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人》弄句

4、第 4 章

　　夜幕渐渐来临，程越坐在房间里发呆。过了小半天他是彻底清楚了，硬跑是绝对不可能跑出去的，没人知道这栋别墅周围到底被安插了多少守卫。他反而释然了，哪怕这其中依然夹杂着焦虑与不安，但至少他能找到理由。
　　门又打开，他都不用看也知道，是陆知来送饭。陆知也不亏待他，每一样菜都精致且美味，哪怕他想食之无味也很难做到。程越吃完东西后，陆知还把碗筷全收拾好抬出去了。就在程越放松下来的时候，陆知又来了，他站在门边说：“出来。”
　　程越无比诧异，不知道陆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想来？”陆知好笑地看着他。
　　程越虽没有回答，却是僵着脸立刻走到他旁边去了。陆知不回头地走在前边，也不怕他会做些什么。他们下了楼梯走到一个拐角处的房间，进去一看程越才发现这是一间放映室。他一愣，不明白陆知这是要干嘛，只见后者拿起遥控器，屏幕上开始播放起了电影，还对他说：“坐啊，我自作主张挑了一部比较大众的电影，希望你别介意。”
　　“你到底要干嘛？”程越终于忍不住问。
　　“看电影啊。”陆知眼带戏谑，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不是你之前说，思考今晚看什么电影吗？”
　　程越猛地想起，之前自己出言讥讽之时是说了一句这样的话，他脸上已不知该摆出怎样的表情。
　　“过来。”陆知又催促，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袋零食撕开，见他还站在原地，便是伸手拉他过来。身体一下陷入柔软的沙发，手腕上烫人的温度惊得他一阵战栗，而陆知直接将零食塞到了他怀里。他抱着，背挺得笔直，完全也不知道做什么才好。反观陆知，悠闲地靠在两个枕头上。
　　谁也没有再开口，昏暗的房间里，只剩幕布上的明暗。过了一会儿程越才明白陆知说的“比较大众的电影”是什么意思——他放的电影是《泰坦尼克号》。程越平常实在对这种电影不感兴趣，不过现在他也没得挑的。
　　最后那船沉没的画面实在宏大，Jack和Rose的故事也着实感人，陆知倒也一直没再说话，一直到所有的光都暗下去。
　　“一直这样坐着，你不累？”陆知问他，打开了房间的灯。太过刺目的灯光激得程越闭上了眼睛，刹那眼上就覆上一个温度，从薄薄的眼皮划到额头，他睁眼却看不见他的脸，一股力量扯着他的头向后仰去，被柔软的枕头簇拥，灯光肆无忌惮地冲撞着他的眼球，他的脖子拉成一条好看的弧线，陆知坐在他身边。
　　“我给你在我范围内的最大限度。”陆知望着他，“怎样都可以，你不必不自在。”
　　“你让我走，我不会坏你的事，你可以派人盯着我，随便怎样都行，你有很多方法可以确保我不会做那些事，而绝不是选把我关在这里这种糟糕的方法。”程越冷静道。
　　“或许你说得对，但目前我实在想不到更好的。”陆知垂下头，“我希望你明白。”
　　“明白什么？”程越不解。
　　“你觉得Jack和Rose的故事感人吗？”陆知不答反问。
　　程越虽然不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照实说：“故事感人，但我并不喜欢。因为他们之间存在着太多意外了，如果Jack没有赢得那场赌约，Rose没有投海，船没有沉，甚至来说，没有那艘船，一切都不会发生。其实那样的情感，都是寄托于这艘船。这是一场意外，不是每一个Rose都会遇见她的Jack。”
　　“是，你说的对。”陆知沉默了一会儿，“回去吧。”他又带他回到了之前的房间，人便离开了。而或许是因为之前睡得太多，程越毫无睡意。他想知道，外边儿到底怎么样了。上司是否因为自己的消失大发雷霆，姨父姨母有没有发现自己的失踪，他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实在太少了，大概没有人会在意他的消失，而且之前他就已经在自己的“洞”里躲了半个多月，没有跟任何人联系过。这一次，陆知把他所有苦苦维持的精心假象都给打碎了。他不可能再回去做警察，姨父会发怒，姨母会对他失望。他与那个正常世界的联系被斩断了。
　　程越害怕，他真不敢想。只是这些东西，躲得了一时，还能躲得过一世么？他坐在黑暗里，觉得浑身发冷。是，他既逃不脱陆知，又逃不脱生活。
　　指甲早已深陷肉里，他却不自知。是否……就此消失，就不会有这么多是非了。反正他被迫前行的理由，都已经不存在了。
　　黑暗突然被点燃了，程越惶然抬起头，是陆知又来了，只是这次面若冰霜，手里提着一个小箱子。他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抓过程越的手坐回床边，只见手臂上已是鲜血淋漓。陆知打开箱子，里边放着一些医药用品，程越一看一想，便怒道：“你监视我？”
　　陆知不理他，拿起酒精棉就往他手臂上戳
　　“嘶——”程越痛得皱眉。
　　“现在知道痛了？”陆知冷哼一声，虽然脸色依旧难看，但手上动作还是放轻不少。
　　“你他妈的监视我。”程越瞪他，“安了摄像头？”
　　“不然呢？任由你在这里面胡作非为，我却什么都不知道？”陆知的眸子像淬了一层寒霜，音
　　量也不自觉地拔高了。
　　“老子不管，你他妈把这些东西弄走！”一想到他在这里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他就气得发疯，想起曾经的那些事……盛怒之下，程越抓起手边一个东西就往他砸去，他躲了一下，还是被那东西撞到额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