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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平行时空番外)天上白玉京【下】萧炎×润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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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风,风沙卷尘如刀割,有茶,茶在杯中,少年剑已出,他出剑时握剑的手突然变得透明,仿佛这把剑已不是由一个肉体凡胎之人手中挥出,这把玄黑重剑也已不再是一把重剑,而是一只嗤伏已久,从重枷中挣脱的黑鹰。
名剑在戾气破剑而出时,会感应主人的杀气发出剑鸣,每一把剑发出的剑鸣都不一样,这把剑的争鸣是草原中飞鹰在山谷中的长啸,一声还比一声急,一共七声长啸,啸声过后,二十七人中有十四人已无法再站起来,他们已永远的倒下,他们的躯体将永远与大地为伴,因为今天已不会再有活着的人替他们收尸。
剩下的十三个人,加上方才得意的大汉,一共十四个人,得意的大汉已不再得意,他们还未出手已倒下十四人,剩下十四个人却仍站在远处一动未动,是不是他们已被少年出剑的威力震慑,认为绝无生路,所以干脆站着等死?
大汉方正的脸上突然浮起笑容,一种古怪而奇异的笑容,他带来的人已死伤了一半,他却还笑得出来?笑声中剩下的十三人已不要命的拿起手中长刀冲向少年,他们都是江湖中一等一的高手,拼起命来速度当然很快,但显然还不够快,虽然人很多,少年已足够应付,他虽然能够应付,但显然已顾及不了更多。
就在少年手中鹰啸指向这十三个人时,忽然不知从哪里飞来三十七点寒芒,比闪电更迅疾,也比闪电更要命,这要命的三十七点寒芒却不是冲少年而来,而是冲着少年身后之人而来,少年已来不及阻挡,三十七点寒芒闪着幽蓝的冷光,不仅来的快,也使得非常精准,每一点寒星都分别打向润玉身上三十七处穴道,三十七处足以致命的部位,一个拖着病体残身的人绝对不可能躲过这样快而准的暗器,就是江湖中一流高手,也很难从这样的暗器中脱身。
三十七点寒芒明明已到了润玉面前,却突然如断絮般垂落打向积着黄土的地面,萃着毒液的剑锋斜斜摊在黄土中,如散落的花瓣一般既无害又可爱,简直像是孩童的玩具。
远处想起一道压抑的闷哼,这自然是躲藏在暗处之人在世上发出的最后一道声音。
润玉如玉盈润的手指还是轻轻拖着手中缺口的茶杯,他竟好似连动也未动过,可那些小巧而闪动着幽蓝光泽的暗器却乖顺整齐的落在他的脚边。
究竟是谁出的手?是人还是鬼?
“是谁出手?”大汉已叫出声。
没有人回答,大汉恐惧的眼神警惕的扫过茶亭外每一个角落,仍未发现有人来过的痕迹,大汉又道“是谁?有本事就出来,不要装神弄鬼!”
润玉轻笑一声,道“哪里还有什么别人?这里除了你们,就只有我们两个。”
‘你们’却只剩大汉一人还未倒下。
“你?”大汉不信,但又不得不信,他埋伏在暗处的人正因为不信,已付出了死亡的代价。
难道真有人的速度能比鬼还快,比鬼更可怕?
“我。”比鬼还可怕的润玉柔柔笑道,温柔的眼眸里好似一波清泉。
“你难道不是已经中了花婆婆的七味海棠?”中了七味海棠的人,不仅不能运功,在最后几个时辰里,简直连喝口水身体里都会剧痛难忍。
润玉喝了一口茶,笑道“是谁说的我中了花婆婆的七味海棠。”
少年也笑了“他说的,他自己说你中了花婆婆的七味海棠,所以你在他眼里,不仅不能出手,而且已经是个死人。”他笑得像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正向精心策划这场恶作剧的另一个人邀功。
“哦?”润玉故意摆出吃惊的模样,看着少年的眼神含着无限宠溺“那一个中了毒的死人好像的确不可能躲开刚才那么快的暗器。”
少年无奈纠正道“不是好像,是简直连一点可能都没有。”
润玉道“那是不是说明,我至少还可以活得更久一点。”
少年道“你自然会长命百岁。”
润玉道“你呢?”
少年看着润玉的眼睛道“我绝不会比你早死一刻,也绝不会比你多死一刻。”
大汉似乎还不能接受失败的事实,独自失神喃喃道“花婆婆,七味海棠?”
少年的声音突然变得如老妇般既尖细又苍老,道“姓张的,你找老身何事啊?”
大汉惊惧后退,道“你是花婆婆,你是,不可能!那天你明明在酒楼。”
少年上前一步,表情森寒如冰“我为什么不能是花婆婆,如果我不是花婆婆,那谁是花婆婆?”
大汉答不出来,这问题当然已不需要回答,但少年还是耐心解释“你知道这些年来,我除了有一个职业外,还有很多种身份,这些身份除了我自己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所以我当然也可以是花婆婆。”
“我是我师父的徒弟,花婆婆也是我师父的徒弟,徒弟用毒又怎么会比师父更厉害呢?”少年的表情非常骄傲,好像夸奖别人反倒比夸奖自己还要令他高兴。
大汉指向润玉“所以你根本没有中毒。”
“我本来也没有说过我中了毒。”润玉笑的像一只皮毛雪白的狐狸。
大汉惨笑道“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你们策划的骗局。”
润玉道“至少还有两件事是真的。”
“哪两件事?”
润玉怅然道“这五年我们确实未曾见过,信中内容我也的确看过。”
大汉的笑声更悲戚,还有什么比在一场精心策划自认周密的生死博弈中惨败,直到最后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一个从未被多看一眼连旗子都不是的角色而更能磨灭一个人的自尊心,所以他要大笑,所以他要大哭,大哭大笑后他已疯狂,他已疯癫,他不再是江湖中有名望的豪侠,只不过是一个疯疯癫癫的大汉,将来也只是路上一个疯疯癫癫的乞丐。
少年将重剑重负身后,看着大汉癫狂远去的背影,道“你不杀他?”
润玉道“他现在这样杀不杀又有何区别?”少年一个燕子旋身,如飞鸟般落于润玉面前桌上,道“信中内容你当真看了?”
润玉独自喝茶不理,耳后却漫起嫣红。
少年嬉笑道“既然已看了,能不能念给我听听?”
润玉道“尽是些淫词艳曲,有什么好念。”
少年倾身,凑到润玉茶杯前,道“怎么能说是淫词艳曲呢?我倒觉得是首再好不过的好诗啊。”
润玉放下茶杯,起身拂袖道“走了。”
少年失声道“你要走?”
“茶喝够了,自然要去找酒喝。”润玉步道亭外转身,淡淡道“还不走?”
少年呆愣片刻,呵呵笑着跳下桌沿,追上润玉,口中忙道“走走走,这就走,喝酒去咯。”
润玉轻笑摇头,胸前信封中的字迹如刻入肌肤骨髓,少年灼热的爱念令他血液发烫,直烫入骨髓,直到每一点一滴的魂灵都已被这过于强烈的情感侵吞淹没,再不属于自己,只属于此间少年。
天上白玉京,
五城十二城。
仙人抚我顶,
结发受长生。
——赠玉儿萧炎留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