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19 她所视的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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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带给父亲什么话吗，姐姐？”阿努比斯依旧是那副少年爽朗的模样，眸子里却是似笑非笑的意味“还是需要再想想？毕竟也不是什么好做出选择的事情，还有的是时间呢”
安吉丽娜眯起了眼睛，弯下腰来攥了一把那被焚烧后散成一团的麦秆与碎屑，摊开五指，它们随风散去，一丝一毫的痕迹都不曾留下
这是赛特与阿努比斯彻头彻尾，毫无掩饰的示好
风暴之神父子向她抛出的橄榄枝，不加隐藏的求盟信号，一个选择就摆在她面前——
这具随风消逝的人类躯体就是盟书，一群无法离开埃及众神所创造的世界的古埃及人，就是赛特呈给她的诚意，也是消除顾虑的砝码
安吉丽娜回想起那个埃及女祭司的话，太阳神是因年迈与信徒的不稳定而渐渐失去鼎盛的力量，这其中最重要的信号莫过于埃及众神其实依靠着信徒的信仰而存在——这才是他们不惜一切，硬生生在古埃及灭亡后，创造出一个平行世界供信徒继续生存的原因
可赛特父子如今又告诉她，这些他们赖以生存的、被众神亲手创造的人类无法真正到达现世，他们一旦离开众神创造的乐园就会化为灰烬
“真是无法让人拒绝的完美盟约”
安吉丽娜默默拍去了掌心的黑色粉末，再也不将面前这看似无害的死神只看做少年，若说他父亲是锋芒毕露，阿努比斯则是彻头彻尾的心怀鬼胎而面不溢露
——这是一份两厢安好的盟约，古埃及人无法到达现世，就意味着无论这片大地有多美好，对于埃及众神来说都毫无意义，而安吉丽娜也毫无染指那片平行世界的心思，似乎无论与己与彼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但与这对野心勃勃的父子结盟，却透出了一丝与虎谋皮的意味
阿努比斯微微侧头，似乎是在期待着她的选择，少年神明指尖捏着一缕麦草把玩，当年这个问题同样摆在了妮姬的面前，奥林匹斯的胜利女神没有真正接下他们父子的橄榄枝
——那时古埃及尚未灭亡，正值鼎盛，风头盖过希腊本土，甚至他们的子民时是大地之上最强盛的血脉，而妮姬不是真的关心赛特一派的生死，她只是奉着想也知道是谁的命令前来制衡势力逐渐越来越大的荷鲁斯
但现在一切截然不同，如今的胜利女神为了她所期盼的全盘胜利，早就已经不惜一切代价了，安吉丽娜就是个疯子，他们父子要整个埃及，她要所爱之人的安稳余生与她自己的神位，两厢情愿，何乐不为
但她的神魂与神体远未融合成功原来是真的……那一位已经站在她身后十多秒了都没能察觉吗
阿努比斯托着下巴笑眯眯的看着安吉丽娜仿佛听到了他内心的声音一样，猛的转身，贴着她的身体，淡淡的金色光芒照亮了安吉丽娜的面容，他就在她身后
身着绿衣的金发青年笑嘻嘻的捏了一下安吉丽娜的鼻头，仿佛恶作剧成功了一般得意，
“小家伙，你好呀”
是十二主神之一的神使赫尔墨斯，传令者，安吉丽娜迅速的从面前神明那带翼的飞鞋认出了他的身份，并牢牢记住了他神力的气息，他是传递众神信息的宙斯之子，阿波罗的好友
“真是不知道你跟阿波罗那家伙说了什么，他可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呢，侍奉他的小美人都被赶走了两个”赫尔墨斯将手掌里的光球当成玩具一样颠来颠去，一个漂亮的肘击，将它扔向了安吉丽娜的怀中“喏，给你的”
那是个传令的光球，与安吉丽娜让龙骨座带给太阳神的是同一种，但却没有夹杂着紫色的光，而是通体呈现出太阳的橙色，显然是阿波罗的手笔
“他说是得到了什么他看不了的预言，是给你的，太阳要从西边出来了吗，哦天哪，阿波罗那家伙可是预言之神”
夸张的叉着腰，赫尔墨斯显然是对此感到好奇极了，但他看向安吉丽娜的眼神里除了戏谑还有警惕，预言是阿波罗的神职之一，这份预言就连阿波罗都无法窥视，只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预言中，出现了比阿波罗更高的存在
“而且看起来他蛮喜欢你哦，阿波罗从来不轻易给别人预言的”
赫尔墨斯这话不假，阿波罗从不轻易给众神展示他所窥视的未来，但这绝不是因为他喜欢安吉丽娜，而是另外的什么原因——他收到了安吉丽娜带给他的“话”，这，是太阳神的回信
安吉丽娜沉吟片刻，回身看向了坐在她身后叼着麦草笑的十分轻松的阿努比斯，又看了看抱着双臂好奇的打量着她的赫尔墨斯，将手中的光球狠狠往地面一摔，它应声而碎，溢出来的如雾一般的光芒将安吉丽娜完全包围时，她消失在了原地
而在胜利女神完全消失在面前后，神使的笑容随之消失在了他俊美的脸庞，赫尔墨斯看着面前笑的十分无辜的异域神明，眯起了眼睛——这位“新生”的胜利女神居然自行联系异族之神，果真是目无法制，毫无规矩
“离希腊远一点，相安无事，你我两系所求，不是吗？”
只有人类之身蜕变神明的安吉丽娜才会以外貌为第一印象，赫尔墨斯无比清楚，面前这少年模样的异域死神，看过的日夜比他还要多，那无辜外表下的野心暗藏，犹如黑夜毒蛇，永远伺机而动，一旦遇到机会，他就会撕开面具，让对手万劫不复
“还是多担心自己吧，希腊的小家伙”
阿努比斯不再饰演年少，黑色的耳朵抖了抖，站起身来拍去尘土后转身，露出尖利的虎牙——安吉丽娜这个胜利女神，对于整个奥林匹斯来说都会是灭顶之灾，而她身后的安娜苏，则会是将局势推向深渊的推手，与其张牙舞爪的威胁埃及，他们还是多考虑考虑自己的后路吧
安娜苏和安吉丽娜，至今，可还算什么都没做呢
“总有一日，现世会尽在胜利女神金翼所及之处，上下埃及之冠会稳戴在父亲发间，而整个冥府，将会匍匐在我阿努比斯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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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雾，苍白而浓稠的雾气弥漫在她身旁，安吉丽娜伸出手臂四处播散着，想从中撕扯出一条视线清晰的路来，仔细倾听，似乎有什么东西流过地面的黏糊声音传来，她猛的转身一脚踩空，光翼仿若本能般及时出现，微微的星点勉强照亮前方
熔岩满天，大股大股滚烫的岩浆顺着石缝向下流淌，热浪翻滚而来，她却没感到一丝温度
“这样，我就能放心了”
安吉丽娜听到了她自己的声音，惊讶之余转身看去，身后的‘自己’穿着一身被火燎过的衣裙，像是刚经历过什么战斗一般，就像现在的她一样，扑闪着翅膀浮在地狱之上
“ 杳马，到此为止了”
‘她’蹭去了脸颊上些许的灰尘与血渍，以极快的速度迸发出强劲的力量向着前方冲去，穿过安吉丽娜的身体，毫不犹豫的一路向前，淬着火星与热浪，一头撞向面前淌着熔岩的裂谷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天地跟着一起颤动起来，这响动不只是裂谷岩石扭曲的声音，安吉丽娜听到了夹杂在其中的一些歇斯底里的嘶吼，那些声音穿过耳膜直达心底——她认得这些声线
或者说，是妮姬认得
是她亲手镇压的母族，这里就是所有不甘的泰坦众神最终归宿之所，塔尔塔罗斯地狱
那炼狱之门缓缓关闭，重重封印再一次照耀在这冥界底层，最后一点神界的光芒随着力竭而飞速向下坠去，可令安吉丽娜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是，此时此刻赶来救她的，是一个她从未想过的人选
——塔尔塔罗斯的主人，死界之首，冥王哈迪斯
黑发的神明穿着一身垂感极好的长袍，而安吉丽娜能认出来他的原因仅仅只是那一模一样的神力气息，这位视神体如珍宝的一域之王用自己真正的身体赶来地狱底层，一把接住了坠落的敌人，缓缓停在了地狱之门前
“这就是汝想要的结果”
安吉丽娜听到他发问了，冥王看着面前燃烧的炼狱，淡淡的问道，可他怀里的女神还没回答，那双流光溢彩的羽翼就在‘咔’的一声像是玻璃破碎的响动中，就如琉璃一般皲裂，随着哈迪斯从未有过的失态的那一声‘不——’中，散成了碎片掉落至地狱深不见底的深渊
那双赤色的眸子里带着怀疑与惊诧，她还没来得及抓住自己翅膀的碎片就目睹着它们滑向深渊，光芒迅速的离开了这具身体，她就像突然从发光的太阳，变成了依附冥王光亮的月亮，在地狱永不见光的极夜中暗淡下来
胜利，随之离开
安吉丽娜向后退了一步，这是她无尽未来中的其中一个，最终将杳马关入塔尔塔罗斯的那个‘安吉丽娜’在属于她的世界彻底失败了，她或许带着此生最后一丝光亮，将自己永无希望的未来带回给了还有选择的如今
转过身来，她迎面撞上了双子座的兄长——阿斯普洛斯，那是安吉丽娜梦中无数次回想起的画面，蓝发的战士站在异次元的峭壁边，面对着毁了他整个人生的死敌怒骂着，可唯有一点不同，她记忆中飘在阿斯普洛斯身边的双子座黄金圣衣，这一次变成了活生生的，他的亲弟弟德弗特洛斯
兄弟二人一前一后，没有任何的肢体接触，牵手、搭肩都是多余，他们本就是光暗一体，任何存在都不能将他们完全分开
可当神之通道遮天蔽日的光辉与杳马的嘶吼消失在她眼前时，那个安吉丽娜依旧破碎了，灰色爬上肌肤与发梢，那个‘她’躺倒在阿斯普洛斯怀里，死命的拽着那串发黑的佛珠，崩裂的珠串散落了一地，诅咒更是如影随形
就像是翻开一本满载绝望的旧相册般，安吉丽娜拨开那双子兄弟声嘶力竭的呼喊，露出下方昏暗的通道，她顺着台阶一节一节的走过，那个孩子躺在石砖上，如镜子般的大理石反射出他充满痛苦的脸，一顶破破烂烂的礼帽七扭八歪的落在石块间
天马晃了晃脑袋，将头发上的灰尘抖开，摸摸鼻子重新站起来，就像是安吉丽娜见过无数次了的那样，这个承载着命运的孩子再一次卷土重来，向着面前他的生父，他半神血统的来源，也是所有人对立面的杳马再一次发起冲锋
似乎是老掉牙的画本，随着那一声教科书式的‘怎……怎么可能！’，杳马的面容又一次扭曲在她眼前，安吉丽娜看向了废墟另一端，那化作石块碎裂在‘她’怀里的胜利神杖，也就明了了这个未来自己的结局
每一个失败的安吉丽娜脸上最后一个表情都化作了一枚枚光点，照亮了预言散去后变得灰暗的天空，如同夜间星辰满天，以余生的绝望成就了空气中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厚重
一如往昔，她似乎再一次成为了被期待着的最后希望
但当她抬头望去的时候，漫天银灰色的星点中，一枚闪耀着金色光芒的碎片就变得格外特别而显眼，安吉丽娜纵着双翼向它飞去，指尖向这唯一不同的光探去时，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去吧”
“快去，靠你了”
“都靠你了，带着我们的这份一起”
当她触碰到这金色碎片时，空间扭曲起来，浓雾像是被抽走了一般，太阳重新回到头顶，空气流通起来让她找回呼吸，环顾四周，面前便是圣域，一步之遥
安吉丽娜看着安娜苏向她奔来
“你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9章 19 她所视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