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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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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皇帝薨,李斯、赵高秘不发丧,加速返程,直至咸阳,马不停蹄让胡亥奉诏登基。
昭告天下:天下失始皇帝,皆遽恐悲哀甚,朕奉遗诏,今宗庙吏及箸以明至治大功德者具矣,律令当除定者毕矣。元年与黔首更始,尽为解除流罪,今皆已下矣,朕将自抚天下。吏、黔首,其具行事已,分县赋援黔首,毋以细物苛劾县吏,亟布。
少司命躺在榻上,双目紧闭,已经整整六天没有醒来,她的面纱仍在,不过即便看不见脸蛋,也能感觉到她微弱的气息,游丝一般微弱。
那日星魂被俘,少司命是最紧张,最后也战的最不要命的一个。
陛下下令不在乎星魂的死活,不管,不顾,少司命暗暗咬牙,心中对嬴政这个帝王的冷血无情又一次领会的更加透彻了。
为他卖命的人,他可以说不在乎就不在乎,说不要就不要了,连个理由都不给。
少司命为星魂感到不值……
所以她不管什么皇命,也不管什么理由,她要星魂活着。
是以少司命在盖聂防备减弱的当口违抗命令冲了上去,也彻底造成了场面的混乱。
她用尽了毕生所学,为星魂挡住了盖聂的剑光和埋伏的墨家人的攻击,可是最后星魂却没有趁着她制造出的机会成功逃脱,而是……吐血身亡了……
“醒了?”大司命将少司命额头上沾了冷水的帕子取下来,扔回铜盆里,面上冷冷的看着少司命迷离的眼眸和修长的睫毛,“今日新的陛下登基了,是好事来临,所以你也沾了喜气,醒过来了。”
少司命眼睛微张一线,没有任何动容,愣愣的看着梁上横木,谁登基、谁的天下、谁是至尊,这些和她有任何关系么?
她只知道一件事,星魂不在了,明明她已经冲了出去,拼着受伤身死迎上了盖聂的全部阻挠和墨家的大多数人,可是最后……星魂还是死了……
为什么?
“我知道你想不通,为什么星魂大人会忽然死在了墨家的刺杀行动里,明明他不是那么脆弱的人,对吧?”
大司命的语气循循善诱,对于少司命,大司命自认自己是比别人要了解的多一些的。
少司命的眼瞳稍微聚焦了一些,她将头转过来,美丽的眼睛看着大司命,棕色的水波中倒映着大司命干练的容颜。
大司命低头叹息了一声,整理了一下红色的衣领,“我从月神大人无意透露的消息中得知,幻音宝盒的秘密就是杀死扶苏公子,换取长生不老药,为嬴政陛下续命。”
然后呢?少司命虚弱的喘息着,等待着大司命的下文。
“可是陛下不忍心杀害扶苏公子,所以陛下已经决定放弃那个活下去的机会了,天命所示,陛下的死期将至,所以陛下已经下定决心赴死,巡游就是一个迎接死亡的仪式,所以整个巡游队伍带着的都是李斯这种文臣,影密卫也是最差的一批,防备方方面面都不过关,面对墨家的攻击,几乎不堪一击。”
那和星魂有什么关系?少司命的眼神开始涣散,嬴政的想法她已经不关心了,那些都已经是过去式。
“所以巡游就是嬴政为了给自己的生命画上一个句号,让自己的人生停留在在天下面前示威的那伟大一刻而制定的仪式,至于星魂大人,他早已经中了嬴政陛下的毒,脱胎换骨都无法活过巡游了。”
少司命忽然睁大眼睛,陡然用尽全力坐了起来,布满刀痕的双手攀住了大司命的红衣,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衣裳紧紧拽在手里,好像是在质问。
大司命将手覆盖在少司命这些日子明显清瘦了很多的手上面,“生同寝,死同穴,这大概就是陛下想要的,他已经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于是就要把星魂大人也一并毒死,这样就可以继续占有他了。星魂大人死的比陛下预想中要更早一些,所以让陛下吃惊了好多日子,让他无法从悲伤中走出来,可是最后,他也释怀了,因为反正这就是他想要的,迟一日,早一日……都不错……”
大司命歪着头苦笑,这些事如果不是月神大人无意中的几句话让大司命解了出来,可能她永远也不可能知道。
帝王的心思,实在深沉,不忍心杀死自己的亲生儿子,可是就忍心杀死星魂。
一个是自己想成全的儿子,一起却是自己想霸占到永远的人,同样是被在乎,结局却云泥之别。
只是嬴政永远不会想到,他留下的那份立扶苏为帝的遗诏被篡改了,如果他知道他用力保护的扶苏公子依旧入了黄泉,不知会作何感想……
少司命的瞳孔里有一道道闪光划过,她慢慢颓败了下来,靠在榻上枕中,回想起了一些事。
难怪星魂竟然会被盖聂抓住,面对盖聂,他竟然几乎没有了还手的余地,难怪那日她看到星魂在沐浴,她和他动手缠斗时,会看到星魂在吐血,她一直在想办法接近星魂,想帮他疗伤,可是他一直躲着她,一直躲着,使得她无法得知星魂的伤势到底如何。
原来……星魂早就已经……回天乏术了?
而那个算计他的人,就是属于他们阴阳家的高高在上的领袖,帝国的王。
少司命心头泣血,这算什么呢?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