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缘双生怨》夜慕翎

20、情为何物（三）

　　“玄歌，你知道吗，我们为妖，修炼不过只求修得正果，可就这一个所谓的正果，却是要渡过无数的劫，但是最难过的，却是一个情劫，一旦走不出这情劫，便是万劫不复。”
　　“情劫？”
　　我不屑道：“情劫那又如何？反正，我的目的性很强，就是为了修得仙身，修成正果，我才不会被这情爱干扰，爱上谁。”
　　“是嘛——”
　　我听得出金蝉的情绪有些低落。
　　“你怎么了？”
　　“没事。”
　　一时之间我们之间陷入了沉默，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有种感觉，我似乎，与金永的关系，已经回不到当初，不知道是我变了，还是他有些不一样了。
　　“金永，你心里到底藏了什么事？要不然对着我说一说，我与你不一样，不是大嘴巴，绝对不会把你的心里事泄露出去。”
　　“玄歌，我且问你，你心中，除了浅音，可还有别人？”
　　我有些不明白金永的意思，这个别人，是指谁？
　　“我心里还有你啊！”
　　我老老实实的回答道：“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我当然心中记挂着你，若是你有什么事，我定当鼎力相助。”
　　“就只有这些吗？”
　　我沉吟了片刻，这些还不够吗？要知道我可是那种只顾自己不顾他人的类型，从来不会看着谁可怜就伸手帮一把，除了浅音，我不会把谁的生死放在心上，而除了浅音，若真的要选一个最重要的人，那大概就是金永了，如果有一天他离开了，我应该会很伤心的吧。
　　“那还该有什么？”
　　金永的眼中，似乎有一层水雾，我不明白是因为什么，难道，是被我的话感动到了？
　　“玄歌，成仙，真的有那么好吗？”
　　金永为什么会问到这个问题，成仙当然好了，褪去妖身，一身仙气萦绕，仙姿卓约，那多美啊，而且，别人都会称呼我们一声仙子，而不是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妖精，还要担心，遇到除妖人，如果是妖身，忌讳的法具有那么多，稍有不慎便是烟消云散，妖的寿命有限，就算一生无忧无苦，结束之时，是没有轮回的，只有一世寿命，终究有到头的一天，若是为仙，那便不惧除妖人，寿命也会大大延长，要不然为什么有那么多的妖想要修炼成仙呢！
　　“成仙当然好了，我自然是想要成仙的。”
　　“可你想过没有，一旦成仙，位列仙班，你就等于变相的失去了自由，很多事情都要受仙规束缚，甚至可能，你想拥有的幸福，你永远都无法得到，要不然为什么香杏语，放着仙籍不要，宁可堕仙成魔呢！”
　　“她是她，我是我，我才不会像她那么傻。”
　　“可是可能，你连你喜欢的人都无法去爱啊！”
　　“为什么要爱？我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
　　我很笃定的回答道，对于金永的这番说话我不能赞同，难道修炼多年，就因为这样一个理由前功尽弃？若是只为了爱上别人，又何必那样辛辛苦苦修炼呢？
　　“你——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
　　金永眼中的痛楚，我看得出来，可是，为什么他会痛苦？为什么，看着他痛苦，我心里有种很压抑的感觉呢？
　　“嗯，若是成了仙，我便能与浅音永世万载在一起，金永，你也要努力，这样我们三个，可以一直幸福的做仙！”
　　“可我不想成仙，我只想陪着你啊！”
　　金永狠狠一拳打在地上，拳风击起地上的尘土，为什么，金永要这般失态？若是真的想在一起，成仙也是一样，可为何，他却说不想成仙？
　　“玄歌，你是真的不懂还是在对我装傻？”
　　我，装傻？
　　金永这话倒是真的把我给问傻了，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当真以为，若是成仙，你与浅音就能够仙福永享？”
　　“难道不是吗？”
　　“玄歌，双生花，并蒂双生，你与浅音同根，花开之日，必有一花凋零，剩下的会吸收另一个的灵气，位列仙班，这样成仙，你可愿？”
　　一花永生，需要另一花的湮灭——为什么会这样？
　　我无法相信我听到的，此刻的我，只能看到金永的嘴唇动个不停，却听不到他到底在说什么。
　　“玄歌！”
　　我只觉得眼前一黑，再也站立不住，腿一软，即将要倒下的瞬间，却投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玄歌，不怕，我会护你周全。”
　　“金永——双生花，一定要吸收另一个的精魄吗？为什么——一定要在我与浅音之间选一个，为什么——为什么啊——我们做错了什么——”
　　我听得出来我声音有些哽咽，我感觉眼睛有些痛，嘴里流进了一种液体，苦苦的，咸咸的，我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已经是湿漉漉的了。
　　那液体，是我的泪，是我哭了吗？
　　“金永，天道之下，皆为蝼蚁，这样的天道，真的对吗？”
　　“天道永恒，即使有问题，却也是亘古以来不变的真理，岂是你我之力就可以改变的呢？”
　　“浅音——”
　　我忍不住念叨起浅音的名字，她想必，也是知道我们双生花的诅咒，难怪我们自化形以来修为就比其他妖灵强上许多，因为我们所需要承受的劫，是只能杀死另一个，不死不休啊！
　　我想起她每次都减少自己吸收灵气的程度，每次都惨白着脸对我笑——我不知，她内心是掩藏了多少的痛，才能那样对我笑出来，是她太傻，还是我太过天真，以为我们两个，只要努力，就能永远位列仙班，在一起。
　　不行，我不能认命，天道如何——天若不公，又何必顺应这天道，天理不容，那我们又何须在乎这天理！
　　我心中笃定了主意，不管怎样，都得与这老天斗上一斗，浅音外表柔弱，但是内心很是坚强的，她一定不会放弃的，我，也绝不能放弃。
　　正想着，突然我觉得心里变得空荡荡的，而那突如其来的眩晕感让我有些脚步不稳，金庸抱住我的力量加强了几分。
　　“看样子，浅音附身，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