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沉醉的夜晚》慕村

6、当春乃发生

　　“方。。。方。。。方泽？你是方泽？”顾鹏飞清秀俊俏的脸蛋上写满了错愕。

　　“是啊，小飞。我也加一下你的微信呗。”方泽在浓密的大胡子下展露笑容。

　　“你。。。你。。。你刚才怎么不说？”顾鹏飞话刚出口，就发现自己说错话了。

　　“哈哈哈，小飞你认不出我？”方泽毛茸茸的大手重重地拍了下顾鹏飞的肩膀。

　　“啊，痛！”顾鹏飞感觉被拍了这么一下，就受了内伤。

　　“抱歉抱歉，之前跟番鬼佬玩惯了，忘了收住力道。”方泽赶忙道歉，还用手揉了揉顾鹏飞薄薄的肩膀。

　　“方泽从国外回来啊？”丰满的女同学伍彩莲扭动着腰肢，娇媚地问。

　　“旅游。”方泽的手还搭在顾鹏飞的肩上。

　　“不，不用揉了，没事了。”顾鹏飞把方泽的爪子拽了下来，真的好多毛。

　　“小飞你还和以前一样弱鸡。”方泽端详着顾鹏飞秀气的鼻子，娇嫩的嘴唇，吹弹可破的肌肤，毫无攻击性的娃娃脸。

　　“ 现在流行小鲜肉。”女同学伍彩莲向顾鹏飞抛了个媚眼。

　　顾鹏飞一阵恶寒，尬笑呵呵，把目光转向了手机上的腾讯新闻。

　　“方泽在哪里高就呢？”女同学伍彩莲见顾鹏飞不像刚才那么捧自己臭脚，就越过顾鹏飞，直接问方泽。

　　“无业游民一个。”方泽摊开大手。

　　“啊，那你家肯定很有钱啊，可以啃老不用工作，还能出国旅游。”伍彩莲又发射了几个含羞带怯的媚眼。

　　“退休工人有什么钱。都是穷游，瞎玩。”方泽不想多解释。

　　伍彩莲见两个男人接不上自己话题，就转身跟对面桌的男同学继续攀谈。

　　顾鹏飞侧身贴近方泽，低声说：“你不是军校毕业的嘛？”

　　方泽也贴近他咬耳朵：“是啊。”

　　顾鹏飞：“那你是没说真话咯？”

　　方泽：“对你说的是真话。”

　　顾鹏飞抬头看了看方泽的脸，他的眼神还是和以前一样澄澈明亮。

　　老船长餐吧的特色菜是烧烤和啤酒。

　　男同学们喝了点酒就开始吹牛皮，从阿三十几年磨一剑开发“光辉”号到喜迎房价油价十连跌，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纵横中外学贯古今。

　　女同学们晒完包包晒宝宝，晒完老公晒老娘，小倩离婚了，翠翠二胎了，阿婵的婆婆难伺候，奀妹和阿香还在斗法。

　　今天来了很多人，有些隔壁班的也来凑热闹。

　　顾鹏飞存在感弱，有几个人过来打了招呼，寒暄几句，也没有深入聊。

　　大胡子方泽竟没人认得出来，他也老老实实地坐着，没捧着酒杯四处敬酒。

　　两个人在喧嚣的餐吧里静静地吃烧烤，吃完鸡翅吃韭菜，掌中宝加烤鸡爪，一串接着一串。

　　“你的胡子。。。不会沾到啤酒的泡沫吗？”顾鹏飞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句。

　　“喝小口点。”大肚子玻璃啤酒杯握在方泽的大手里，竟显得小巧玲珑。

　　“在部队里锻炼出来的？”顾鹏飞开了一个易拉罐的雪花都没喝完。

　　“哈哈，他们都是喝白的。啤酒跟水一样，很少喝。”方泽左手撸了一根鸡肾烤串，右手撸了一根牛筋烤串。

　　“还是我们这边的烧烤好吃吧？”顾鹏飞喜欢吃烤茄子，自己在家用烤箱烤不出那个味道，满满的蒜蓉铺在软糯拉丝的茄子肉上，热乎乎的蒜香，一本满足。

　　“冰天雪地里吃罐头吃到吐，回来汽车尾气都是香的。”方泽嘴里塞满了肉。

　　“你真的去南极了？看到企鹅了吗？”顾鹏飞低声问。

　　“嗯，企鹅爸爸、企鹅妈妈、企鹅崽崽、企鹅一大家子都看见了。”方泽从手机里点开相册给顾鹏飞看。

　　拍摄的距离有点远，只能看到白茫茫的大冰架子上散落分布的黑色小点。

　　“跟动物园里的不太一样呢。”顾鹏飞放大图片，试图看看企鹅的细节。

　　“南国动物园也引进了？那不得热死啊。”方泽有点惊讶。

　　“是啊，动物园和海底世界合并成一家了，门票涨到300元一张，说是为了给企鹅买空调。”顾鹏飞随意又划了几张图片。

　　“呵呵，有人去看才有鬼咯。”方泽把啤酒一饮而尽。

　　“女朋友？”顾鹏飞看到一张眉毛胡子上都是冰碴子的方泽和一个金发碧眼的白人小妞的自拍合影。

　　“没这个艳福。”方泽眨了眨狡黠的眼睛。

　　“男朋友？”顾鹏飞挑了挑眉，下一张图片是个黑色背心男人的卫生间自拍，看不到脸，只看到健硕的胸肌和肱二头肌。

　　方泽笑了笑，没答话，把手机收了回来。

　　知道方泽可能有个男朋友后，顾鹏飞顿时感到亲切了许多。他知道公众场合不好谈论这个话题，虽然同性婚姻合法化了，但很多人还是不愿公布自己的取向。他自己也不会在不熟悉的同学面前说。

　　“好饱。”方泽拍拍肚皮。

　　“想走了？”顾鹏飞觉得跟其他同学没啥可聊的了。

　　“走一走，消个食？”方泽转过头，用询问的眼神看着顾鹏飞。

　　“走!”顾鹏飞挎上包，跟周围的同学告别，说有事要提前走了。

　　同学们也都表示理解，说下次再聚。

　　雨停了。

　　春雨洗过的空气十分清新，深深一闻，烧烤味和酒味都散的一干二净。

　　“去哪里？”方泽帮顾鹏飞把电动车拖出来。

　　“最近的是莲花公园。”顾鹏飞把抓绒黑色夹克穿上，手套戴上。

　　“你骑？我骑？”方泽驼色羊绒衫外套着黑色长款过膝羽绒服，宽松牛仔裤配黑色皮靴，像北欧维京海盗。

　　“我骑吧，你还认得路啊？”顾鹏飞坐上电动车，尽量往前坐，怕后面坐不下北欧壮汉。

　　“莲花公园我还是认得的。”方泽嘴里这么说，脚却自觉跨坐在后面。

　　“大哥。。。你有点重啊。。。”顾鹏飞明显地感觉到电动车的后轮瘪了下去，整个小龟车都矮了一截。

　　“不重不重，1米9，180斤，平均一厘米不到一斤。”方泽嘿嘿一笑。

　　“我勒个大去！”顾鹏飞扭动右边油门把手，小龟车缓缓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