意走动喧哗。”
　　高盈盈转头看了扶苏一眼，见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暗想秦始皇威震天下，哪怕是死了，在秦人心里还是那样崇高不敢亵渎，这要是能多活几年，哪还有项羽什么事？
　　三人沿着暗道回城，天已蒙蒙亮，扶苏和高盈盈刚到别馆，就看见之前那个探子贼头贼脑地在廊下偷看他们。
　　扶苏对他招招手，那探子眼睛瞪大，不可思议地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然后扭扭捏捏地走过来。
　　“你家项王要是知道你昨晚把人跟丢会怎样？”扶苏语气温和地问道。
　　那探子低头思忖片刻，突然打了个寒颤，仿佛看见自己脑袋被项羽一把拧下踢开的血腥场景。
　　扶苏笑眯眯地把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嘘”的动作，探子小鸡啄米似地点头。
　　“这样，我今晚还要出去，你可以光明正大跟着，免得你汇报不出东西你家项王起疑心，如何？”那探子除了点头也做不出其他反应了。
　　当晚，扶苏果然带着萧何和张良出门。
　　探子去回报项羽的时候，范增也在房内。
　　“你说他去拜祭蒙恬将军？”项羽大咧咧地挥手：“蒙恬将军是一代战神，我小时候也很崇拜他，没什么的。”
　　范增倒是很谨慎，他问那个探子道：“刘邦有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比方说跟人接头，拿走什么东西之类？”
　　探子想了想说：“没见他跟人接头，蒙家已经没有人了，只有一个远方堂侄继承着最后两间祖屋，刘邦跟那个堂侄说过几句话，都是些安慰人的话，最后还给他几块银子。至于拿走什么东西？对了，刘邦问那个堂侄能不能把墙上挂的破草帽送给他，好带回去做个纪念。”
　　“什么样的草帽？”
　　“就是行军打仗时士兵们最常戴的那种，军队里基本人手一个。”
　　“亚父是不是太多心啦？”项羽不以为然地道：“刘邦那家伙，就对草鞋啊草帽啊的感兴趣，你要怕他闹事，早点让他从咸阳滚蛋不就行了吗？”
　　范增捻了捻胡子：“我活了那么多年，见过无数王侯将相，只有刘邦会给我这种坐立不安的感觉。”
　　项羽暗自啐了一口，心道：你也知道自己活太久了啊？赶快退休回老家去吧！
　　扶苏背着草帽回到别馆，高盈盈出来迎接他吓了一跳，呦！你这是啥打扮？
　　扶苏把草帽从背后摘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悄悄对高盈盈说：“去打盆热盐水，别让任何人看见，这顶草帽是我取回王位的关键所在。”
　　高盈盈：呵呵！就一顶破草帽，还取回王位呢！海贼王吗？边想边去烧水取盐。
　　蒙奇.D.扶苏则高深莫测地笑笑，坐到桌案边把油灯点亮，开始拆他手里的草帽。
　　他拆得很仔细，每拆一根草茎就放在热盐水里泡一下，如果上面显出字样，就将它放到一边，最后足足拆了一个多小时才拆完，他把有字样的草茎一根根并排放在桌上，很认真地开始拼图。
　　高盈盈手托下巴跟他面对面坐着，好奇拿起一根，发现上面被人用极细的针刺了图文字样，而且是用不知名的液体染上去的，只有泡过热盐水才会显现出来。
　　“这上面是什么？”高盈盈问。
　　扶苏头也不抬道：“蒙恬将军私藏的辎重，虽然没有武器，但是盔甲衣物不少，还有箭，□□要登记在册，箭支却不用。”说着他将拼好的草茎用手掌压压平。
　　高盈盈瞟了一眼，是一张图文并茂的藏宝图，还特么真是ONE PIECE啊！可是，蒙恬将军为什么要私藏辎重呢？他那么正直的人也会贪污吗？
　　扶苏听她问，沉默好久：“其实……这跟我大秦的军制有关。”
　　原来秦朝征兵是按户制强制执行的，士兵没有工资，只管吃住，要得赏钱就只能靠敌人脑袋去换，但是有很多士兵在战场上并不能砍到敌人的脑袋，比方说驾驶战车的，给投石车装石头的，远程□□兵之类，这些士兵打仗多年还是身无分文，连穿的衣服鞋帽都要写信叫家里寄，死了也就算了，可要是残废，回乡后几乎没有谋生的本领。
　　所以蒙恬将军每次打胜仗后就会克扣下一部分战利品，卖给地方豪绅以供他们豢养私兵所用，卖来的钱就养活这些残废士兵。而且不但是蒙恬，很多有名的将领都这么做过，白起，王翦，从秦昭襄王起就有这样的风俗了，每一代帝王都知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了。
　　“发军饷吧！”高盈盈说：“死亡伤残者发抚恤金，我们手里只有三千人马，以后去了汉中，你肯定不会强制征兵，我们拿什么跟项羽打？只有这种方法才能鼓励老百姓们主动参军，不要像之前沛县一样，衙门里一个兵都没有。”
　　“军饷？抚恤金？”扶苏一头雾水，这些字眼他听都没听过。
　　高盈盈开始吧啦吧啦跟他讲述底薪和遣散费的重要性。
　　扶苏捂着脑袋抬手制止：“慢点，慢点，你再说一遍。”接着猛地起身：“停，我叫萧何进来，你说慢点。”
　　这个时候已经很晚了，萧何早就睡下，硬是被扶苏从床上挖起来，披着衣服跟扶苏，高盈盈三人围坐在案前。
　　高盈盈把之前所说的又说了一遍。
　　萧何皱着眉头道：“办法是好办法，有点像之前我们用过的那个雇佣兵，可问题是，我们哪来的钱财发军饷和抚恤金？”
　　“可以自己铸币啊！”
　　“铜矿呢？”
　　高盈盈笑了，眉毛一抬一抬地用眼神向扶苏示意。
　　扶苏先是一愣，紧接着抓抓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似地，扭扭捏捏推出来一块龙纹玉玦。
　　“这是……”萧何疑惑地望着他。
　　“就是……那个……十二金人嘛！”
　　萧何：……
　　高盈盈说，其实我们还准备了一批辎重，然后又向扶苏抬了抬眉毛。
　　扶苏再一次扭扭捏捏推出来一份草茎拼图。
　　萧何：……马丹，一点白手起家的成就感都没有，还有啥东西一次性拿出来吧！
　　扶苏摊手表示再也没有了。
　　萧何拿起藏宝图，认真看了很久，问扶苏：“这上头写的地方在哪里知道吗？”
　　“知道，上琅山。”见高盈盈一头雾水的样子，扶苏笑道：“就在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