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番外3 两百年后（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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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何谓圣战，如今还活着的人已经再也没有比史昂更透彻了解的了
他坐在那凛高之地两百余年，时光渐渐的带走了他俊美的容颜，于是教皇戴上了冰冷的面具，将所有的喜怒哀乐都藏在永远的三重冠之下，就像是当年幼时他一度惧怕的，赛奇坐在教皇厅中时的样子
没人比他更想见到安吉丽娜，各种意义上
在星楼之上一遍又一遍推演着圣战的未来，一次又一次尸横遍野，千次万次的一败涂地，他看到了无数个在未来出现的‘阿弗尼尔’，但那满地鲜血之中，胜利女神的双翼没有一次出现过，在那圣域的壁垒中央
他终是没能狠下心来，将象征安吉丽娜的星棋放入推演的星盘，这也是他人生中属于‘史昂’那部分的最后一丝自私任性
‘如果我足够努力，她就不用面对现实’
苍老容颜上那星光依旧的紫红色眼眸含着笑意，史昂在高耸入云的星楼之上遥望着远处的胜利女神庙，轻轻的笑着
即便他知道只要在未来雅典娜降临之后告诉她胜利女神就在伸手可及之处，由殿下唤醒从神，一切都会迎刃而解，甚至他不需要去多担心什么，安吉丽娜会摆平一切，但他没有这么做
所以一场赛跑拉了无限长的时间，直到新一代的孩子们在十二宫中集结，直到他亲手教导抚养了昔年同伴阿特拉的后嗣----与阿特拉留在他记忆中的样子别无二致的穆，他才看到了胜算的可能
一切的未知数再一次出现在了双子座的身上，撒加与加隆，二百年后出现在双子星之下的天选之子，但显而易见的，史昂在见到他们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一对兄弟与他记忆中的那光影分明对立的双子星绝不会走上同一条路
他们甚至连兄弟间一丝的兄友弟恭都保持不住
他不得不做了最后的选择，留给了同胞们、留给了圣域也留给了安吉丽娜一条生路，唯独把他自己推进了死局
在史昂的故乡，有一句古话叫‘置之死地而后生’，他有过机会像阿斯普洛斯一夜一般镇平叛乱，但当亲手养大的孩子的拳贯穿胸口的时候，史昂露出了生时最后的笑容
一场叛乱，十个被赶回修行地保住命的年幼黄金圣斗士，前教皇的死，背后是十三年的安稳，大约唯一史昂失算的就是撒加真的去刺杀雅典娜，多搭上了艾奥洛斯的命
又或者.....他想到了？只是心底不愿诉说罢了
他必须奔赴冥界，蛰伏于此观察局势，等待合适的时机带着同伴归来，将该有的觉悟带给雅典娜与最强的后辈们，至于同伴会是谁，也完全在预算之中
双子座以为自己大权独揽，却也不过是在为已经死去的前教皇做着嫁衣，只待时机来临之时，忍辱负重的长辈卷土重来，为圣域带来战争的黎明
史昂用不知数目为几何的黄金圣斗士的命，换来了一个强盛的天马座，也意外的多添了四名同样强大的年轻新一代孩子，不过五名黄金圣斗士的战损确实是有些超出预估，但最后也如愿通向了他想要的结果
大约是铁下心肠对着孩子们痛下杀心谋求算计之时，史昂才懂得当年赛奇大人对安吉丽娜取舍利害时心里究竟流着怎样的血与泪
不过就当他沉下心穿上冥衣，与五名同样身着冥界战袍的后辈相视一眼，带着孤注一掷的心向着他疼爱如亲子的穆守护的白羊宫走去时，他突然就瞟到了那个突然出现在神庙门口，扶着罗马柱看着他的白裙女人
恶劣的开着久别重逢的玩笑，在他看到她的存在时，熟悉的小宇宙才出现在他的感官中
那么一瞬间，史昂感到了一阵深深的挫败感，就好像他狠下心绕了生死这么大个圈子，结果安吉丽娜就站在半路，向着负重前来的他笑颜依旧的打招呼，说什么‘你老了’或者‘我怎么可能不给你留后路呢’的混蛋话！
........................
在撒加察觉到史昂停下脚步的时候，他抬起头看着驻足在他身前的教皇，却并没有开口去询问，而是顺着长者的视线向着他看的方向望了过去
那他们从小就受教育，有胜利女神真身沉睡的胜利女神庙前殿的十二根巨大罗马柱旁，站着一个已经不能用美貌来形容的，赤发如火，耀如星辰般的高挑女人，身周笼罩着薄薄如丝雾的金色，在漆黑一片的夜晚中闪着光，正含着笑意默默看着他们
他在那十三年中曾经去过神庙，但直到走到最深处也只看到了一座女神安吉丽娜的神像，还有另一座据说是她还是人类时的同胞姐妹安娜苏的雕像，除此之外就只有天蝎和双鱼的星座图腾，别无他物，所以撒加一直觉得胜利女神就在圣域一事不过是传说罢了
如今看来，这并不是传说，女神真的就在咫尺之处
“你...”
“别说什么我老了的话，这是我十八岁的身体”史昂打断了她的话，直接就将身上的白羊座冥衣脱了下来，留下了一身久违的训练服，却又迎面接住了安吉丽娜扔来的一套长袍，抖开一看是教皇的法袍，便无奈的披上了身“都到这个时候了，还要穿这个”
绷了两百年的威严，在她面前再也维持不下去
“过了两百年，一点都不可爱了”打了个响指将冥王派来监视的藏匿着的冥斗士统统肃清，安吉丽娜晃了一下手隔绝了哈迪斯的气息将几个人的灵魂扣下，重新撑起了圣域之上的整片结界，不过这一次再也没了两百年前的力不从心
看到面前的女人走近，胜利女神庙、那蕴含着雅典娜气息的另一种强大小宇宙，这两个信息让他们在心底隐隐的猜测出了她的身份，但史昂还未说话，以撒加为首谁也不会乱下结论
直到阿布罗狄再也忍耐不下去，浑身颤抖着向着她单膝下跪
身为守护星双鱼座，从他成为黄金圣斗士之后，这座胜利女神庙就像是有种魔力一般的吸引着他，让他时常不由自主的前往神庙呆上一段时间，而有时候不止他一个人，自从有一次在神庙碰到了米罗之后，他就发现好似隶属胜利女神的他们都有这种感觉，只是穆一直在嘉米尔还没能证实白羊座有没有这个特性
而在见到她出现在眼前之后，刻入骨髓的服从感战栗全身，本能在叫嚣着让阿布罗狄对她顶礼膜拜诚心拜服
“为什么醒了，我的计划有什么纰漏吗”
看着安吉丽娜停在面前，史昂挥了挥手示意后辈们计划全部取消，让他们脱下这简直就是耻辱的冥衣，等待新的命令
“史昂，无论过了多少年，我永远都是你的前辈，不管是因胜利女神的神职还是我安吉丽娜己身，给你留后路、给圣域留后路是我的责任”
安吉丽娜看着史昂的脸，明明是她记忆中的模样，可瞳孔里的神情再也找不到那白羊少年的影子，就知道这两百年他是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为我修了神庙保护我不受打扰，甚至不希望我能醒来，你有这份心，就值得我为你清醒一次”
几声脆响，她对面史昂身后站着的四名死去的黄金圣斗士脱下了身上漆黑的战甲，与阿布罗狄一起向着女神单膝下跪，安吉丽娜神名早已烂熟于心，甚至在从冰地狱出发之时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向她祈祷过，谁知如今女神就站在了面前
“是他？”
指尖搭在撒加的肩膀上，安吉丽娜的眼神明确的带着‘是他杀了你’的意味，不过看来当年她一念成谶，后辈的双子座终究还是走了阿斯普洛斯的路
但她意外吗？她一点都不感到意外，双子座历代至强，历代担任教皇候选人，也终究没一个能真的走到那个位子上，猜忌与担忧永远挥之不去，只要双子诅咒般的命运一日不完全破解，就没有一个老教皇敢把位子传给双子座
拎着撒加的肩膀让他站起来，安吉丽侧头在他额上点了一下，真知透过神经探查记忆，瞬息之间将这数十年间摸了个清清楚楚，不只是在意史昂的过往，也在借着撒加的视角细数这一届的十二宫与雅典娜
“你真可怕”
撒加的眸子暗了一瞬，但是安吉丽娜这话其实不是在说他，她说的可怕之人是史昂，前后十三年的是是非非累加起来，他谋算出了一个能闯过整个十二宫的以天马座为首的新生代团队，前有北欧后有海皇，这五名后辈比起两百年前天马三人组的优势之大无可估算，谋算出了一整个一如百年前的黄金十二宫，即便在最开始他们的性格或许并不是那么如意
就凭着这五个后辈敢背负耻辱与千古骂名跟着史昂返回圣域，安吉丽娜相信他们不会比她熟悉的那个十二宫的任何一个人差，但最可怕的不是这点
史昂最可怕的莫过于他谋算出了第一个能担当继教皇的双子座，他找到了能洗去双子命运的方法，背水一战让撒加脱离了悲剧的轨迹，甚至让加隆回到了圣域一方入主双子宫，兄弟两人能不能和好先放一边，只单单是多了两个至强战斗力，史昂这一招就足够漂亮
多搭了一个射手座？不，自从史昂定下这份心的时候，那个少年就已经被放弃了，艾奥洛斯的性格导致他断然不会忍耐撒加假扮教皇，所以就算没有雅典娜这件事，他迟早也会被按上罪名处死
唯一的未知就是他拿不准，或者说也没怎么指望他们几个人真的能复活，不过留下了新生代这买卖就已经是值了的，如今她醒来，史昂算盘已经打的满满当当
安吉丽娜望着漆黑的夜色冷笑了一声，最先放出光芒的是她座下的双鱼宫，最深处的宫殿竖直向上发出了一道闪烁的金色光柱，不消一刻见那熟悉无比的金色圣衣箱就出现在了现主人的面前，阿布罗狄楞了一下伸手触碰，金色的铠甲下一秒就整齐的穿戴在了他的身上
只有生者能穿起圣衣，黄金十二宫已死去的主人们再度归来
安吉丽娜的神职并不能支撑她复活死者，但巧就巧在这时六个人的灵魂都在圣域的结界之中不受哈迪斯制约，只要用神明的造物能力制造出崭新身体，替换掉冥王那十二小时就消散的肉身，他们就能跨越生死回归现世
“新一代的后辈一定要担起责任，但唯独你，史昂，我给你选择的权力”只剩下了还未复生的史昂，安吉丽娜决定给挚友一个抉择人生的机会，是就此完成责任离开，还是以十八岁的姿态再经历一个百年，由他自己决定
“至少交接还有的事要去做”史昂看了一眼自己选定的继教皇，就算是处于局势之下，圣战后的新老交接他不出面调和恐怕撒加面对一整个‘东窗事发’的圣域也很难办“还有童虎，总得再想想他，就当是回到十八岁，活我史昂的一生”
再也不做教皇，做回两百年前就‘死’了的史昂
闻言，安吉丽娜倒没多说什么只是微微耸了一下肩膀后就望向了夜幕下燃起了火光的十二宫山，除了雅典娜和一个与撒加相近的气息外，那座山上所有人的小宇宙都在向着白羊宫靠拢
“那就带我去见见殿下吧，如今应该已经感到了我的存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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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安吉丽娜带回了原本已经死去的战士们，通过十二宫在我并未见过的先教皇史昂与一众圣斗士的陪伴下来到我面前时，我几乎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并没有多少雅典娜的本源记忆，所以当我真的亲眼见到她的时候，我的心情比她更加的激动
那双如宝石般的赤红眼眸望向我时，我能清晰的感到她在透过我的面容望向另外的一个人，至于是谁，我想是她两百年前侍奉的那位名为‘萨沙’的雅典娜吧，虽然本质上我与萨沙是同一个神明转生，但终归是两个意识，不过在内心之中我并未排斥她眷恋萨沙
相反的，我开始想听她向我诉说两百年前的传说，也包括她的过往
说实在的，在回到圣域之后我补习了圣战的历史，然后头痛的发现与两百年前刚进入圣域时的萨沙一样，我并不知道怎么去做雅典娜，我能熟练驾驭的是属于城户式的人类世界，而对于何为女神我一窍不通，幸好安吉丽娜来了
私心的说，在阅读古籍时我就对胜利女神安吉丽娜十分的感兴趣，她生为人类继而成神，但她与妮姬之间发生了什么、前圣战的纷争真相，光是史书寥寥几笔无法言说，可钦佩仰慕之感深深扎根在我的心中，我想见她，想与她坐在一处听她向我说上几天几夜
两百年前她教导萨沙成为战争女神，两百年后她也会是我的良师
“殿下，原谅我的任性之举，久别重逢，我是您的从神安吉丽娜”
这是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谁知道我竟然已经忍不住想像个见到了偶像的小姑娘一样拥抱她，只是旧时城户的教育让我保持住了仪态
初遇的交谈并没有持续多久，她很快就将部署工作轻车熟路的分发了下去，圣战已经开始，借着漏洞让圣斗士们复生一定已经惊动了冥王，不久之后冥王的攻势或许就会到来，而当我询问她大体计划的时候，安吉丽娜放下了手中的部署，看着我的眼睛很认真的开口
“除非万不得已，绝不要进入冥王领地，两百年前我们没得选择，但这一次我绝不会让您遭受我所经历过的苦难”
她的手指抚摸在我的脸颊上，温暖而轻柔，眼神中带着不加掩饰的魄力与坚定，她的另一只手握住了我的掌心，望向了女神殿中留下来护卫的撒加与阿布罗狄，也望向了女神殿敞开的大门透出的圣域夜色下的灯火
“我曾经有怨恨过妮姬将胜利女神的命运交付在我的身上，也怨恨过哈迪斯诅咒的，永无止境的生命，但现在我不恨了”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但那弧度让我感到不寒而栗却又无比安心
“法则之下无人能够战胜‘胜利’，两百年前身为祭司我无能为力，两百年后我为女神，冥王想跟我耗，那就一直耗下去”
安吉丽娜的掌心飘着一朵莹白色的花，但给我的感觉.....好似她是回来现实报仇雪恨与冥王持续拉锯战的，属于她的世界早已经存在于这朵花中
“赌上我的全部，直到我们两败俱伤，直到他厌倦，或者我彻底疯掉”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番外3 两百年后（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