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祸》清风一梦

16、第十六章 泉眼

　　“看样子，你的朋友睡得正香。”夜阑见步莲尘背着人回来，心下明白了八九分。

　　这处山洞正是他们三人连日来的住处，地上有一个仅可容纳一人的不规则石池，看样子是不久前临时凿出来的。

　　池子里是一湾清澈见底的泉水，洞中虽然不如外头明亮，火光映射下，却可以看到里面浸了一个白衣白衫的女子。

　　“他连夜赶路，累的睡着了。”步莲尘将人放下，解释道。

　　夜阑拾了干柴加进火堆里，迸出零星火花，问道：“果真如此吗？”

　　“不信的话，你问他。 ”步莲尘指指昏睡的白念生。

　　“不急，让他歇息片刻。”夜阑起身走到水池边蹲下身子，用手探向白蛟的颈部。

　　良久，一声叹息。

　　“怎么，她还没有动静？你当初说得天花乱坠，就没想到这样的后果？”步莲尘讥诮着开口。

　　“惭愧，毕竟许多年没有实践过 ，才一时失了手……”

　　夜阑不咸不淡的语气，令步莲尘越发不悦：“说得轻巧，东西是取出来了，她碎掉的心可合不起来了，早知是这样的结果，还不如就让龙鳞待在她的体内，起码不用这样受苦。”

　　夜阑静静地听他说完，目光移向昏迷中的白念生。

　　“她的躯体由灵泉护着，暂无大碍。只要找到一颗能融进她血肉的活心……”

　　步莲尘立刻挡在白念生身前：“你休想打他的主意……”

　　“这么紧张做什么，他不合适。”夜阑道。

　　白念生从地上坐起来，摇摇有些发昏的脑袋，他们的对话他听的一清二楚。

　　“你们让我来就是为了她吧。”

　　夜阑笑道：“你们白家收藏了众多奇闻异事，武林秘辛，想必一定有办法查到这天下间可以帮人换心的高人。”

　　“你是谁？”白念生问道。
　　“夜阑。”夜阑道。

　　步莲尘道：“念生，要是真的有办法，就请你帮帮忙。”

　　“理由呢？帮她能给我或者白家带来什么好处？”白念生的理智逐渐清晰。

　　步莲尘正要说什么却被白念生打断：“本来我以为她和你连命才想着把她带回去想办法破解这个术法，可现在看来，她所谓的连命术，根本不存在。”

　　白蛟成了活死人，步莲尘依然活蹦乱跳，这还不能说明一切吗？那他之前所说的话，大可以作废。

　　夜阑道：“看来，你已经想好了交换的条件。”

　　白念生走到水池边上，伸手探了探池水，只觉得冰凉刺骨，他收了手开口问道：

　　“这灵泉不是早就毁了吗？因何又出现在这里？”
　　“毁去的只是表象，蛟儿特意保留了泉眼以防万一。”步莲尘解释道。
　　如今，这唯一存留下来的泉水真的派上了大用场，可保白蛟身躯的完整不腐。
　　“条件嘛，是有些难度。”白念生唇角扬起一丝笑意。
　　夜阑伸手：“但说无妨。”
　　步莲尘道：“两位打什么哑谜？”
　　“呵呵，说到条件，你这个始作俑者怕是难以袖手旁观了。”白念生转向步莲尘。
　　步莲尘有些心虚：“你说的该不会是那日从这归云峰逃窜出去的那个东西吧！”
　　过程白蛟已经说过，他的来历夜阑也明白地解释过，只是那个东西销声匿迹这些天，不知道究竟去了哪里，这可真是让人为难了。
　　“不瞒你们，近日来家父一直在暗中派人搜寻，倘若纵虎归山，对整个武林乃至天下苍生来说将是后患无穷。”

　　白念生意味深长望着夜阑，继续道：“你和他关系匪浅，如能由你亲手将他带回明尘山庄，也算将功赎过。”
　　“这条件，即使你不说我也会去做，既然你说了，我就应了。我记得你们山庄是依落羽山而建，我只有一个要求，在找到那位可以换心的高手前，把蛟儿和灵泉水一同放入山中的冰洞里，派人顾守，不可大意。”夜阑道。
　　“这等秘闻你也知道？”白念生不由起了疑心。
　　步莲尘在一旁咋舌，这夜阑原姓白，该不会真的和白念生他家有什么扯不清的关系吧？
　　“道听途说，白公子可别想多了。”夜阑笑笑，不予解释。
　　“这没问题，如有需要，我会增派人手支援你。”白念生也不再深究下去。
　　“你们两个既然谈妥了，我也要去做我的分内之事了。”步莲尘见状借机脱身。
　　“嗯？何事？”白念生有些意外。
　　“这是隐私懂不懂？难不成我吃饭睡觉都要一一向你报告吗？”步莲尘忍不住翻个白眼。
　　“事不宜迟，我也先回去安排过来接人。”白念生起身告辞。
　　步莲尘道：“同行吧。”
　　“跟你同行，我爹知道怕是会把我打死。”
　　出了山洞，白念生忍不住抱怨一句。
　　“你放心，离开归云峰之后，你往西我往东，走的是天各一方，不用担心你爹知道。”步莲尘望一眼灰蒙蒙的天，心中有些伤感。
　　“你已经决定了？但愿你此去可以顺利。”白念生想不到两人才见面又要分别了。
　　“我的信是谁交给你的？”步莲尘问道。
　　“是祖母。”白念生如实答道。
　　步莲尘心下了然：“老夫人真是大好人，有机会我要当面感谢她。”
　　“祖母一定盼着再见到你呢。不过这夜阑究竟是什么人？你怎么会跟他搅到一块儿的？”白念生心下生出几个疑问。

　　“说来话长――”步莲尘摇摇头。

　　“那就长话短说。”白念生一眼望去，步莲尘立刻全盘招了。

　　这条山路仿佛眨眼就到了尽头，白念生的那匹马正在附近徘徊，时不时扬蹄嘶鸣一声，看起来有些焦躁。

　　“有人来了，多半是冲着你来的。”白念生低呼一声。

　　“人还不少。”步莲尘后退一步，望着白念生的眼神起了变化。

　　“你怀疑我？”白念生满眼不可置信。

　　“不，这时候你要跟我撇清关系，我不能再连累你了。”步莲尘已不是当初的废物，现在的他有足够的能力应付这些人。

　　“可是――”

　　“没什么可是，与我为伍会惹麻烦上身。我拦住他们，你先走。”步莲尘说罢足尖轻点，身负那把长剑，向着前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