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巨星养成企划》墨香纸鸢

4、颁奖会

　　苏城飞以为自己会在绝望中放弃对温池的爱情。

　　但是爱情就像附骨之疽。当苏城飞躺在床上，双眼放空地看着天花板，他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忘记和温池在一起的一点一滴。他越想忘记就越在意，越在意就越不想放弃，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尚存。

　　“他情人节跑那么远来找我，还主动请我坐摩天轮，应该也是有一点喜欢我的吧？”这样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渐渐汇成巨大的声音。

　　“当时只是我思考得太片面了，他应该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

　　－－只要和温池考上同一所大学，总会有机会的。

　　只要有一点希望。

　　第二天早上，苏城飞还没睡醒就接到李苗苗的通知，让他准备一下参加今晚的金菊奖颁奖晚会。

　　“你没事吧？今晚的晚会现在才告诉我。”苏城飞有点起床气。

　　“公司才通知我的，我也没办法啦。你快点准备吧，我中午去接你。”李苗苗也挺无语，其实公司本来没有这样的安排，大概是看出来苏城飞的潜力才临时要求的。“只是去当观众而已，不用担心，你现在也没资格走红毯。”

　　苏城飞这才稍微放心一点，他一边洗漱一边继续问：“那衣服穿什么？”

　　“随便你，我还有事，不说了。”李苗苗说完就挂了电话。

　　虽然李苗苗说随便他，苏城飞还是很不放心。他稍加思索，决定出门买套礼服。这种晚会还是得穿正式一点。

　　坐车的时候，苏城飞趁机百度了一下金菊奖的资料。

　　金菊奖是华语电影一个比较特殊的电影奖。由T特区主办，每年一届，在农历十一月最后一天公布提名，正月的时候举行正式的颁奖晚会。正因为它的举办时期特殊，有时会对春节档的票房产生很大的影响，因而其商业价值在华语圈首屈一指。

　　但也由于其商业性，其成为兵家必争之地，近年来随着春节档票房的水涨船高，对金菊奖的争夺更是到了脸红耳赤的地步。随着资本的裹挟，金菊奖虽然仍努力保持其纯真性，也还是不可避免地留下了资本化和商业化的烙印。

　　本届金菊奖最大的看点就是，如日中天的流量小花赵熹能否摘得影后的桂冠。而赵熹正是晨星娱乐的台柱。

　　“看来今晚的颁奖会很有看点啊。”苏城飞想。

　　苏城飞对A市不熟，直接去了最繁华的商业区。

　　一路上，他想象中被人认出来的场面并没有发生。想想自己微博可怜的十几万粉丝，苏城飞也没怎么失落。

　　苏城飞径直走向一家以欧式西装著名的奢侈品店，却突然想起自己的银行卡余额只有几万了。父亲被捕以后，家里的银行卡都被暂时冻结，他手里这张银行卡还是以母亲好朋友的名义开户的。

　　虽然综艺节目支付了报酬，但他的工资卡要月末才能拿到，而且晨星娱乐要抽掉报酬的60%。

　　尽管如此，苏城飞最终还是进了奢侈品店铺。他生活开销不大，而综艺节目的报酬即使在抽成后仍是一笔不菲的资金。

　　“你好，我想买一套礼服。” 他微笑着对收银员说。

　　服务员头也不抬地答道：“定制的话至少要两周哦。”

　　“我已经选好了。”柜台前的苏城飞已经拿了一套自己尺码的标准款礼服。

　　收银员这才抬起头，像演练过许多次一样建议：“您不试一下吗？这是成品西装，而且是欧美版型，直接买的话很可能不合身的。西装还是以合身为宜。”

　　因为定制西装比成品贵很多，所以收银员已经习惯这样的对话了。很多人即使知道不合身，也不愿意为此花钱定制。但她还是得按照流程提醒客户。

　　“不必了吧。”苏城飞并不是第一次穿西装，以前参加学校里的活动经常需要穿得正式一点，“我以前都是直接穿的。而且我现在钱不够，以后再来定制。”

　　收银员一副“我信了你”的表情，接过衣服准备结账。

　　“你还是试一下吧，又不用几分钟。毕竟还是得费点钱的。”店里另外一个客人忽然开口，听口音不像是中国人，“你说是吧？小帅哥。”

　　苏城飞之前就注意到她了，后者拿着相机在奢侈品店到处拍，却没店员去管她。

　　她戴着墨镜。化着浓妆，看不出年龄。但那一身穿着加起来应该已经超过十万。

　　苏城飞见别人都不信他，只得硬着头皮进了试衣间。出来一看，衣服果然严丝合缝地结合地很好。

　　“你们看吧，我说不用试。” 苏城飞又走回试衣间。

　　另外两人也有点讶异。

　　“我还很少看到能直接把成品穿成这样的亚洲人。”那位奇怪的女客人说完给苏城飞拍了一张照，就没再搭理他。

　　李苗苗也如约而至。一番舟车劳顿之后，李苗苗带着苏城飞赶到了T特区。

　　会场已经被人群环绕和包围，闪光灯一刻不停，呐喊声此起彼伏，女星带着精心设计的衣服和妆容在红毯上争奇斗艳，男星则在尽力表演自己的幽默和绅士风度。

　　苏城飞现在还没资格走红毯，被李苗苗带着从另一个入口进去了。

　　到达了会场，李苗苗才有机会在灯光下仔细打量换上礼服的苏城飞。

　　苏城飞穿的是一件六-四分单排双粒扣黑色礼服，宽肩窄领，袖口外翻带两粒金属纽扣，下摆微开。内搭加厚款白色衬衫，领口系青色蝴蝶结。西装与身体贴合得很好，勾勒出纤细匀称的曲线，显出少年的阳光帅气。

　　“可以，小伙子很帅，可惜没什么料。”李苗苗评价道，“以后多健身就好了。”

　　苏城飞已经习惯她的毒舌，倒也不怎么在意她的评价：“我并不打算当肌肉男，那样不容易有合适的角色。”

　　会场的人越来越多，随着时间向后推移，入场的明星也一个比一个更具分量。

　　赵熹是倒数第二批出场的明星，在大花旦出场之前的压场。她今天裹着一袭火红长裙，笑得格外热烈，整个人喜气洋洋、志得意满，仿佛奖杯已经是囊中之物。媒体也格外捧场，纷纷抛弃她前面的另外一名女星，争先恐后地想要采访赵熹。

　　“啧啧，真威风，希望最后别功败垂成才难看。”李苗苗翻着白眼。

　　“你似乎对赵熹很有敌意啊？有什么渊源吗？”苏城飞有些好奇。

　　“女人的事，你不懂。”李苗苗盘着手转来转去，一边摇着头“你看她前面的那个落寞的背影，冯清河，好歹也是当红的一线花旦了，被她弄得多难堪、多可怜啊。赵熹没做错什么，但娱乐圈就是这样。”

　　“但是你也别老翻白眼，不好看。”苏城飞状若无意地说了了一句，收获了李苗苗的一个白眼。

　　苏城飞又环视四周，闲聊一般地问了一句：“另外五个人没来吗？”

　　李苗苗也没什么提防：“没有啊，就你来了，你牛逼吧？”

　　“为什么？我们不是签的一样的合约吗？”苏城飞继续用闲聊的口气问。苏城飞自开机仪式后就对《超巨星养成企划》有了一些推测，今天才有了具体的猜测。

　　“公司的决定，我怎么知道？”李苗苗话音落下，才发现自己说漏嘴了。

　　苏城飞闻言笑了出来：“所以包括我在内，你们的确是同时签了六个人？最后只有一个人正式签约是吗？而《非凡任务》名为挑战，实际上是一场比赛。”

　　正式合同的条款是“非凡任务获得人气王才能正式履行合约”，这样一来，无论如何都有且只有一个人会履行正式合同。

　　李苗苗被拆穿之后反而理直气壮，“从公司的角度，这样做不是很正常吗？既然你发现了，那我直接告诉你吧。这个计划是为了赵熹解约而特别设立的……”

　　从李苗苗的叙述中，苏城飞了解到。作为晨星娱乐的头号明星，赵熹能达到今天的成就，与公司的力捧脱不开关系。然而这样的赵熹，却忘恩负义地打算解约，这给公司高层的触动很大。为了避免赵熹这样的事例再次发生，公司打算用大量资源重新培养一个超级明星，前提是这个人永远不会和公司解约。

　　“原来如此……这下所有迷题都解开了。”苏城飞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随后大花旦相继出场，最后压轴的是评委会主席，大导演孙丞。会场的灯光暗下来，聚光灯的光束由远及近，穿过红毯落在了主持人的头上。至此，晚会终于正式开启。

　　苏城飞感受着周围逐渐高涨的氛围，心情也不由自主跟着激动起来。

　　另一头，闻长清已经带着苏家二老在S省安顿下来。闻长清这几年一直为苏立国操持内务，已经好久没回来过。自下飞机后，她就忙着走亲访友，到今晚才有空歇息和看电视。

　　闻家坐落在C市二环外的普通别墅区内一双层别墅，虽然装修简单，但大多家具都是木质的，还有不少古玩字画、笔墨纸砚、花卉盆栽被有讲究地陈设，文化气息浓厚，给人古朴沉重之感。

　　闻长清正在电视前汇报苏城飞的消息，她不敢在苏爷爷跟前提苏城飞私自改名的事，只着重说了下合约的事。

　　“签约时候的律师是我朋友推荐的，职业操守很好，不用担心城飞吃亏。”

　　“飞飞现在忙吗？给他打个视频电话吧，上高中以来就忙着学习，一直也没回来过，我都快忘了长什么样子了。”苏城飞的外婆眯着眼睛抱怨。

　　苏城飞以前一有长假就往闻家跑，高中以后因为忙碌的学习生活才没再来，但他和外公外婆的感情一直很深，常常通视频和电话。

　　苏城飞的思想和言行举止，也被闻家浓厚的文化氛围深深影响。

　　闻长清不想拆穿她拙劣的谎言，老人都是越活越小的。

　　“他说今晚要去看金菊奖的颁奖晚会，估计正在现场呢，我让他有空给你打吧。”

　　苏外婆这才展颜，满意地点点头。

　　“那个金菊奖不是正在播吗，快换过去看啊，自己儿子都不关心。”苏外公突然道。

　　“是吗，那快点快点。”其余老人都跟着附和。

　　“其实换过去也看不到啊。”闻长清只敢低声说。

　　电视上，颁奖晚会正进行到高潮。影帝已经揭晓，没什么悬念地给到了一位第三次提名的演技派明星；而即将揭晓的奖项中，最有悬念也最受关注的，无疑是赵熹参与竞争的影后奖杯了。

　　这次的五个影后提名，个个都分量十足。两位是声名在外、长盛不衰的大花旦，但其提名作品反响平平；两位是长期出演文艺片，在多个颁奖典礼盆满钵满的演技派老演员。

　　最后就是四年前一窜而红，从电视剧圈一路过关斩将闯荡到电影圈，口碑和人气都不落下风，今年仅26岁的小花旦赵熹。

　　无论谁获奖，大家都会觉得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这种千钧一发的紧张氛围从场内蔓延到场外，再蔓延到电视机前，所有观众都屏息凝神，静待主持给出最终的答案。

　　论坛上的网友也在议论纷纷。

　　偶呀偶94小内：“应该不会这么轻易给赵熹吧，她最近太出风头了。”

　　粒粒啊粒粒就是我：“我也觉得不会，给沈萧更合理一点。”

　　思熹熹兮：“那可不一定，赵熹口碑还是不错的，而且她的电影正在上映，指不定会收买组委会呢。”

　　穷凶极恶铁憨憨：“楼上什么意思，还没拿奖就开始造谣收买组委会了。”

　　赛貂蝉之心怀苍生：“哈哈，大家冷静，愉快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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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场的氛围已经焦灼到白热化，苏城飞夹杂在这浪潮之，感受着娱乐圈纷繁复杂的人情世故。

　　奖杯、名誉，多少人为这些东西赴汤蹈火、意乱神迷，他现在并不渴求这些东西，但以后呢？

　　“希望自己不忘初心，不为名利所扰，至少不能使歪门邪道。我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成为超级巨星。”正式进入娱乐圈的前夕，苏城飞悄悄对自己许下了这样的心愿。

　　一大串铺垫之后，主持人终于打算宣布影后得主了。
　　万众瞩目之下，现场播放起赵熹主演电影的主题曲，而大屏幕上也浮现出赵熹的名字和形象。这一刻万籁俱寂。

　　下一秒现场便掌声雷动，所有人或真心、或假意都在恭喜赵熹的获奖。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刻起，她已经烈火烹油、鲜花着锦。

　　赵熹也上台发表了获奖感言，喜极而泣的她已经连奖杯都拿不稳了。即使如此，她仍然努力保持不让自己失态。

　　“要哭就哭嘛，扭扭捏捏的。”李苗苗依然毫不客气。

　　苏城飞却有些好奇，之前赵熹获奖时，他明明注意到到李苗苗松了一口气。李苗苗对赵熹到底是什么态度？

　　他旁敲侧击道：“的确，这人太虚伪了。明知道自己这一刻起就今非昔比、上位大花旦了，还在这里惺惺作态，实在是让人不齿。”

　　“难得听到你说真心话。”李苗苗的确上钩了，她故作姿态地评价道：“不过赵熹这人优点也有，至少人是真的好看，性格也和我挺像的。你能和她搭上的话对你有好处。”

　　苏城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影后一公布，颁奖晚会就算是接近尾声。除了少数嘉宾被主办方留下来以外，大部分人都熙熙攘攘地退场了。李苗苗也带着苏城飞准备离开，但刚走到门口就被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拦住了。

　　“白眼猫，你姐让我问你，既然她得奖了，你们的赌约还做不做数。”

　　姐姐？李苗苗难道是赵熹的妹妹？怪不得态度这么奇怪。白眼猫……苏城飞心想，这昵称还挺贴切。

　　李苗苗听这人一句话直接揭了她老底，顿时火冒三丈。又看了看身边故作惊讶的苏城飞，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最后只憋出来一句：“算算算，都算。你滚吧。”

　　那人没有走多远，李苗苗又意犹未尽地吼了一句：“你这酒最好别醒，不然你就没命了。”

　　苏城飞忽然想起来，赵熹和李苗苗都G市人。

　　“你们是亲姐妹吗？”回去的路上，平时话痨的李苗苗一言不发，苏城飞自己挑起了话题。

　　“关你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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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就这样无话直到分开。

　　晚会结束的早，到酒店也才九点过，苏城飞终于有空翻开自己很久没用的日记本。

　　他一笔划掉苏城飞这三个字，重新慎重而小心翼翼地写上了闻尘飞，又在名字旁画了个小池子。

　　正当他心满意足准备把这几天的日记都补上时，收到了一条来自李苗苗的微信。

　　苏城飞挑了挑眉，他还以为李苗苗的怒火会持续很久。

　　李苗苗：“你看看这张照片是你吗？”

　　李苗苗发来一条Instagram的截图，上面用英文写着：“很少见到能把成品穿得这么好的亚洲人，而且还是个小朋友。”

　　配图是一张男人穿着西装的照片，脑袋被截掉了。

　　苏城飞仔细看了看，回复道：“应该是我吧，上午买西装的时候一位女士拍的。”

　　李苗苗秒回：“你真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