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祸》清风一梦

5、第五章 所谓坦诚

　　步莲尘绝对不会怀疑自己的耳朵，他愕然道：“你，再说一遍。”

　　白蛟低头：“我那时连动手指的力气都没了，又能对你做什么？我只有这样说，你才会救我。”

　　她没想到的是，步莲尘不仅把她救了回来，还待她这般客气体贴，每日亲自做了饭菜请她来吃。

　　正因为对他的歉疚，自己痊愈后才一直无法坦然说出真相。

　　步莲尘掐指算算，她醒过来也有两个多月，原来这些日子他一直被蒙在鼓里。

　　该说自己蠢还是她的演技太好？

　　“你为什么不早说？”步莲尘又气又恼，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质问道，又觉得自己下手重了，随即冷哼一声将她推开。

　　白蛟倒退几步，心中五味杂陈。

　　“我从来没有骗过人，现在我对你坦诚，希望为时不晚。”

　　步莲尘一时心烦意乱，举掌拍在身后的石桌上，石桌霎时间分崩离析，扬起一片尘埃。

　　“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我倒该感谢你的坦白是吗？”

　　“骗你非我本意，错已铸成，如今说再多也于事无补。”白蛟终于抬眼，开始正视自己的错误。

　　她意外发现，步莲尘被尘灰迷了眼，两只晶莹的眸子雪光透亮，快要滴出水来。

　　他叉着腰怒视自己，似乎是气结了。

　　“真是很牵强的解释。”步莲尘冷笑。

　　白蛟有些后悔说了实话。

　　“随你怎么想吧，如果你看不惯我，我可以马上走。”白蛟可不想耗费精力做这多余的解释。

　　“怎么，一有了白家做依靠，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要甩开我了？”步莲尘捻着手中薄薄一片龙鳞，语气不满，回头就向木屋方向走去。

　　白蛟见状忙快步跟上：“你不要乱来！”

　　相处这些日子，她对步莲尘还是有些了解，他这样讲话，一定没什么好事。

　　“是你先乱来的。”步莲尘对她的反应很是满意，如此说着，脚下却是越走越快。白念生想这样轻松地把她带走，得问他答不答应。

　　“步莲尘！”白蛟穷追不舍，生怕他做出什么事来。

　　不多时，两人已经分坐木屋中的两边，白蛟紧张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你不妨跟我明言。”步莲尘把龙鳞放在手中翻来覆去看了不知多少遍，也没看出个结果。

　　“我不瞒你，有它在，或许我还有一线希望可以重回从前。”白蛟面色凝重，目光却异常坚定。

　　这听起来简直是一场笑话。

　　“你怎么不早说？”步莲尘哭笑不得，这东西这么重要，她也就由着自己把玩，真不是一般的心大。

　　“我记得你说过，白家是修道大家，今日见了白念生，我觉得或许可行。”白蛟道。

　　“你怎么不问我？也许比起白家，我更擅修道呢。”步莲尘不自觉拿自己和白家进行比较。

　　白蛟瞥他一眼：“修道之人讲究清心寡欲，修身养性。你，我倒是真看不出来，又何必多此一举？”

　　步莲尘语噎，她说的对，自己从不修身，更别提禁欲了。

　　“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你那位白兄，不可尽信。”白蛟忽然想起什么，顺口说了出来。

　　“哦？何以见得？”步莲尘似乎并不将她的嘱咐放在心上，懒懒地问道。

　　“因为他太过坦诚。”白蛟猜测自己的话可能会引起步莲尘的不满，但她还是要说。

　　“你这话很有意思，难道你不知道‘坦诚相见’是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基础吗？”步莲尘扬起唇角，竟然觉得对面这个女人有点可爱。

　　“外相不能代表一切，越是有智慧和会思考的人，越懂得掩饰。他丝毫不加掩饰，不是反倒说明他的心机深不可测吗？”白蛟坦言，对白念生，她打心底不敢信任。

　　“但是他对你，似乎真的很好。也许，是他伪装的太过巧妙。”白蛟又接着说。

　　“你既然说他对我好，又让我提防他，这不是自相矛盾吗？”步莲尘颇觉好笑。
　　“我只是提醒你，并没有一定让你信我。”白蛟笑着摇头。
　　“你这话更奇怪——”步莲尘话音未落，忽然大地震荡，连带整个木屋也轻轻晃动起来。
　　“又来了！”步莲尘已经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却还是感到厌倦。
　　这样的情况几乎每隔半个月发生一次，起初几次他如临大敌，甚至做好了带包走人的准备，可后来的几次证明，这样的震动压根不会威胁到他们的安危。
　　“尘，你有没有觉得……”白蛟起身隔着窗子向外望去，忧心忡忡。她虽然成了普通人，五感依旧敏锐。
　　莫非——
　　“近来好像有些频繁。”步莲尘随即起身向外走去：“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白蛟随后跟上，这底下的东西不止引起他的好奇心了。她比他更想知道，上一个守泉者临行时对她再三警告的怪物究竟是什么。
　　她也知道，灵泉既毁，底下的东西怕是很快就要重见天日，这也是她愿意守在此地的原因之一。
　　归云峰自打从中间裂开后，倒在两旁经过风雨侵蚀变成了两个巨大的山丘，步莲尘和白蛟的居所就在这夹缝中。
　　路途遍布碎石，坎坷难行，这对步莲尘来说如履平地，却苦了肉身凡胎的白蛟。
　　“你……慢一点，这地动一时半刻……也……停不下来……等等我……”
　　白蛟眼见着步莲尘的身影消失在一块巨大的山石后，心急火燎，脚下一个趔趄，跌坐在地上，细碎的石子硌得她下半身生疼。
　　“轰隆隆——”
　　大地又一次震颤起来，像是野兽压抑的怒吼，这声音，仿佛就是从她所在地的下方传来的。
　　不知这底下到底是怎样一只可怖的怪物！
　　白蛟觉得这家伙马上要冲出来了，一时害怕，趁着震动减弱慌忙起身向前跑去。
　　才跑出几步，又一波更猛烈的吼声传来，四周的高处忽然滚下来许多大小不一的石块，犹如一股巨大的洪流，让人措手不及，令她躲无可躲。

　　白蛟抱紧脑袋四处寻找可以避险的地方，可石沙乱飞，她根本什么也看不清。
　　恍惚中，她看到一个巨大的石块向自己飞来。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