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龙之功》千骑卷平冈

4、第四章

　　“文若，你找我有什么大事啊......”刚吃过早膳，使君澜就过来了，他刚跨进门槛就被齐笃身上那股子凶煞气惊到了。
　　“谁这么不长眼睛，惹到你这尊杀神了？”
　　使君澜调笑道。手里的折扇转了转，身上就跟没骨头一样，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道：“你家父王把你取字文若，你也该改进一二了。”
　　他上下看了看坐在书房的齐笃，啧啧两声还要说话，就被齐笃凉凉的看过来过来，顿时不吱声了。
　　他仗着自己比齐笃年长一岁，又恃才傲物，从小就一张破嘴，自从齐笃参了军，齐笃的字就没少被他扯皮过。
　　文若，本来是庆阳王希望自己的嫡长子能够博览群书、才华横溢，没想到养出来齐笃这么个另类来。
　　小时候，他也不是没去国子监。只是去的第一天，小齐笃就把夫子气的七窍生烟，教三字经，刚念到“人之初，性本善......”
　　第一句，这齐世子就来事了，非要缠着问夫子为什么人是性本善的，一开始夫子还给他细细解释，解释一句，这小世子就要问句为什么，这一来二去，就足足耗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好不容易解释清楚了，谁想到齐笃长长的哦了一声之后，抛下一句无聊迂腐的点评之后就扬长而去，把那个夫子当场气的昏厥在地，发誓绝对不再教他。
　　庆阳王也被气的不行，不顾庆阳王妃的阻拦狠狠教训了一顿齐笃之后，给那个夫子送上厚礼，没想到人家死也不教了，只得将齐笃送往清癯书院，正好就碰上了使君澜。
　　一个王府世子，一个太傅之子，两个人身份相等，臭味相投，把书院搅得鸡飞狗跳的。可惜齐笃上到十岁就去参了军，长年在外。偶尔回来几次总要去使君澜那里转转，弄得里面的夫子总把他当阶级敌人，生怕齐笃祸害了使君澜跑去当什么军师。连庆阳王妃也笑话起来他们，说他们两个跟亲兄弟似的，当时两个人一听，正中下怀，隔天就拜了把子，闹得沸沸扬扬的。
　　那时候不少人都把学士府和庆阳王当个笑话看。直到齐笃十六岁时候带兵连克三国，歼灭昭国、齐国、夏国，浩浩荡荡牵了三国王族来了燕京。使君澜十七岁殿试夺得魁首，一举状元，成了皇帝身边的红人，才狠狠堵上了那群人的嘴巴。
　　“说吧，出了什么事？”
　　使君澜看着齐笃的脸色，知道今天齐笃来找他的事情真的应该真挺大的，不由得也坐正了身子，看向齐笃。
　　“不出二月。宫中即有巨变。”
　　使君澜脸色微变，若是有所思。他的看向齐笃，道：“陛下年老，已经无力管辖身边之人，你不在燕京，自然也没见过那六个阉人猖狂的样子。朝中早有不满，若是二月之内......”
　　他指了指头顶，走到窗前，看着窗外万里无云的天空，笑道：“清扫阉党，重扶社稷，指日可待。”
　　齐笃也被他这番豪情所染，笑道：“所以......你得看好那帮子文臣，尤其是，宰相那个老东西。我三日后即回军营，玄甲骑已经在燕京三百里处驻扎，现在只需要等。”
　　“等？”
　　使君澜看着齐笃，齐笃也知道瞒不过他，索性明言道：“现在皇帝一直未立太子，东宫无主，现在有确切消息，六常侍将鸠杀皇帝，另立新君，挟天子以令诸侯。这就是我要和你说的，不管皇帝遗诏所择何人，最后登上帝位的只能有一位。”
　　齐笃眼神微亮，笑容越扩越大，只透露出四个字：势在必得。使君澜见过齐笃杀气横溢，浴血奋战的样子，见过齐笃冷酷无情，杀伐决断，唯独没有见过他这样野心勃勃的样子。这让他非常好奇，齐笃所选的新帝，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是生母皇后的二皇子？还是宠妃所出的七皇子？又或者是掌管吏部的八皇子？
　　“六皇子。”
　　“你打仗打坏脑子了？”使君澜吃惊道：“六皇子且不说生母是那位......母家早就已经下罪流放。而且他本人，据我了解，文墨不通，此人立为新君，只怕难堪重任。”
　　他颇为古怪的看了齐笃一眼，齐笃知道他在想什么，笑道：“我岂敢有半点不臣之心。六皇子只是韬光养晦罢了，哪里是池中之物？至于母家势力......”
　　齐笃不紧不慢的敲着桌子，淡淡道：“还有比我的忠诚更有用的吗？”
　　话落，使君澜大笑，再歪回他的座位，道：“我相信，这个天下再也没有什么比淮南候的忠诚，以及学士一脉的支持更有用的东西了。”
　　“确实没有。”
　　二人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