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沉醉的夜晚》慕村

13、燕草如碧丝

　　“吃饱了。”顾鹏飞用纸巾抿了抿嘴，拭去残余的羊肉汤味。

　　“不多吃点？别怪老同学我喂不饱你啊。”方泽把豌豆苗倒入汤锅中，沉稳的眼神看不出丝毫戏谑之意。

　　“别一本正经地说骚话。”顾鹏飞把纸巾揉成一团，狠狠地砸在方泽粗壮的手臂上。

　　“挠痒痒吗？”方泽涮了一下豌豆苗就放入自己口中。

　　“山羊吃草，哈哈哈！”顾鹏飞看着一大把绿油油的豌豆苗消失在大胡子里，忍俊不禁。

　　“就这一口豌豆苗，可是我吃罐头食品度日如年时幻想的女神呢。”方泽吃完一把，又下一把。

　　“半年一补给吧？”顾鹏飞一脸你别唬我，我也看过新闻的表情。

　　“豌豆苗在南国第二天都蔫了。”方泽不可思议地看着仿佛没买过菜的顾鹏飞。

　　“好好好，你的女神，朝思暮想。”顾鹏飞百无聊赖地打开手机，发现一条来自仲思的未读信息，只有两秒的语音，点开啥也听不见。

　　“要长按，等它开始闪了再说话。”顾鹏飞怕仲思汉字认得不多，也回复了一条语音。

　　“你男票连语音都不会发？”方泽嘟囔了一句。

　　“他听见你的吐槽了哦。”顾鹏飞放下手机，瞥了他一眼。

　　“那个年代穿越来的大叔？”方泽继续怼。

　　“满脸胡子的大叔还有脸说别人？”顾鹏飞不笑的时候，嘴角也是向上的。

　　“哦，你承认他也有胡子咯？”方泽不依不饶。

　　“无聊，懒得理你。”顾鹏飞点开仲思发过来的新语音，十几秒都是嘈杂的音乐，听不到人声具体说什么。

　　“泡吧也要跟你报备？气管炎啊！”方泽一脸促狭。

　　“美女！买单！”顾鹏飞无视方泽，越过他的头顶，向服务员招手。

　　“我来！”方泽迅速掏出钱包里的红票子塞给服务员，“不用找了。”

　　顾鹏飞和服务员顿时一愣。

　　还是顾鹏飞最先反应过来：“你也不问问多少钱，万一不够怎么办？”

　　“哦哦，多少钱啊？”方泽憨笑着问。

　　“先生，这是找您的钱，请收好。”服务员是个小姑娘，笑眯眯地把零钱找给方泽。

　　“你是跟北极熊呆久了傻了吗？”顾鹏飞鄙夷地拍了拍方泽的脑袋。

　　“打人不打头，打头会变傻。”方泽捂着顾鹏飞拍在头顶的手不放。

　　“放手，我才不要沾上你的傻气。”顾鹏飞生气地嘟嘟嘴。

　　“你知道最近网络上流行的一句话怎么说嘛？”方泽松开大手。

　　“不知道，不关心。”顾鹏飞双手揣兜，起身往外走。

　　“男孩子嘟嘟嘴就是要你亲他呀。”方泽紧随其后。

　　“有病啊！”顾鹏飞猛地一回头，两个人没刹住车，撞了个满怀。

　　“铁头！”方泽被撞得趔趄了一步。

　　“弱鸡！”顾鹏飞像斗胜的公鸡，挑衅地挑眉。

　　“陪我散步锻炼锻炼。”方泽趁机提出要求。

　　“请我喝奶茶。”顾鹏飞双手交叉搭在胸前。

　　“哥有钱，随便喝。”方泽揽上顾鹏飞的肩膀，两人一起朝外走去。

　　黑山羊餐馆就在木龙湖畔。木龙湖是个人工湖泊，汇聚了酒吧、大排档、文化表演等吸引人气的场所，人声鼎沸，摩肩接踵。

　　“全南国的人都在这片儿吃饭吗？”方泽拔高嗓门说。

　　“都不是本地人。”顾鹏飞对他吼道。

　　“这还有游船，是景点吗？”方泽指了指排着长队的游船码头。

　　“人造景观。”顾鹏飞喊不动，贴着他耳朵说。

　　“那有啥可看的。”方泽撇撇嘴，他本人还是比较喜欢山川湖海的自然景色。

　　“泛舟湖上，欣赏夜色。”顾鹏飞咬耳朵。

　　木龙湖畔栽种着郁郁葱葱的人面树，树身上缠绕着黄色、蓝色色的光带，树底下打着绿色的灯光，烘托出一片夜之森林影影绰绰的景象。沿岸的商铺是红墙绿瓦的仿古建筑，门口挂着店铺招牌的红灯笼。道路狭窄，小汽车开不进来，电动车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缓慢挪动。

　　“逛一圈，咱就回去？”顾鹏飞问方泽。

　　“看你，我几圈都行。”方泽用手掌捋了捋额前的头发。

　　“木龙湖一圈挺大的，我还没走完过，最多就三分之二圈了。”顾鹏飞努努嘴。

　　“走走看呗。”方泽像长臂猿一样护着顾鹏飞在涌动的人潮中穿行。

　　“你老搭着我不好走路啊。走太慢了，起不到锻炼的效果。”顾鹏飞把方泽的大手扒拉下来。

　　“人太多了，怕你失联。以前也没见有那么多人啊。”方泽固执地拽着顾鹏飞的胳膊不放。

　　“旅游拉动内需嘛，哪个城市不在推？”顾鹏飞拗不过他，随他去吧。

　　“这里有家益禾堂，喝吗？”方泽看到一家排队人少的奶茶店。

　　“少糖都很甜，不好喝，你看门口都没人排。”顾鹏飞摇摇头。

　　“从众心理。”方泽嗤笑一声。

　　“实践证明好嘛。”顾鹏飞不以为然。

　　“十元三串羊肉串？来几串？”方泽瞥见街角转弯处的东北大烤串，孜然肉味儿顺着热腾腾的香气芬芳四溢。

　　“刚才的清汤羊肉六十八元一斤都没几块，这种十元三串的你敢吃吗？你知道是什么肉吗？”顾鹏飞翻了个白眼。

　　“什么肉？”方泽问。

　　“好一点是鸭肉，差一点是老鼠肉、狐狸肉，甚至不是肉。”顾鹏飞严肃地说。

　　“那没关系，我当肉品集邮了，正好都没吃过。”方泽跃跃欲试。

　　“且不说这些肉的年龄可能比你还老，在世界各地的冻库冻了几十年，漂洋过海，辗转来到小作坊。腌肉时不洗手都算是卫生的了，还有直接上脚踩的，脚气真菌，嘴里叼着烟。你以为自己百毒不侵，其实是化学集邮。”顾鹏飞毫不客气地连珠炮。

　　“呕~你的描述太恶心了，我闻着味道里好像真有点儿香港脚。”方泽难受地遮住鼻子。

　　“虽然奶茶也卫生不到哪里去，但起码看得到颜色，没那么吓人。”顾鹏飞带方泽进了一家宽敞亮堂的奶茶店，有休闲餐吧区、面包蛋糕、夹娃娃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