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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顶焦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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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事莫重于大辟,大辟莫重于初情,初情莫重于检验。——宋慈
晋安市新区大学城。
3:00.
某男生宿舍。
“我去,疯子,都几点啦,你怎么还在剪视频,不会是在……”说着这男生打了一个哈欠,一脸猥琐的坏笑。
只见一清秀的男生正一本正经地抱着,时不时地打个瞌睡,却也急忙用袖子擦擦眼睛,接着死死盯着电脑,“哎,还得一会呢,这是下午刚拍的,要在国庆晚会上用的学校航拍视频,我剪一下。”
也不知过了多久,这男生唯唯诺诺地去拍刚才的男生,一边用手颤抖着指着屏幕上的一团燃烧着的东西。就连声音都有些变了,“老大,你快看,这,这,这是是……”
那男生刚迷迷糊糊地要睡去,突地被叫醒,有些恼怒地起了床,“疯子,你是真疯啦,大半夜的,不知道我跟他们撸了半晚,这眼睛都睁不开了,你又整什么妖蛾子……”更多地不满还没说出口,待男子睁着那朦胧的睡眼向那视频上一看,顿时一股凉意灌入脑海,更是控制不住地叫了出来“妈呀!那是个……人么?”
这么一叫,那清秀男生本就有几分萎软的腿,刹那间没有了力气,哐当的一声便整个人从凳子上跌坐了下来,而宿舍里其他人也纷纷被吵醒,待看了那视频定格的那一幕后,众人心头都充满了惧意,是什么人,竟然,竟然会在楼顶上放一具焦尸?
短短几分钟,沉寂的校园论坛炸掉了,熬夜着的夜猫子们争相本着吃瓜的精神爬上论坛却被吓得再也不敢睡。
不过这帖子在半个小时之后就神秘消失。人们还在奇怪,吧主们怎么这么积极,大晚上的删帖速度这么快,却发现是楼主自己删了帖子。
也不知是哪里的途径泄露了出去,第二日,整个晋安市乃至全国都震惊了,由于互联网的高度发展,不过短短几个小时,晋安工业大学楼顶惊现焦尸一具就已经登上了微博热搜,各大网络传媒以及众多媒体的热门话题。众多所谓的网络大V争相为此撰文,趁机蹭热度,炒热了这一事件。
什么诸如《震惊!当代大学生竟在楼顶!》《灵异!他是怎样登上的楼顶!》各种鱼目混珠只为吸引眼球的报道更是层出不穷,更有人为该大学撰写一系列灵异小说,什么猥琐学长的灵魂复仇啦之类的。
晋安工业大学校方第一时间对此事采取了全方面的封锁政策,很快网上争相热议的大学凶杀案就已经惨遭封杀,奈何在最初的几小时里消息早已被猎奇的大学生们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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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队,陆教授来了。”
迎面一颀长男子提着一个箱子走上前,哪怕还未到近前就已经给人带来深深的压迫感,一双眸子纵然隐藏在眼镜背后也是凌厉逼人,让人不敢与之直视,生怕一个不留神就被那冷漠的眼神冻个透心凉,就因这气场,许多围观群众就自觉为他让出了一条路。身后还跟着一个戴着口罩穿着隔离衣正小跑着的年轻男子,只是相比较而言就稚嫩了许多。
“陆教授,凌晨三点半,我们接到报案称发现一具尸体,尸体已被烧毁,你看看。”
“嗯。”陆川一边随高队走着,一边回过头来问着身后的男子,“周棋,文清呢?”
“老师难道忘了今天是周日吗”周棋小心翼翼地回答着,谁都知道这陆教授的脾气古怪,跟了他是半点差错不可以有,全天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只是这文清是刚刚跟着老师的学生,他这当师哥的难免有私心,想护着,何况这还是极其少见的美女法医小师妹呢!
“现在就打电话叫她,二十分钟,她必须出现在我面前!”说完就去细细地查看尸体了。
“师妹,晋工大体育馆楼顶!焦尸!20分钟!”
听到这句话,文清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只说了一句好的,便急忙挂了电话。待出现在楼顶之时,众人都惊艳了,特别是那些五大三粗的警察们一个个都愣在了原地,连一清早出勤,焦尸案件的紧张氛围都觉减轻不少。一身黑色及膝的小礼服,不多不少正好将她的身材凸显了出来,虽是外面套了一件驼色风衣,却还是那样的凹凸有致,更奈不住那白皙的皮肤,笔直的大长腿,大波浪的头发飘逸在两旁,虽是未施粉黛,却也是清纯佳人。
只是待陆川看到文清时,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文清,我是让你来相亲的还是来选美的,这是现场!不是选秀,写两千字的检讨,中午交。现在给我老实地站在一边看着。”
“是,老师。”并没有过多的辩解,文清将头发随意地扎了起来便在一旁静静地立着。
周棋有些可怜小师妹,只能偷偷地将一套隔离衣递给文清,却不知为什么今日老师会发这么大的脾气,他的性子一直是冷漠的,尽管要求异常严苛,但是罚归罚,却从不会因为这些事而当着众人的面前大声训斥。唯一能想到的理由也就是这难得一遇的这焦尸案整的,于是也是收敛了平时吊儿郎当的架势,一板一眼地严肃了起来。
“死者,男性,二十岁到二十五岁之间,周身焦黑,四肢屈曲,口鼻内有烟尘,头部有一条形挫裂伤,应是钝器损伤,其他无明显伤痕,初步断定是他杀。这里应该就是第一案发现场了,具体的尸检结果还得到解剖后知晓。周棋,一会将尸体带回去。高队,没什么事,我们就回解剖室了。尸检结果今晚会传给你。”
说完,陆川就顾自一人下了楼,眉眼间还是有着几分冷意,周棋和文清一起等待着痕迹检验人员采集完之后便将尸体带了回去。趁着这功夫,周棋忍不住就赶紧和文清唠叨几句,“你刚跟着老师还不太了解,刀子嘴豆腐心,别往心里去,以后注意一点就可以了。”
“恩恩,晓得了。”说着,文清俏皮地抿了抿嘴,心里却恨死那个罪魁祸首了,要不是大清早的被橙子严令要求打扮一番陪她出门,也就不会这样了,栽在陆冰川的手里了。正想着如何交代呢,那一头夺命连环call就打来了,“橙子,你就先自己逛逛哈,我晚上去找你,一定要玩的开心哟!”还没说完,就听电话里,一阵咆哮,“文清!你就说今天早上我在你脸上费了多大劲,我都不睡懒觉了,你就这样跑了,我哥肿么办,我还指望你当我嫂子呢!我怎么一转身你就不见了,你……”
文清急忙挂上了电话,这祖宗可得罪不起,大学四年的好姬友啊。成天操心文清的终身大事,今日更是成魔了,非得把文清给介绍给他哥哥。
“师妹,走了!”
“哎,来了。”
文清小心翼翼地推开了解剖室的门,心想终究是自己的不对,为了躲橙子的相亲计划就匆匆赶往了现场却没有来得及换衣服。心里做了挨一顿训的准备,只是打开门却发现,偌大的解剖室空荡荡的,并没有人。于是只能继续提起一颗心,前往办公室,刚刚推开门,“陆教……”话还没说完,就立即噤了声,同样的寂静无声,一摞整齐摆放的报告旁陆川正静静地趴在那睡着,往日总是严厉异常的男人,此时却如同一只在阳光下慵懒的睡着的大猫,锋芒毕敛,只留温柔无限,文清这时第一次觉得这男人其实挺可爱的,莫名的有一种熟悉感,不戴眼镜的时候是多么祸国殃民的一张脸,为什么平时总是板着一张脸,和座冰川一样。
正当文清站在门口望着里面胡思乱想之时,后来的周棋却毫不客气地打破了这份宁静。
“教授,到了。”
说着还拍了拍文清,小声地道,“发啥楞呢,有事就直接叫醒教授就行,这是教授的吩咐,不可以耽误事的,你以后就习惯了。”
“嗯。”文清还有些怔愣,心里也忍不住笑自己,怎么会青天白日的就被传说中大名鼎鼎的陆冰川给迷惑了呢?
难道是最近经常和橙子在一起,被她念叨着要找对象?那也不应该是他呀,一定是橙子那厮的雌性荷尔蒙分泌过多,影响了自己,文清不停地心理暗示到。
陆川往这边瞥了一眼,脸上又挂上了一副冷漠相,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问着,“检讨写好了?”
“没,这就回去写。”
“算了,先去解剖室等我们尸检完,你再深刻地反省一下自己,到时候再写吧。”
“是。”文清大气都不敢出,每次和陆教授谈话总是会给她一种压迫感,本来以为这种小学生才会有的对老师的怕怕的心理,没想到自己都研究生了,还是这么没出息。
“文清,你来。”
“?”周棋用手肘拐了文清一下,“我?”
文清满脸的不可思议,刚刚从临床医学转到法医专业,一开始就被导师抓到了小辫子可如何是好。
“死者郑星,22岁,男性,晋安工业大学工程管理大三学生,凌晨三点被人发现死于楼顶。尸体呈现拳斗姿势,表面四级烧伤,炭化深至真皮层,眼底、肺部、胃部可见烟灰,头部的钝器伤可见生活反应,所以说死者应该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
待文清简单的报告完现场的报告之后,陆川什么也没说就继续进行解剖,文清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简单利落的解剖,毕竟对于法医来说,她一个临床医学的学生只能算是一个半路出家的人,以往除了在医院实习加上在地方警队待过一阵子外也是没有任何经验,又哪里会面对这般狰狞的尸体,一开始还好,文清就把他当做是一具普通的大体。可是当锯子锋利的滋滋怒吼着将头盖骨卸下一半,文清顿时觉得头皮一紧,又见到那一团不成行的脑子时,正好周棋还在一旁不经意地喃喃说道,“那道伤口倒是正好使颅内腔与外界连通,不然……”加上一联想,顿时头上就像炸开了锅,一股浓浓的酸意涌上喉头。
陆川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出去吐。”
周棋细心地递过纸巾,“习惯就好了,每个人都是这么过来的,师妹,别怕哦。”生怕别人忽视了他这个三好师哥的存在。
“闭嘴,就你话多,称重。”陆川将尸体的肺脏拿起,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周棋顿时收敛旗鼓,乖乖地干自己该干的事了。
过了一会,他又忍不住地和陆川说道,“教授,终于有一个小师妹可以欺负了,本来还不忍心的,可如果高师哥在只怕她会被整的更惨……”一想起当时刚刚跟着教授解剖被师哥们狠狠地整的惨样子,好几个月都不能好好吃肉的情景恍惚还在昨天,周棋就打消了继续恶作剧的计划,毕竟有个美美哒师妹,这待遇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不务正业,有那心思好好回去多看几个尸检案例。”虽然他的语气里还是冷冷的,可是了解他的人都能够感觉到,这句话可是比平时的冷暖了好几度。
看着在外间吐得一塌糊涂的学生,陆川的眼里突然多了几分别的什么不明的情绪,让人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只是这种情绪一闪而过,让人不易察觉罢了。
好不容易熬过了自己研究生生涯的第一次解剖,正被几个无良师哥调侃的文清刚刚从满是烧焦蛋白质气味中缓了缓,就被等在办公室的好闺蜜给吓到了。只见江橙一脸委屈的小表情,看一眼就让你觉得你就是一个狠心抛弃为你守身如玉苦守寒窑十八年娘子的渣男,还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渣的那种,简直是我见犹怜啊。
众师哥愣是被吓得一溜儿逃开了。
“文清,一顿烧烤可解决不了这件事,得两顿!”江橙正准备站在正义的一方狠狠讨伐一番时,却发现好友的脸色突地又煞白一片。
一想到烧烤……那焦黑的尸体……
文清愣是顺了好几下胸口,默念了几遍大悲咒,这才压下心头涌上的恶心。
“橙子,今天能吃素菜不?”
漆黑的世界空荡荡的,漫无边际的黑,渐渐地有了边际,逐渐地推进,及近旁却急急加速,硬生生地挤了过来,逼仄的四周,忽地,头顶就像是炸裂一般的轰鸣,一道强光猛烈地刺进眼里,仿佛连同那肆无忌惮的黑将最后的空气都抽走了,文清静静地躺在其中,放任那黑将她吞噬,纵容那黑抽去她身上最后的一丝生气。恍惚间不知是什么滴落在脸颊上,轻轻地拭去,却发现这凉凉的液体却逐渐汇聚,成了流,成了河,一点点的将她吞没。
“JUNE,我在这里,一直在你身后……”
不知名的男声急切又坚定地一遍遍地重复着,已经放弃挣扎的文清仿佛被唤醒,仿佛有一双眸子就在眼前,坚定却又信任的目光注视这自己,只是此刻却只有这声音在耳边萦绕,四周还是漫无边际的黑……
“文清,文清,又做噩梦了?快醒醒……”江橙一把捞起还紧紧皱着眉头睡着的文清,擦去满头的汗,又习以为常地轻声地叫着她起床。
待文清从那梦中逃离,只见江橙已经将一冷毛巾敷在她脸上,一边不停地催促到,“快啦,给你化个妆,跟我哥吃饭!昨天你就放我鸽子了!我可是就只有两天假期。”
“既然还做着噩梦,又为什么要逼自己去学那劳什子法医呀?看着那些血淋淋的尸体,能不做噩梦吗?”
“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自己应该这样做,就像是这个不知名的噩梦一直折磨着我一样,直觉。就像是我记不起来之前那三年一样,还好有你一直在。”文清倍感欣慰地看着身边一直陪着自己的闺蜜,虽然不知道自己因为什么受了伤躺在医院那么长时间,但是还好醒来就有人陪着。
“好啦,好啦,肉麻,我去给你找性~感~的衣服去,我的准嫂嫂!别想逃哦,我一定要肥水不流外人田,愿赌服输。”江橙将文清推进洗手间,径自钻去卧室衣橱里折腾去了。
在往脸上狠狠地拍了两把冷冰冰的清水之后,文清才彻底清醒,不禁回想起梦中场景,不知为什么,在住院醒来之后就一直做着这个梦。只是最近那个男人的声音仿佛更加清晰了,梦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个男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这个梦一直折磨着自己?
一串串的疑问就像是紧紧凝在一起,解不开却又越缠越紧,曾经也试图了解过到底发生过什么,可是却没有人能够解释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