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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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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如此的荒诞,但在程越荒诞的人生里,好像又显得不算什么了。所以他只是连着嘴角牵动眉毛,试图用面部表情来诠释一种惊讶。
他清醒着,或许他已经疯了。
这时,一阵熟悉的铃声突然响起,程越被惊到,猛地抬起头,手机就放在床旁边的柜子上。他没有立刻拿,而是先问一旁的陆知:“我睡了多久?”
“四五个小时吧。中途手机响了好几次。”陆知说完就看见他脸色一变,结合之前程越的话他心里也猜到,估摸着是上头的领导了。但他觉得不对劲。程越紧抿的嘴,恍惚而绝望的神情,分明是在怕什么东西。
“就算是领导要骂你,你反应也不用这么大吧。”他半开玩笑道。
程越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低哑着嗓子怔怔道:“我该走了。”但是他脸上的表情让陆知觉得,他不像是要去见领导,更像是去刑场赴死。
陆知是个有趣的人,他身边的人都这样说。他谈吐不凡且阅历丰富,为人幽默又有风度,干着危险的行当却懂得享受生活,但这一刻他突然对程越感兴趣了,这个看似与他在对立面,狼狈潦倒,阴郁暴躁的男人,他们的人生轨迹从来没有一点重叠,却在此刻交叉。陆知绝对强大,程越绝对渺小,只是一点点接触面,高高在上的便跌落,泥潭沼泽的看到光。
“不想去,就不要去了。”陆知夺过他的手机,“继续睡,我给你准备点儿吃的。”
程越抬起头惊愕地看他:“你他妈疯了?我根本不认识你,你要干嘛?”
陆知把手机卡取了出来捏弯,不紧不慢地说:“现在我也不可能让你走,你今天撞见的是我的大生意,我不会允许任何纰漏出现。况且看你的样子也不想去,这不正好?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你只用在这儿住几天,等到一切都结束。”
“你他妈……”程越捏紧了拳头,眼睛猩红,压抑着自己的怒气说:“你听不懂人话吗?我都说了这件事和我没有关系,我只是路过,也不会对那些警察说什么,让我走我还要去……”
“我可怜你。”陆知斜身过来的一句话打断了程越,他面无表情,语气平淡,甚至没有看他一眼。但程越却浑身发抖,死死地瞪着他。陆知又继续说:“你也需要一个人来可怜,不是吗?我不知道事情始末,也不了解你的经历,只是我不能让你离开,而你或许恰巧也需要一个庇护。我说了,你得在这儿呆上好几天,如果你愿意,甚至可以跟我说一说。我还是那句话,不想去,就别去了。”陆知停顿了一会儿,又抬起头来含笑看他,“这世上其实很多东西都很简单,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干嘛非得给自己找不痛快。”
“你有什么资格来对我的人生指指点点?你知道个屁。”程越嗤笑一声,也不再理会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又被陆知按回去。他终于恼了,一拳就向陆知挥去,陆知躲开后控制住他的双手叹了一口气说:“再这样不配合,我就只能把你绑起来了。”
程越觉得自己这一生地怒火都要被眼前这个男人点燃,但偏偏他什么办法也没有。
“你大可不必担心。”陆知见他停下动作,手上力道也渐松了,“最然我不是大多数人眼中的好人,但不会对你怎么样,安心。”
“你已经毁了我的生活。”程越本就体力不支,脱力不想动弹,只是抬起手覆住自己得眼睛。
“毁?”陆知轻笑一声,俯过身去拨开他的手,“遇见我,才是你人生的开始。”
这时的日头渐渐斜了,阳光正好落在枕头边上,他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他,即使弯下腰也是笔挺的脊背。
他该是王。
程越忽然走神想道。而下一秒他被他低沉的嗓音拉回现实——
“如果从前没有过,那现在让我来可怜你。”
“你是疯子吗?”程越却毫不留情地嘲笑道,“中二病还是同情心泛滥?别手中握了点儿东西
就觉得自己能够拯救世界。”
趁着陆知愣神的间隙,程越再次突然发力,膝顶反扣,与陆知的位置瞬间上下颠倒,拿皮带捆住他双手的动作一气呵成,再将皮带拴在床头。完事儿后他用一只膝盖抵着人后背,微喘着气大笑着骂了一句:“傻逼!”
陆知没有太惊讶,也没怎么挣扎,只是扭过脖子看着他。大概是因为气氛太诡异,陆先生太安静,程越总觉得心里毛毛的。他还拿来一旁的枕巾塞进陆知嘴里,走到窗边小心观察着窗外环境,一看却被吓了一跳。这房子是建在一座小山的山腰上,从他现在所在的这个房间看出去,正好能隐约看到山顶。楼下站了好几个看守的人,二层的高度又没有任何借力的东西,从这儿出去显然不太可能。他拉好窗帘,又想到之前的电话,一咬牙便回去拎起陆知来,打算将他作为要挟逃出去。其实这个时候程越心里是忐忑的,他甚至在想,门外会不会有一群拿着枪的彪形大汉,但他好像没有什么办法,对这世界最后的无奈挣扎。可是,当他真的推开门时,外面的景象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魔幻得多。金碧辉煌的大厅里一群人穿着华服谈笑风生,这样的场景似乎是……聚会。程越在侧面的二楼出来,很快就引起了下边儿的人的注意。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太过明亮的灯光刺得他一阵眩晕,底下人越来越大声的窃窃私语和指点击碎了他所有的防备。就在他正不知所措时,身后覆过一个男人的温度。
“不好意思各位。”陆知依然不失风度,话中含笑,“他不太听话,打扰到大家了。请继续尽兴,我一会儿就来。”
门被关上,人被带了进来。陆知揉着手腕慢条斯理地说:“别惊讶,这里是我的私人住宅。我今天还有很多事儿没处理,很忙的,所以你最好也安分一点。没人看着不代表你就能跑出去了。”
程越就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也没有回应他。知道陆知对着镜子整理好了头发和衣物,准备出去时他才怔怔地问了一句:“为什么,你到底想做什么?”
陆知没有回头,笑得一如往常,从程越的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见他手指上带着的戒指反射出来的光,他说:“为我所为,做我想做。”
他甚至在出去前很贴心地为程越关上了灯,房间里陷入久违的黑暗,也不知在多久后程越还是睡着了,意外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