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在阳光下》wakalaka

2、第 2 章

　　一
　　开学之后，苏酥就大二了。她们专业从大二开始就要参加一门全球统考的考试了，所以班上的同学都开始紧张的备考了。苏酥就是那种，自己不会主动去学习，但是置身在这样一个氛围中，还是会很努力的去准备的。最重要的是，她觉得上千的考试费这么贵，实在舍不得重考一次。

　　这样看来，苏酥也算是个挺努力的人吧，虽然是被动地努力着。

　　大二之后最明显的变化就是苏酥她们和班上同学的关系好了很多。大一时大部分的课程都是公共基础课，全校的人一起上大课，和班上同学之间的联系也仅限于每学期的年级大会和极偶尔的班级活动，现在专业课多了，又要一起准备考试，活脱脱就一个轻松版的高中生活，很快一个专业的同学就渐渐熟起来了。

　　12月份，考完试以后，大家都松了口气。眨眨眼又到了期末，苏酥她们和对面寝室的几个姑娘约着商量下学期该选些什么课。大二下除了必修的那几门专业课之外，苏酥她们对其他的专业选修课有了更大的自主权。

　　“诶，我听学长学姐说了，教应用统计学的老师长得超帅，前两年他刚给会计班上课的时候，一走进教室，全班女生都开始尖叫。”隔壁寝室的杨琪说。

　　苏酥一向对帅哥是没有什么抵抗力的，一听这话，立马跳出来问：“真的假的，上次宏观经济学考试那天，刘老师一进教室你们也在那里尖叫，就因为那天他穿了一件黑色大衣，后来班上一群人还在微博上转发，说什么正宗的英伦范，我盯着那照片看了半天也没发现哪里帅了。”

　　“这我也不知道，但是统计学老师很帅是从前好几届学姐那儿传下来的，应该是真的吧。至于刘老师，你去和之前微观经济学天天嘿嘿嘿的老爷爷比，你看看帅不帅。”

　　苏酥听了杨琪的话，当时就说，“那我就选应用统计学了，看看帅哥老师，肯定学习会很认真的。”

　　“你确定？你想想你之前学高数、线代、概率论有多痛苦吗，你还要自讨苦吃的去给自己选一门数学课？”宋熙蕾很好心的提醒道。

　　“那不是以前没动力嘛，这个不一样。”苏酥说这话的时候也没什么底气，她知道自己的基础不好，但也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她心里就认定了要选这门课。当时她就觉得，就算再难，她也能把硬骨头啃下来。

　　苏酥很快就在教务系统上提交了选课申请，同寝室的其他几个女孩都被她搞得莫名其妙。

　　二

　　寒假之后，大二下学期就正式开始了。

　　应用统计学是周一和周三的上午第二节大课，排在商务英语翻译后面。翻译老师那个做作的口音让人听着真的很难受，国际贸易的名词从他嘴里说出来感觉就像是商业街发廊门口拉客的一样，苏酥心里又想着能早点去见那个让他念念不忘一个寒假的帅哥老师，两节45分钟的课漫长得恍若隔世。

　　下课铃一响，苏酥把东西一塞，抓着书包就往应用统计学的教室里跑。

　　刚进教室，苏酥就看到讲台上站了一个年轻的男人，三十岁左右，高高瘦瘦的，皮肤很白，戴着眼镜，很儒雅的样子。苏酥看了几眼之后也认同了杨琪和学长学姐们的评价，确实挺帅的。

　　苏酥从A楼一路小跑到C楼，一进教室突然放慢脚步后，腿有点软，差点在教室中间摔了，因为到得早，教室里没几个人挺安静的，这点小动静让本来在看讲义的温嘉平抬头看了她一眼，苏酥一进教室就盯着温嘉平看，这一抬头，两人的视线正好撞到了一起。

　　“老师好。”苏酥打望被抓住了还挺不好意思的，但该有的礼貌不能少，就硬着头皮给温嘉平打了招呼。

　　“嗯，你好。”温嘉平对苏酥点了点头，又继续看他的讲义了。

　　上课前，温嘉平先说了一下大家最关心的期末成绩的权重和平时作业、出勤的要求。不是太严厉，是一个很温和的老师，人如其名，温柔、平和。

　　第一节课是线性规划。温嘉平是名校博士毕业后来C大任教的，习惯性的用英语说“linear programming”，随后又用流畅的行楷写了第一章的章节名。很标准的美音，让苏酥从翻译老师的魔音中解脱了出来，字也很好看，苏酥从中学起就对字写得好看的男生有一种天然的好感，上大学以后，大部分老师都用PPT上课，坚持写板书的少之又少。这三点，是苏酥对温嘉平除了长得帅以外的第一印象。

　　非常好的印象，在这门课开始的前十分钟，苏酥就暗暗下定决心要好好学这门课。

　　三

　　应用统计学并不是一门能水过去的课，对苏酥来说，难度又比其他人上了一个层次。

　　大二下学期苏酥每周都有好几天在图书馆待到闭馆才回寝室，一边为了学好应用统计学要自己补一补大一的高数知识，一边又要准备专业课的全球统考。经常一回到寝室就去洗澡，洗完澡又去寝室旁边的学生活动室上自习。

　　这晚苏酥刚从活动室回来，另外三个室友也都还在书桌上干着自己的事。

　　“苏酥，你最近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了，咋变得这么爱学习了？这不像你呀。”崔乐转过来把头抵在椅背上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苏酥。

　　“啊？”苏酥被这话问得有点懵，也不接话。

　　“苏酥可能是突然开窍了把。”顾筱悠顺口说了一句。

　　宋熙蕾正好擦完她那些昂贵护肤品，凭着她有着多年丰富感情经验的直觉，她下意识的觉得和男的有关，也问：“你是不是喜欢上某个学霸了，打算和人家多点共同语言?”

　　这话正好说中了苏酥的心事，如果是一般的男孩子也没什么，这本来也是大学女生寝室里常聊的话题，但苏酥觉得她喜欢这个身份有点尴尬，也就不想多说。就抓抓头说了一句“没有吧”，然后含混糊弄了过去。

　　四

　　应用统计学上到第六周的时候，正好是四月份，一年之中苏酥最喜欢的时候。

　　教室在一楼，出去就是很大的一个平台，适合晒太阳。课间休息的时候，苏酥会去平台上站一会，她知道，温嘉平不在教室的时候一般都在平台那里。

　　苏酥站在小台阶上，温嘉平背对着她，站在不远处的黄葛树下抽烟，边抽边绕着那棵黄葛树踱步，吸两口又用手把烟灰弹在花台里。苏酥觉得男人抽烟最帅的样子就是吴镇宇在《神枪手与智多星》里靠着墙抽烟那一幕，但温嘉平是又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苏酥看得有点出神。

　　温嘉平把烟熄灭后就往教室里走，苏酥也笑眯眯地往温嘉平过来的方向走去。

　　“老师，吸烟有害健康。”苏酥实在不知道说句什么搭讪了，就傻乎乎地冒了一句。

　　温嘉平对苏酥还是很熟的，但也仅限于是每节课坐在讲台前第一排位子的那个学生。他没料到苏酥会给他说这么一句话，停下脚步，奇怪地看了苏酥一眼，用师长的身份说了一句：“当你生命的长度被缩短了，就努力去拓展生命的宽度。上课了，回去吧。”然后继续往教室走去。

　　11点的阳光斜斜地照到苏酥的头顶，看着温嘉平的背影，她突然想到一句话：

　　“人间四月芳菲尽，C大桃花始盛开。”

　　五

　　课程过去了三分之一，苏酥依然觉得很难，似乎没有一点开窍的迹象。

　　她上课听不懂的时候就盯着温嘉平放在讲台上的茶杯看。她高中的时候选修过一门茶艺课，知道有些茶叶是一定要用玻璃杯做容器的，比如竹叶青，用“凤凰三点头”方法的冲泡后再观芽叶的三起三落，颇有点喻示人生沉浮的意思。苏酥这样发着呆，还觉得自己很有古代文人的风流雅趣。

　　苏酥还想着，既然温嘉平有喝茶的习惯，要不自己做套茶具在结课后送给他。温嘉平虽然也是学院的老师，但毕竟不是苏酥她们专业的，课程结束后很难再有什么交集了。苏酥自己倒是有成绩单上的分数记录她这段小暗恋，但她也不想自己喜欢的男生就这么把自己忘了，总想留下点什么实实在在的东西做个纪念。

　　C大对面是另一个全国有名的艺术学院的大学生创业园，很多学生生毕业后会在那里开一个自己的小作坊。苏酥中午吃了饭去转了一下，找到了一家卖茶具的店，破破的，很艺术。里面还有几个年轻人围着一块很大的破石头喝茶。

　　苏酥过去说明了自己的来意，人家说他们是卖成品的，不接那些做手工艺的活。正打算走的时候，其中一个男生问了一句：“来都来了，你要不尝尝这个生普，他们刚从云南拿回来的。”

　　都是差不多大的学生，苏酥看了一下也是很面善的几个哥哥，就答应了。茶的好坏她是品不出来的，只觉得中午食堂的孜然肉片味精放得有点多，喝点水解解嘴里的涩味。

　　苏酥觉得他们都很有趣，就在想果然是学艺术的，和学校里面那些一板一眼的理工科男生确实不一样。

　　“你学会计的？”留她喝茶的那个男生感觉像是捡到宝一样，“要不你来帮我们做账吧，我们去年买的那些东西都没做平，差了一万多。你来帮我们把账做平了，我就教你做茶具，然后还能帮你开实习证明。”

　　“啊？我那点水平比你们也好不了多少，我估计也不行吧。”

　　“没事没事，你总比我们几个好。”

　　盛情难却，苏酥不好意思再拒绝了。

　　六

　　国际贸易里，有一个名词叫“比较优势”。

　　茶具店的账很简单，他们也才毕业，没几笔交易。苏酥用她仅用的专业知识和大一模拟实习时攒的一点实务经验，花了几天时间做了出来。

　　小哥也履行承诺教苏酥做茶具。知道了苏酥是要做给喜欢的人，小哥就只做了简单的指点，大部分都是苏酥一个人独立完成的。

　　先是揉泥，小哥拿了一坨硬硬的泥巴出来，浇了点水，就让苏酥自己揉了。然后是拉胚，苏酥上手还算很快，她也没想着要做一个艺术品，就想着做一个能一眼看出是茶杯的东西就行了。但试了几次后，发现每次从机器上取下来的都是些奇形怪状的东西，用手去修正一下，不仅一捏形状有不对还把指纹留着杯子上了。反复了三个多小时，苏酥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后，总算能有一对看得过去了。

　　“行了，今天先这样吧，你三周之后再过来继续做，要等这个干了之后再上釉进窑，这段时间你也只能干等着。”

　　“好滴，谢谢了！”苏酥勾着腰弄了一下午觉得肩膀有点痛，和小哥说了几句之后就回寝室了，然后在日程表上加了一个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