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剪红叶》七秦

4、童 · 叁 童年篇 ·

　　我跟着暗部一路来到暗部大楼，习惯性先前往更衣室，换好暗部的服装，带好暗部标志性的面具，背上统一的短剑。

　　走出去看见白井佐久还站在外面，背对着墙，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隔着面具也看不见他的表情。

　　白天的暗部大楼，和夜里的也没有什么不同。

　　……我从很早开始就已经习惯了，不是吗？

　　有些自嘲的意味吧。

　　“佐久叔。”

　　他冲我点头示意。

　　“这次只有我们两个人？”

　　“是的。”

　　“任务内容。”

　　“时间紧迫，边走边说吧。”

　　“任务时间。”

　　“从现在开始直到零点。”

　　“明白。”

　　那么晚的话，秋又要失望了吧。

　　三番两次的食言。

　　我真是个差劲的哥哥。

　　“凊，你没事吧。”

　　“不用担心。”

　　“这次的任务是看守要犯。”

　　只是看守吗。

　　任务意料外的简单。

　　“明白。”
　　——

　　来到地下牢房，可见光也只有零丁的附在墙上的几根木棒燃烧的光亮，勉强可以看清楚地下的布局。

　　空气中隐隐浮动着血的味道。

　　来执行任务的牢房前，白井佐久朝着站在门两边的暗部点了点头，示意我们接岗。

　　关在这里的大多数人的命运仅仅是死，如果他还有些用处的话。

　　他们的瞬息生死都在某个……或者说是某几个人的一念之间。

　　不过这些都与我无关。

　　我只是有些惊讶会派这样一个简单的任务给我。

　　“凊。”

　　“您有什么事吗。”

　　白井佐久和我并没有什么交接，即使有，也只是充当任务的传递者。

　　想起来，父亲、月和秋都和他一并出过任务。

　　这是两三年以前的事了，印象不是很深刻。

　　“虽然这样你可能会觉得我管的有点多余，但是……”

　　“今天对你来说，应该是个特别的日子吧。”

　　“没什么不同。”

　　“任务结束，就快点回去吧。”白井佐久隔着面具狭隘的缝隙传递出来的目光尽是慈爱。

　　我盯着他双眼，试图看出来点什么。

　　但很遗憾，我没有发现其它有趣的东西，只是纯粹的情感流露罢了。

　　我不懂这里面的情感代表着什么，但我明白这些东西并不属于我。

　　想来也是通过我，来想着他所想的那个人。

　　这种感觉，很讨厌，被当作是替代品的感觉。

　　“不劳您担心。”

　　“你的弟弟，自从上一次任务之后，很久没见过了呢……”

　　弟弟……

　　月，还是秋？

　　“我代他对您表示感谢您的期待。”

　　“你也不用那么防备我，我也不会对你们做什么。”

　　“做不到。”

　　白井佐久摇摇头，似乎在笑。“也是，要你对一个不熟悉的人放下防备，太难了。”

　　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

　　两个和我们同样带着面具来接替我们，互相点头示意，瞬身就离开了。
　　——

　　夜风阵阵，月色清凉如水。

　　我坐在木质的地板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暗紫色的木盒。

　　先前一刻也不肯放松绷得挺直的背软软靠在在柱子上，努力睁开早已因为困倦而疲惫不堪的双眼，等着哥哥回来。

　　隔着一条走廊，后面的门被打开，月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坐在我的身边，放低了身子，好让我的头倚靠在他的肩上。

　　“秋，已经很晚了，你现在需要休息。”

　　「唔……」

　　五月的环抱，很温暖，越发让我发困，恨不得立即钻进柔软的被窝里狠狠睡上一觉。

　　“困了就睡吧，睡着了我好抱你回去。”

　　「不睡，我还要等哥哥……回来……」轻轻摇头，迷迷糊糊说着。

　　不行了……真的很困啊……

　　“那这样吧，你先睡着，等他回来了，我再叫醒你。”

　　好困啊……

　　「好……」

　　对不起哥哥……看来今天没有办法亲手把礼物送给你。

　　渐渐地，眼皮犹如千斤重，睁不开了。

　　沉沉睡去。
　　——

　　和白井佐久任务结束。

　　临分别前，他叫住了我。

　　“凊。”他点燃了嘴里叼着的烟。

　　“有些事情……”白井佐久取下嘴里的烟，吞云吐雾。

　　“您说。”

　　我的鼻子很不幸运地吸了进了一点，刺激的味道窜进鼻腔，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有些事情，并不是你逃避，或者不想看到，它就不会发生的。”

　　“谢谢忠告，什么时候应该做什么，我心里有数。”

　　淡淡一笑，穿上披风，转身向出口走去。

　　我很清楚明白他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即使是我不想面对的，也不得不为了它而去更加努力。

　　我不紧不慢走在暗部大楼的大理石地板上，“嗒嗒”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尤为突兀。

　　心情是前所未有过的沉重。

　　其实我早应该发现的，只是一直被我选择性忽略了。

　　很多事情堆在心里，无法诉说，无法被倾听。

　　不免得烦躁起来。

　　有些事情，不舍得失去往往会失去得更多。

　　到应该必须要做出选择的时候，心会告诉我答案。
　　——

　　「哥哥……」

　　「你怎么还没有回来……」

　　「对不起……」

　　「我知道你很忙的……」

　　月坐在书柜前，捧着一本橙色封皮的不知名书籍，看着我在梦中的喃喃，笑着摇摇头。

　　真是令人嫉妒又羡慕着凊。

　　你到底把我放在了什么地位呢。

　　真的是很好奇的啊。

　　哼……

　　「诶？哥哥！你回来啦……」

　　看着周围，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只是我梦到哥哥回来。

　　哥哥……昨天晚上没有回来。

　　“早上好啊，秋。”月眯着眼睛，沐浴着阳光，很享受地笑了。

　　「你怎么会在我的房间？」

　　“张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这是我的房间，小白痴。”

　　……好像还真是他说的这样。

　　「哥哥呢……」

　　“就在你眼前啊。”

　　「……不是你。」

　　失望看着窗外开得正灿烂的樱花。

　　“我也是你哥哥啊！为什么态度差别那么大！”

　　「不一样的。你们，不一样。」

　　“都是你哥哥，那里不一样了！”

　　「因为……！」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你丑。」

　　“不！我不信……你说谎，我要发火了。”

　　「二哥才不会呢。」

　　“……白痴！赶紧收拾收拾，我要把你赶出去了！”

　　「是，是，我这就收拾。」

　　“等等……你刚刚叫我哥哥了？”

　　“我没有叫你，二哥。是你产生错觉了。”

　　“你明明就有！别扭的小鬼……”

　　收拾整洁后。

　　有什么东西似乎被我遗忘了。

　　着急地翻遍了衣服上能容纳东西的地方。

　　没有……

　　没有……

　　没有！

　　「我的盒子呢？！」

　　月从书中抬起眼，慢悠悠举起盒子，暗紫色的纹路在阳光下灼灼生辉。

　　“小白痴，你是在找这个嘛。”

　　睁大了眼睛，猛然朝着他扑过去。

　　「还给我！」

　　“不给。”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可恶，真是仗着身高为所欲为。

　　「还给我！」蹦跳着，意图以这样的方式抢回盒子。

　　气愤地叉着手臂坐下。「你要怎样才肯还给我。」

　　“叫哥哥。”

　　「生气了，没心情。」

　　“所以说，你刚刚明明就叫了！”

　　「这都不重要了，还我。」

　　“这很重要！”月站在窗前，作势要把盒子扔出去。“那好吧……”

　　心里明明知道他不会真的把它扔了。

　　月把盒子抛给我，正好打在我的手掌上。“算了，真是败给你了，不好玩。”

　　「……」

　　我的目光紧紧锁在盒子上。

　　仔细观看它是否还完好无损，珍而重之把它放在了最贴近心口的位置。

　　二哥才是笨蛋。

　　这个盒子里的，都是我最宝贝的东西。

　　「你……没打开看过吧？」

　　“啊哈哈，好笑好笑，我这么光明磊落的人怎么……”

　　话还没说完就被我打断了。

　　「不信。」

　　“我错了，你一定要相信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