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 4 “烟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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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烟繁很憋屈。
她活了二十多年，生平死对头众多，还从没遇见这种状况——刚跟死对头撂完狠话，转头发现死对头竟然是个不能得罪的大boss。
顾承昀身边围着不少人，他对每个人都表现得完全符合他的身份，简单寒暄几句，语气带着上位者的淡淡疏离，林烟繁心中暗暗唾弃，但是表面上还是得做出礼貌的样子，显然这不是她的强项，不一会儿就一连喝了好几杯香槟，一时胸闷气短，脑子也有点晕。
她跟在场的其他人闲聊了几句，便找了个借口拿着酒杯走去了二楼。晚宴是设在一幢纽约郊区的私人宅邸，一楼用来宴宾客，二楼并无人踏足。林烟繁此刻已经有点醉意，她酒量并不好，喝了这么几杯已经头痛欲裂，一心只想找个清净地方，也不管能不能上去，径直走进了二楼一个带着露台的房间。
纽约的夜晚灯火辉煌，从露台望出去，影影绰绰闪烁着远处城市中心繁华的车影街灯，楼下似乎还有钢琴家正在弹奏宴会厅中心的那架白色钢琴，隐隐传来清脆柔婉的钢琴音和觥筹交错的谈笑声。
而二楼的房间里却一片安静。
林烟繁躺在露台边的沙发上，凉风透过露台侵袭上她裸露的肩膀，她也并不在意，只仰头又喝光了手里的那杯香槟。低头看着手里的空酒杯，她自嘲地笑了笑，原来她现在已经不是一杯倒了，连喝四杯也还能安然坐在这里看风景，若是叶斐然看到，他是会欣慰还是生气呢？
林烟繁小时候家教极严，就连成年之后林爸林妈也不许她在外喝酒，她那时候最过分也只是喝点果啤或者几乎没酒精的鸡尾酒，至于抽烟更是从没碰过。而叶斐然偶尔会和兄弟一起小酌一杯，她见了十分羡慕，时常跃跃欲试地也想要尝一尝。
叶斐然便说：“你闭上眼睛，我给你喝一种别的地方喝不到的酒。”
她乖乖闭上眼，等着叶斐然喂她酒，却只觉嘴唇被骤然封住，他的吻落在她的唇上，柔软的，霸道的，带着一点酒香的酥麻，辗转在唇舌间，被他的动作一点点化开。她的脸颊腾地一下红了，却低眉闭眼一动不动，直到他结束这个带着酒香的吻，带着一点孩子气的笑意，告诉她：“以后不许在别人面前喝酒，要喝只能这样喝，不然我会管你的，知道吗？”
后来叶斐然离开的那个冬日，她去学校门口的小卖部买了一包烟一瓶酒一个打火机，老板问她要什么牌子的，她梗着脖子说：“最贵的。”问了价格便豪气干云地拍了三百块在桌上，连找零都没有要就拿着烟酒去了M大湖边。
M大中心有一个人工湖，叫镜湖，林烟繁从前常常在这里等叶斐然下课，有时等着等着便开始拨弄湖边养着的白色玉兰花，等到叶斐然来找她，常常已是一地的残败花瓣。叶斐然恨铁不成钢：“回家扯我给你买的花不行吗，被教务处发现还不是得我去背黑锅？”
这时林烟繁就站在湖边同样的位置上，冬日的镜湖边一片萧索，玉兰花一朵都没有开，湖面冷冷泛着月光的倒影，那个本应该站在她身边的人也不会在了。她打开酒瓶猛地灌了自己一口，入口辛辣，一路烧进胃里，小卖部里卖的最贵的酒又能有多好？她烧得忍不住弯下腰咳嗽，咳得眼泪都差点流出来，仿佛是不甘心，非得把叶斐然从前不许她做的事情全做一遍，她又抽出一根烟，哆哆嗦嗦地点燃了，却发现无从下口，只得打开手机在百度搜索“第一次抽烟如何抽”，照着上面说的吸了一口，又被呛得咳嗽不止。
她咳着咳着只觉得自己好笑，原来烟是苦的，酒是辣的，可为什么大家都说喝了酒会快乐，抽烟可以忘忧？
“以后不许在别人面前喝酒，要喝只能这样喝，不然我会管你的，知道吗？”
知道吗？
你走之后我喝再多酒，你又会知道吗？
你去哪里了，怎么就不能来管管我呢？
二十一岁的林烟繁终于在镜湖边失声痛哭。
二十四岁的林烟繁在纽约同样的冷夜里闭上了眼睛。
一行清泪缓缓划过眼角。
“顾总，林小姐在这里，需不需要我现在去通知她的助理来接她？”
顾承昀低头看着已经在沙发上睡着的林烟繁，缓缓摇了摇头，身后的秘书便识趣地不再说话，转身出门轻轻把门带上。
睡梦中的林烟繁皱着眉，喃喃自语着什么，凉风袭来，她蜷缩起身子，仿佛一只流离失所的流浪猫。顾承昀脱下外套轻轻盖在她身上，倾身凝视她的脸，秀眉微蹙，眼睫湿润，两颊绯红，连耳朵都染上了一丝晕红，一道泪痕顺着眼角划入发际，姿态楚楚跟初见的刁蛮大不相同。
他正要起身，一只手却突然拽住他的衣角，他低头，发现林烟繁竟睁开了眼睛，凝着未褪泪意的朦胧双眸此刻在黑夜里亮得像天上的星辰，她低声呢喃：“叶斐然，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顾承昀闻言骤然盯住她的双眼，好像要从中看出来什么似的。林烟繁却丝毫不觉，手指紧紧拽住他衣角，她看着眼前这双眉眼，跟记忆里那个桀骜的男孩逐渐重叠，她只觉得心中大恸，倾身环抱住他的腰，“你不要走好不好，”又仿佛撒娇似的小声嘟囔，“在外面几年见了多少女人，是不是现在才知道我有多好。”
顾承昀笑了笑，抬手扣住她小巧的下巴，力道正好使她不得不半仰头望着他的脸，他说：“林烟繁，喝醉了就回去躺着，你要投怀送抱，也得想想别人看不看得上。至于我是谁，之前的教训你又忘了吗？”
林烟繁愣愣地看着他，半晌才觉得下巴被他箍得疼痛，她试图挣脱，力道更甚，这痛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眼前的虚影逐渐清晰，她认出来，喃喃道：“顾承昀？你怎么在这里？”
顾承昀终于松开手，淡淡道：“这是我的私人宅邸，我当然有理由在这里。”
“你家？这怎么会是你家？”林烟繁茫茫然看看四周，这沙发，这露台，她点点头，继续躺下，顺势还把高跟鞋蹬了方便自己躺得更舒服，“这明明是我家。”她打了个哈欠再一次闭上眼睛。
顾承昀失笑，他再一次低下身子，缓缓靠近面前的女人，越来越近，鼻息相闻，他能看得到她蕴着水光的睫毛，她凝秀挺直的鼻梁，温软嫣红的嘴唇，呼吸间似有酒香，他就这样看着她，眼前温香软玉，他的眼神却仿佛穿过她看到什么，林烟繁动了动身子，他似被惊醒，倏地起身，“张秘书，”之前的黑衣男子应声开门走进来，半低着头等着他的指令，“给她助理打电话来接她。”
夜半的风猎猎吹响暗色的窗帘，男人的身影在黑夜里仿佛一尊冷冷的雕塑，他摩挲着手中一张微微发黄的旧照片，照片上的少女笑容灿烂，笑眼弯弯仿佛天上最闪亮的星，而她身边的少年揽着她的肩，素来冷酷的面容也难得地有一丝幸福的味道。
照片被渐渐揉成团，扔进了垃圾桶。
有些事，他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直到凌晨，林烟繁才被匆匆赶来的两个助理接回酒店，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她揉揉脑袋，昨天到底是怎么醉过去的？她怎么记得还梦见顾承昀了，真是匪夷所思。
她正吃着brunch，经纪人何姐的连环call打来。
“烟繁，你现在、马上、立刻改签下午的机票回国，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我还想在纽约多逛几天呢，天没塌下就别叫我回去啊何姐。”
林烟繁还打着哈欠，丝毫不以为意，自她出道以来出的大事可不少，一桩桩一件件的负面新闻，她现在都见过大风大浪处变不惊了，只要她的有钱爸妈没破产，继续给她投资戏拍，什么事都不算真的大事。
电话那头何姐的声音有点抖，“烟繁，你好好听着，林氏集团……要破产了，我们的工作室恐怕也支撑不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