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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阿弥 ...


  •   年幼时,阿妈带我去月溪寺,主殿门口坐着个瞎眼和尚,我走过去的时候,他忽然笑了笑,“女娃娃,你以后的路好生坎坷,少不得要吃苦受罪哎。”
      阿妈惊慌,院里走出一个锦衣袈裟的和尚,面容和善,怒斥那个瞎眼和尚,“满口胡说,还不下去!”对我和阿妈和气笑笑,“施主不必计较,这人总是疯疯癫癫的。”
      阿妈恼怒的瞪了瞎和尚一眼,拉着我快步走进大殿。我回头看了看瞎眼和尚,他笑的极大声,却是极其苦的笑容……

      我叫沈弥,出生在南奚,这是一个安静的小城市,四面环山,风景极美。两年前有剧组来大屿山的月溪寺拍戏,电影一炮而红,连带着南奚也成了热门的景点。

      “阿弥,快点起床,今天又有很多人来。”
      沈弥翻了身身,感觉到被子被掀掉。
      这位大嗓门,有点小发福的女士就是沈弥的母上大人——王月枝。
      “阿妈,我想吃炸沙面。”
      沈弥顶着乱蓬蓬的头发出现在厨房门口,王女士拿着锅铲,都不带看人的,“赶紧去洗脸,早上吃鸡蛋饭,沙面要提前一晚上发,你不早讲!”
      沈弥已经走进卫生间,其实她不在乎吃什么,只是突然想说说而已。但是这句话不能说出来,不然王女士肯定想打人。
      沈弥一向爱惜自己的脸,水,乳,珍珠膏,防晒霜一样不落。
      “阿弥,吃饭了!”王女士第二次大喊。
      事不过三。
      沈弥赶紧出去。
      “头发捡了没!”
      “捡了捡了。”
      这个一百二十平米的房子是王女士和阿爸沈文兵一辈子的心血,哪敢不爱惜,每天早上梳完头发,那地上掉的头发是必须要捡的。
      “妈,我出门了。”
      刚拐过路口,死党辛集就在路口等着,叼着一个烧饼。
      辛集是沈弥从小认识的朋友。
      这孩子,和沈弥一般大,个子却疯长,已经一米八了。
      我记得小时候他矮的很啊。沈弥忍不住腹诽。
      “大姐,我已经二十岁了。”辛集对于沈弥老是提他小时候的事情特别不满。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走吧走吧。”
      沈弥调皮笑笑。

      沈弥和辛集是小导游。
      因为王女士对于沈弥放假回来每天无所事事的行为表示唾弃,不知道在哪找了个导游的活。
      没办法,沈弥就把辛集拉下水了。

      辛集当然不想去了,他是个电脑怪才,老是自己在研发什么软件之类的,好像还有人愿意赞助他开发一个什么叫“secret”的软件。

      “哪个人瞎了”
      沈弥说完这句话辛集的脸都绿了。

      哈哈哈,从小辛集就会被沈弥气的半死。

      “各位游客大家好,我是你们这次旅途的导游,大家可以叫我阿弥。”沈弥笑眯眯的。
      辛集别过头,沈弥知道他想说什么。
      “又仗着你长得可爱卖萌!”
      带着游客游览了大屿山,在山上的月溪寺做中途休息。
      “大家现在可以自由游览寺庙,因为古寺已经有三百多年历史了,大家要爱护寺庙。”

      月溪寺沈弥已经逛了无数次了,所以就在门口的石椅上坐着玩手机。

      无意间沈弥抬头,看见了傅月初。

      [那时,我还不知道,他是我这一生的劫难。]

      傅月初朝沈弥走过来。
      “下山的路怎么走”
      他语气冷漠,沈弥听着十分不舒服。
      “喏,从这里下山,直走,右拐,再左拐,穿过一个石门洞,过一条木桥就可以了。”
      沈弥给他指了一条偏僻难行的远路。
      他看了看沈弥,眼神里有微微的怀疑。
      “你爱信不信。”沈弥扭头走开了。
      傅月初想了想,还是走了。
      “不累死你!”
      辛集走过来,他带的队也到了月溪寺。
      “干嘛呢,笑的这么鸡贼。”
      “没什么。”
      辛集不信,他太了解沈弥了。
      “我刚刚给一个人指了那条石门洞的路。”
      辛集无奈,“就知道你又干坏事!”
      沈弥收了笑,“只不过让他多走些路,又没什么大事,你是没瞧见他那问路的态度,谁欠他似的。”
      辛集一向说不过沈弥,说“是是是,你最有理,不早了,你带着游客下山吧。”

      傍晚把游客带到了山下的客栈,沈弥正准备回家,旅游队的老朱带着一群人走过来。
      “阿弥,你见过这个男人吗?”
      老朱拿着一张照片,是下午见到的那个男人。
      “这个人很重要。”
      “见过,他,他应该在石门洞那条路,估计还没有下山。”老朱听了赶紧带着那几个人上山。沈弥虽然调皮,但是也知道事情轻重缓急,也跟着去了。
      一行人走到了石桥都没见到找的人,沈弥猜测那个人应该是迷路了。“我们分头找吧,他应该是迷路了。”老朱也是这么想的,“不过阿弥,你下山吧,我看这天黑了,天气又不好,恐怕要灌雨。”沈弥摇头,“不行,我要把他找到。”老朱哪里知道其中的事情,满心以为是这个孩子太好心了。“听话,你一个女孩子,太晚了,赶紧回去。”老朱又对旁边一个男人说,“唐先生,麻烦你把阿弥送回去,傅先生我来找,我保证把他找到。”
      那个男人点头,“这里朱队长你熟悉,就拜托你了。”
      沈弥跟着这位唐先生往山下走。“小心。”唐绪拉了一把沈弥,她刚刚差点从山边滑下去。“阿弥,走夜路不要分心。”他就像一个大哥哥一样,温和而亲近。沈弥抱歉的笑笑,“谢谢。”唐绪伸出手,“不介意的话,拉着我的袖子。”沈弥轻轻拉住袖子,唐绪长得好看,阳光帅气,难免少女心一次。但是她还记得那个脾气不好的男人因为她还困在山里了。终究不心安。
      “我们还是去找人吧。”
      沈弥很认真的说。
      唐绪犹豫,“可是朱队长拜托我……”
      “我知道,但是我必须要找到这个人。”沈弥撒谎,“我知道这个事情,如果回去的话,也不会安心。”
      唐绪无奈,“你可真犟啊!”
      沈弥尴尬的笑。
      “这是什么”
      沈弥捡起来一颗袖扣。
      “是月初的袖扣。”
      沈弥看了看袖扣所在的位置,“走吧,他应该在那边。”
      果不其然。
      傅月初眉眼阴郁的坐在一块石头上。
      “月初!”唐绪小跑过去。
      “我要下山。”
      傅月初脾气越发不好了。
      沈弥忍不住腹诽,真是怪胎一个。
      唐绪十分脾气好的安抚傅月初,还不忘转过头跟沈弥说,“你走前面吧,我看着你走。”他无奈的笑,因为傅月初紧紧的拉着他的手臂。
      沈弥看着傅月初的样子,忍不住笑。
      怎么搞的像个小孩子一样!

      晚上八点多才到了山下客栈。
      沈家爸妈正坐在客栈里,王月枝一看见沈弥就过来抱住了沈弥,“你跑哪去了”她接到朱队长电话说沈弥和他们一起在山上找人,现在已经下山了,她就和丈夫来山下客栈等,可是等了好久还是不见人,打电话给老朱,老朱又说人已经下山了。
      老朱带着人也下山了,唐绪在找到傅月初之后就给他们去了电话。他们也就立刻下山了。
      “阿弥,我还以为你也丢了呢!”老朱也是吓得一身汗。
      沈弥也不知道说什么,尴尬的笑。唐绪说“不过这次多亏有阿弥。”
      他念阿弥这两个字,好像比别人更加温柔可亲。
      沈弥低头笑了,她一向笑起来好看,如今更显清丽动人。
      “哼。”傅月初十分不合时宜的发出一个声音。
      沈弥略微紧张,他不会是知道了我给他指了条远路吧。
      傅月初看小姑娘突然紧绷的小脸,原本无心计较的,这会子偏偏不想不计较了。
      “我今天之所以会下不了山是因为一个人,她给我指了一条远路……”傅月初慢条斯理的说起来,脸上笑容半阴半阳。
      眼见沈弥越来越紧张,他突然又觉得没意思。话不说完就上楼了。
      留下唐绪和沈家父母还有老朱几个人面面相觑,一时尴尬。
      “不好意思,各位回去休息吧!”唐绪歉意的笑笑。“阿弥,谢谢你啊。”他笑的温柔,如同冬季里温暖的阳光。
      回家之后,王月枝和沈文兵对沈弥开展了思想教育,主题就是以后这种事女孩子不要去帮忙。
      沈弥无奈的说自己就是给他指远路的那个人。
      沈家父母一下无言以对。
      后来,沈家妈妈说,“你平安就好了。”
      沈弥摸摸鼻子,“我知道错了。”
      沈家父母知道女儿只是调皮,孩子还是好孩子,说了几句也就让沈弥去洗洗睡了。
      夜间,沈弥翻来覆去睡不着,不知怎么地老是想起傅月初那张阴郁的面容。
      “明明长得挺好看的,偏偏性格不好。”沈弥对比了下唐绪和傅月初,更讨厌傅月初了。唐绪打了几个电话,把七七八八的事情安排一下,然后发现好友还是闷闷不乐的坐在椅子上发呆,他一向宽厚暖心,走过去拍拍傅月初的肩膀。“月初,找不到算了,明天我们就回沪京。”
      傅月初轻轻点头。
      这么多年,不说失望,只是如果那个人非要躲着他,寻找实在是越来越没有意义。
      “今天的那个小妞倒是蛮有趣的。”傅月初突然提到了阿弥,唐绪一时不解他的情绪转变,实话实说道:“小姑娘人不错的,为了找你天黑了还在山上,挺好的女孩子。”傅月初含义不明的笑,“是吗?为了找我”唐绪最受不了这种笑容,摆摆手,“您老早点睡吧!”说罢就出了门。
      傅月初洗漱过后,将包里的小夜灯拿出来插到插座上。他有遗传性夜盲症,嘴角忍不住露出讥讽的笑,他那位素未谋面的父亲真的是慷慨,留给他终身摆脱不掉对黑夜未知的恐惧。
      幽暗的房间里暖暖的黄色灯光,傅月初裹在被子里。虽然是夏天,但是因为南奚四面环山,气候湿润,比起沪京火炉般的夏天是截然不同的感受,这样的夜,棉花香味的温暖被窝,傅月初竟觉得比傅宅羊绒天鹅绒的床更加舒服,慢慢的有了困意,恍惚之间一个女孩子跑进了他的脑海里,明媚调皮的笑容,小鹿般灵动的大眼睛,乌黑柔软的头发梳成马尾,白色的连衣裙裙角蹁跹 ……

      “月初,起床了。”
      唐绪敲了敲门。
      傅月初迷瞪瞪的睁开眼睛,坐了起来,窗外的阳光明媚极了,温暖熟悉…….
      熟悉……
      就像某个人的笑容……
      傅月初摸摸脑袋,好像做了一个很好的梦,不过忘记了是什么了……是什么呢?
      唐绪又敲了敲门。
      “我起来了!”傅月初也不想唐绪应该积极向上好青年因为他像个老妈妈似的。
      唐绪听见了傅月初的声音才回房间拎包下楼。楼下已经有人在等了。
      “绪哥早!”几个年轻人挺有礼貌的喊人。“早上好。”唐绪也很温和的回复了问候。
      这些人都是蒋夫人安排在傅月初身边的,是保镖,也是随从。他们的工资决定了他们十分听蒋夫人的话。
      傅月初在楼梯上厌恶的看着下面的几个人,他母亲蒋夫人送他的“礼物。”
      虽然讨厌,不过傅月初一直以来也只是视他们为无物,他身边算人的,不多不少,有唐绪一人。
      “早上好。”
      傅月初正百无聊赖的嚼着吐司,突然听见了一个女孩的声音。
      唐绪看着沈弥手上提着篮子,笑着说“阿弥不会是给我送早餐来了吧!”
      南奚所有的客栈都是不提供早餐的,而且街上也没有卖早餐的,可能是因为是小城市,又是比较富裕,生活水平较高的地方,人们往往不那么热衷于赚钱的机会,也就不像大城市各种需求都得到满足。
      “是的。”
      沈弥笑的甜甜的。篮子里是南奚特有的沙面点心。唐绪十分感谢又十分捧场 ,立刻拿了一个尝尝,“很好吃,谢谢你阿弥”。
      “不是吧!”傅月初突然说道。唐绪和沈弥都看向他,“怎么了”唐绪打破了尴尬。
      傅月初摇头 ,脸色怪怪的。
      唐绪笑,“阿弥带来的点心很好吃,你快尝尝。”
      傅月初接过唐绪递过来的点心,豆沙香气萦绕鼻尖,咬一口,甜甜的,暖暖的。
      沈弥看着傅月初的脸色,猜测这家伙说不定要好好损一把她的点心,心情微微不悦。
      “挺好吃的。”
      傅月初冷不丁来了一句,然后就上楼了。
      沈弥惊讶,问唐绪,“我没听错吧”
      唐绪也是有些小吃惊,月初的嘴巴最是毒,这会子倒是实打实的夸起人来了。
      “其实月初是很好的人。”已经习惯傅月初言行的唐绪努力为好友在女孩子面前找补一点。
      “就是有点幼稚。”沈弥补上一句。
      这下子唐绪也忍不住笑了。
      的确,傅月初小时候就是这个样,一直没有变过的幼稚。

      傅月初回到房间趴到床上叹气。
      他该怎么说!他难道能说他昨晚愉快的梦里是女孩子就是沈弥!
      他原是不记得了,可是刚刚看见沈弥的阳光璀璨的笑容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梦里的沈弥美好的和梦一样,那些绮丽的画面,傅月初自己都不敢回想。就像温泉,溺在这温暖中……

      南奚特有的石板路,灰青色的,像落雨前的云层,或者还要更浓厚一点。唐绪穿着白色的衬衫,姿容胜雪。他极好的主动要送沈弥回家。
      “你来给我们送这样好吃的点心,我送你回去是应该的。”
      其实哪里需要相送呢?青天白日,坏人倒是没有的,这样好的阳光和清风,倒是适合发生一些美丽的事情。
      沈弥笑容浅浅。
      哪有女孩子不喜欢这样英俊而温润的男生
      “你喜欢南奚吗?”
      唐绪点头。
      “可能是长年生活中沪京,南奚独有的宁静和安和我很喜欢。如果有机会,我还会再来这里。”
      沈弥停住脚步,“你要走了吗?”
      “嗯,今天要回沪京。”
      “哦。”沈弥低着头,看着脚下的青石板,有小草从石缝里钻出来,嫩生生的绿色,脆弱的让人心疼。
      “现在才九点多,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可以带我游览一下南奚吗?”唐绪看了看手表。
      沈弥笑了,“恰好我今天没事!”
      这时候唐绪的手机响了,唐绪抱歉一笑,到旁边去接了电话。
      “不知道阿弥愿不愿意带上月初呢?”唐绪笑着指了指通话屏幕的手机,不用猜也知道那头是傅月初。
      “那我们就带上幼稚鬼吧!”沈弥现在对傅月初也没有什么情绪了,其实本来就没什么,带他一起逛逛也是可以的。再说,还有唐绪。
      这个男人,真的是有种能拉进人与人距离的魔力。
      “在想什么?”唐绪瞧着沈弥在走神。
      “没什么,觉得好像以前见过你一样。”沈弥也没想其他,脱口而出。
      唐绪愣了下,眼里不知道是什么情绪,并没有马上接话。沈弥也觉得有些不妥,笑着说,“说不定是因为你长得像哪个明星,所以我觉得眼熟。”唐绪也笑了,“但也说不定我们前世见过。”沈弥微微愣了,呆呆的看着唐绪。
      前世见过
      所以这辈子才会又见面吗?
      “唐绪。”
      傅月初走过来,他不悦的神色说明他见到了不想看见的画面。
      他不喜欢唐绪和这个女孩子接触。
      “哎,你一个女孩子能不能不要靠男生那么近!”
      沈弥无语的看着傅月初。难不成要隔一米远才行。
      唐绪察觉气氛不好,赶紧打圆场“我们是朋友啊,纯洁的友谊不分性别的,对吧哈哈哈。”
      沈弥脸色才好看了些。
      “就是啊,真不知道您是从哪个朝代穿越过来的。”
      “月初你看那边有颗红色的大树,哎阿弥,那是什么树啊?”唐绪岔开话题。
      “我们过去看看吧,那是很特别的一棵树。”沈弥接了台阶就下了。
      傅月初虽然还是臭着脸,但也没有反对。不过这孩子非要走在沈弥和唐绪中间,三人一排看起来倒像是好朋友一起逛街,无奈气氛尴尬。唐绪对着沈弥无奈一笑,沈弥也笑,默默说一句“幼稚鬼”,不过也怪可爱的。傅月初的相貌是那种非常英俊的,五官不是那种如同女孩的精致,而是因为详略得当配合在一起可称之为完美,和唐绪的阳光帅气不同,相比较而言,唐绪让人觉得好看更多的是整个人各方面的中和,而傅月初是哪怕他臭着脸,亦无法让人忽略他英俊的面容。
      不过管他多好看,和我有什么关系。
      沈弥表示,幼稚鬼傅月初真讨厌。

      “原来不是红色的树啊。”
      红色的布条缠满了整棵树,所以远远的看着,像一棵红色的树。
      “这是一棵许愿树。”沈弥说,“听说已经有由一百多年历史了。”
      唐绪绕着树看了看,上面的布条已经字迹不清,但是依稀可以看到“平安”“心想事成”之类的字眼。
      “这棵树有故事吗?”傅月初若有所思的问。沈弥犹豫了一下,说:“有,是个悲剧。最先在树上挂红布条的是一个恋人在外打仗的女子,她每个月都会过来挂一条祈福红布条,希望可以保佑她的恋人可以平安无事。可是后来传来消息,恋人战死。那个女子就在家里悬梁殉情了。”沈弥说起故事来很有带动力,傅月初竟觉得像亲眼所见一样,听到女孩殉情竟觉得背后凉意,他习惯性看向唐绪,唐绪亦是一脸不忍。
      “命运如此,有时候人是没有办法的。”唐绪说。沈弥摇头,“故事还没有结束,大家感念女子情深,渐渐的都把愿望写着布条上挂在树上。过了几十年,那个男子回来了,带着妻子和孩子。所谓战死不过是谣传,没有人告诉他女子已经死了,他也没有问过,这棵树在男子回来之后就慢慢有了枯萎之势,来祈福的人觉得不安才把女子殉情的事情告诉了男子。男子听了只是沉默,并没有什么伤心的样子,只是重复一句话“我以为她听了我的话早已经嫁人了。””
      唐绪和傅月初都没有说话。沈弥缓解气氛道:“很多人都说,男人是好意的,不想女子为了他错付一生。可能他也是在意女子的,并非薄情。”
      “反正我不会如此。”傅月初说。
      沈弥抬眼看傅月初,突然觉得他的眼睛非常漂亮,干净剔透。
      “又没人问你……”沈弥别过头
      “……”傅月初难得的没话说了。
      唐绪说“要不我们也许个愿吧。”
      红布条是旁边小店有的卖的,现在都是已经用毛笔写好的常见的祝福语。
      “可以自己写吗?”
      傅月初的字极漂亮。
      “得偿所愿。傅”
      四个字龙飞凤舞,沈弥从字感觉到傅月初应该是个霸道且果断的人。
      不自觉的想离他远一点。
      “月初。”唐绪把手机给傅月初。
      傅月初拿过了看了下,不屑的笑“跳梁小丑。”
      唐绪也笑。
      沈弥不知道他们说什么,安静的把自己的布条挂上去,她所求不多,只求得一家人“平安”。
      傅月初和唐绪也把自己的布条挂上去。
      “希望我们的愿望都能实现。”沈弥说。
      这时候沈弥的手机响了 ,是王女士打来的,让沈弥赶紧回家。
      沈弥听老妈的声音不太对,赶紧和唐绪傅月初道别,唐绪颇为遗憾,表示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再见。
      沈弥只能笑笑,赶紧回家了。
      唐绪看着沈弥小跑的背影,心情不可言状。傅月初拍拍好友的肩膀,“有缘自会相见!”唐绪这会子瞧出来了,“月初,你是不是”傅月初笑了,“的确是个有趣可爱的女孩子。”
      唐绪愣住了,傅月初,这是对沈弥有兴趣了?
      “才一天不到哎”唐绪表示不能理解,“阿弥的确是个挺好的女孩子”他们生活中沪京那个复杂的圈子,阿弥这样的人的确不多见,但是这不能成为理由啊!
      “喜欢是不需要理由的。”傅月初极其肯定的说,他是喜欢沈弥,纵然没有很多,但是足够了,二十四年来,第一次会因为能看着某个人的笑容就会觉得安心满足,甚至她调皮的样子,还有她嫌弃的样子,他都觉得有趣。
      “月初……”唐绪看见好友脸上从未出现的应该称之为“甜”的笑容,忍不住打断,但不知道说什么。
      “唐绪,我自己的心我知道,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一个事情,很多事情不能用脑子去想,感受到的更加重要。我现在知道我喜欢她,那就是喜欢她,和距离,时间有什么关系。”
      傅月初非常认真的说着,他一直觉得唐绪是个想得太多的人。
      “好吧”唐绪无话可说了,“不过,阿弥看起来很小年纪,不过二十岁吧,而且她好像不是很喜欢你。”
      这大概是唐绪这些年来说过最不好听的话了,傅月初无所谓的笑笑,“慢慢来。我等得起。”无论是年纪还是心。
      唐绪彻底无语了。
      他隐隐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东西,好像就在刚才,他似乎错失了极其有优势的机会。
      傅月初看了看手表,“走吧,好回沪京收拾他们了。”原本英俊的脸露出胜利者霸气自信的笑容。
      唐绪好像一下子理解了为什么蒋夫人那么害怕她的亲儿子傅月初,为什么傅家那群老头子活了这么多年还是被傅月初算计了,为什么傅老太太要把大权交给当时还不满二十岁的傅月初。
      因为他是傅月初。
      是天生的王者。
      无比清晰的知道自己要什么,无论是东西还是人。
      更可怕的是,唐绪的这一认知是建立在他不自觉把自己放在傅月初竞争者的角度上的来的。
      好像,他,也对沈弥……
      唐绪摇了摇头。
      不会的。他只是像大人对可爱小孩那种喜欢……
      傅月初不知道唐绪那颗大脑在想什么,唐绪一直比他想的多的多 ,读书的时候也是各科成绩十分优渥,不像他,任何事只做他觉得要做的部分。

      熟悉的台阶,知道上去就是外婆家的小花园,沈弥走上去,步子轻飘飘的,仿佛在云端。
      “阿弥来啦。”外婆笑着坐在大门口的石凳上。“阿婆……”沈弥跑过去。“阿婆,我好想你。”忍不住哭了起来,外婆慈祥的笑,“我家阿弥想外婆啦,外婆知道。阿弥乖啊,阿弥最乖了……”沈弥伏在外婆的哭的伤心,“阿婆……”外婆把沈弥扶起来坐着,她的手臂很有力,不像一个老年人,因为年轻的时候吃过很多苦,作为一个庄稼人使她虽然多病却十分不脆弱。
      她经历过太多磨难了,生活的重担已经麻木习惯。
      “阿弥,不哭了,阿婆烧了疙瘩汤,你快点去吃。”外婆给沈弥擦擦眼泪,她的眼里都是慈爱的笑意,她一直以来极其疼爱这个外孙女,毫无保留的爱她。
      沈弥擦擦眼泪,“阿婆,我去盛给你吃,你在这等我。”外婆笑着点点头“快去吧,别饿坏了。”阿弥走了几步又回过头看外婆,外婆就笑着,暖暖的……
      沈弥盛了两碗疙瘩汤就赶紧出来,走到门口,石凳上空无一人……
      “阿婆,阿婆你在哪儿……”沈弥大喊,可是没有人回答……

      沈弥睁开眼睛,泪水微微干涸在脸上。
      外婆今天出殡。
      一切好像都不真实……
      外婆的离开是那么突然,甚至来不及和她最爱的阿弥说上一句话。
      突发脑溢血,医生也只是木着脸摇了摇头,宣告抢救无效。
      抢救室门口一片哭声,阿弥没有哭,她眼神都飘忽了,只是一味的狠狠掐自己,死命的掐……她告诉自己,这是梦,这一定是梦境。
      外婆怎么可能就这样走了呢?
      “阿弥,你过来叫声阿婆……”妈妈最后一个字已经泣不成声……沈弥过去,“阿婆,我是阿弥,我回来了……”
      外婆的手臂是温热的,干枯的皮肤上清晰的青筋。
      可是她再也没有开口喊一句“我的阿弥回来啦……”

      从医院到外婆的小屋,沈弥一言不发,大人们都有要做的事情,连当妈的王女士也无心顾及沈弥。
      沈弥似乎魔怔了,她感觉好像听不见身边这些人的说话声音,就像他们是电影画面,而自己是真实存在于这个空间唯一的人。外婆的房间静悄悄的,因为一切太突然,所以外婆从医院回来就放在床上,用床单盖着,旁边的椅子上放着长明灯,阿弥跪在床边,伸手摸了摸外婆的手臂,虽然隔着被单,依旧可以感知到外婆已经凉了的身体……
      “阿婆……”沈弥嚎啕大哭起来……

      办完了事情一家人就回到了南奚,王女士精神状态还可以,毕竟自己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也看的开了,沈弥也慢慢的平静下来,因为这几天总是哭,眼睛已经发肿。
      辛集再见到沈弥时也吓了一跳。
      “我的姑奶奶,你这么搞成这样了!”
      说不心疼简直不可能,这么些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子的沈弥,脆弱的像块冰。
      “辛集,我没有阿婆了。”
      沈弥忍不住流泪。
      辛集拍拍沈弥的肩膀,“都会过去的……”
      沈弥擦擦眼泪,“辛集,我们在一起吧。”
      辛集目瞪口呆,“什么”
      沈弥说“阿婆给我绣了一双鞋垫,是给我出嫁用的,以前阿婆老问我有没有中意的人,她说你挺好的,这么些年也很照顾我……”
      “停停停!”辛集摸了摸沈弥的头,“你是不是脑子坏了,胡说八道什么!”
      沈弥叹气,“好吧,你不喜欢我就算了……”
      辛集彻底无语了。
      他们自小一起长大,感情比兄妹还要好,也有人在他面前说过他们俩,说不喜欢沈弥那是不可能的,但是这突然的要在一起,谁接受的了啊!
      “我先回去了。”沈弥揉揉眼睛“眼睛疼……”
      辛集只当她伤心过度胡言乱语呢,安抚道“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如果要在一起,那也得缓缓,两个人考虑清楚,不然搞得不好,这么多年的友谊都没了!
      沈弥说:“没事了……”
      那天的风很大,沈弥穿的白色裙子,蝴蝶袖翻飞,辛集看着沈弥的背影,感觉她好像就会随着风就不见了……
      直觉告诉他,应该追上去,可是隐隐的犹豫让他迈不开脚步……

      “就这样我失去了我的蝴蝶……”

      沈弥是没想到会看见傅月初的。
      在外面晃了晃再回到自家小区门口,昏黄的灯光下立了一个人。
      他穿着黑色衬衫,风尘仆仆的样子。
      “傅月初”
      沈弥不确定是不是。
      “是我。”
      傅月初走过来。
      “你不是走了吗?”沈弥记得他应该是回沪京了。
      傅月初一时语塞。
      他能说他安排了人时刻关注她的动向他能说他赶回南奚是因为看见了她哭泣的照片无心做事了?
      “我来看看你。”傅月初面容看起来有点疲惫,眼里是心疼。沈弥几乎要怀疑自己所感知的东西。
      心疼
      傅月初心疼她
      可是他的眼神是那么真挚,面容是那样温和,使他原本英俊的脸更加有魅力。
      “你一定很难过,这些日子辛苦了。”
      所有人都会告诉你,节哀顺变。
      可是谁会关心你如何度过那些过不去的日子呢
      沈弥的父母甚至都忽略了他们这个内心敏感的女儿,她对悲伤的感知比普通人要更加敏锐,而失去的恰是在她心里最为特别的外婆。
      她该如何去面对那种难以言状的痛苦
      沈弥突然就觉得一切没意思了。
      好像过往很多固定的认知被打破,很多相信或者习以为常的东西其实可能并不存在。
      “谢谢你,傅月初。”沈弥是真的很感谢傅月初,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她不想去想,也不想问,就这样吧,既然是关心她,那她就谢谢他。
      “上楼吧,好好休息。”
      傅月初笑笑,温柔极了。
      “再见。”
      “再见。”
      傅月初看着沈弥的背影,不用多久,我们会再见的。
      “老板,时间差不多了。”有人从暗处走过来,她穿着得体的职业套裙,嘴角带着礼貌的浅笑。胸前铭牌上写着:陈栾清。
      没有人知道这位总经理特助其实是出身沪京有名的陈家,当然,她自己也不愿意承认。
      傅月初点头,回到了车上,打开了笔记本处理事情,陈栾清系好安全带,发动了车,她的车技极好,几乎没有打扰傅月初高速运转的大脑。
      陈栾清想起刚刚那个女孩子。
      柔软,安静,温和。
      驱车两个小时就来看她一眼,然后又赶回去。
      陈栾清跟了傅月初两年了,不说多了解,但是她十分清楚傅月初是一个不会做亏本生意的人。
      而今晚,不用说亏本,简直是浪费。
      “专心开车!”傅月初如平常一样凉凉的声音,眼睛没有离开屏幕,面容严肃,和刚刚那个温柔的人相去甚远。
      “对不起。”
      陈栾清赶紧专心开车。
      或许,以后见面的机会多着呢!
      让老板上心的人真的值得期待。

      一辆救护车极速开往沪京市景安区,目的地恒久地产有限公司。
      七楼董事会议室。
      “傅月初啊傅月初,你怎么能这样呢”徐鹤庭一只手扶在桌子上,气喘吁吁的,旁边并没有人扶他,几个以徐鹤庭为首的老董事如今一句话不敢说,就干看着。
      傅月初坐在会议室最上座,面色冰冷,一言不发。
      陈栾清把手里的资料放下来,笑着说,“徐董,刚刚我读的东西你也听见了,你中饱私囊这么多年,也该知道有这么一天啊。”
      傅月初站起来,不屑再看徐鹤庭一眼,径直走了,陈栾清紧跟其后,走了几步,她回过头来,依旧是礼貌的笑容,“我听说徐董心脏不太好,嗯我帮您叫了救护车,应该快到了。”
      徐鹤庭被气的不轻,想上前斥骂,可是身体却支持不住,倒了下来……
      陈栾清笑笑,转身跟上傅月初的脚步。
      傅月初对待敌人向来心狠,这点陈栾清倒是和他一模一样。
      不过傅月初虽然器重陈栾清,却不大喜欢她。
      陈栾清背负太多,过于阴郁。
      她是笑着的,总是笑着的。
      傅月初突然觉得很累,很想念在南奚的时候,那个嬉笑怒骂皆宜的生动女孩子,朝气慢慢的蓬勃样子。
      陈栾清看着前面的人的背影,连背影都那么寒冷,她也知道傅月初是不大喜欢她的,不过她也不喜欢傅月初,没有温度的人。
      只不过是有互相利用的地方罢了。

      沈弥坐在回大学的客车上,窗外是,一排排绿树在阳光下,很有生命力,莫名的,沈弥的眼泪就流下来了。
      如果你曾经失去过那样亲昵的人,你就会知道无奈是一种什么样的绝望。
      就这样一路没有声音的哭到沪京的北汽车站。
      辛集也是今天去沪京,一路上坐在沈弥身边的他一句话都没有说,他不知道说什么。
      只能下车的时候替沈弥拿拿行李箱,沈弥说,“我自己来吧。”辛集说,“你自己看好路就行了!”
      沈弥无言以对。
      “沈弥!”
      江景颜跑过来抱住沈弥。
      她是沈弥大学最好的朋友,也是知道这件事的,她知道沈弥今天回来,特地过来接她。
      “会过去的。”江景颜拍拍沈弥的背,温柔极了。她比沈弥高半个头,一直以来都很照顾沈弥,此刻就像一个姐姐一样,安抚着伤心的妹妹。
      三个人坐出租车回到学校。
      下车后,江景颜牵着沈弥走着,辛集拖着两个箱子跟着,走到了女生宿舍门口。
      “大爷,您看能让我把箱子送上去吗?”辛集陪着笑,七栋宿舍楼的大爷最不好相与。“送什么送,箱子自己拿不动吗?最见不得你们这样的……”老大爷操着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口音,话说的难听,“算了,我来搬。”江景颜看辛集就要和大爷吵起来了,赶紧打圆场。
      沈弥也说,“没事的,我拿的动,你回去吧!”
      辛集只好把行李箱给沈弥。“照顾好自己,我回学校了。”
      “知道了,你回去吧。”
      毕竟一起长大的友谊,虽然……辛集还是很好的朋友。
      辛集在公交站等回学校的公交车。
      阿弥,过些日子吧,等secret研究完成,我就来和你告白。
      因为自己的家庭是那么不堪,所以只能等自己有一些资本,才敢告诉沈弥,他喜欢她,他想照顾她。
      辛集想起小时候和沈弥玩过家家酒,他是爸爸,沈弥是妈妈,小板凳是车,树叶子是钱……
      如果生活真的这样简单就好了……
      年少的喜欢总是纯洁无暇的,但是当生活的重担压上,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坐上公交车,眼看着那栋白色宿舍楼越来越远,慢慢消失,辛集的心也不可避免的慢慢沉了下去……

      当公交车离开,一辆白色的沃尔沃停在了学校旁边,傅月初在车子里看着发来的照片。
      沈弥,你这样难过……我该怎么办才好呢
      照片里不可避免的拍到了辛集,傅月初看得出这个男生对沈弥的心思,不过他不在意,他想要的,只能是他的。他从来不信什么“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沈弥身边最合适的人,只能是我。
      如果一个医生连医院都去不了,那么她还怎么当医生呢?
      沈弥发现自己好像没办法去医院了。
      一进医院就感觉胸闷窒息,看见病人,护士,医生,都感觉到害怕!
      江景颜是最先发现沈弥的不正常。
      “这可怎么办,下个星期就开始实习期了。”
      沈弥摇头,“我不想去医院了……”
      她以前就不喜欢学医,是爸妈很想她做个医生。如今她更是不想去医院了。
      “不行的,要是你不实习,肯定拿不到毕业证。”江景颜是真的着急,而且她们辅导员胡丽婷是个极难说话的老女人,要是沈弥不去实习,都不知道她会怎么整沈弥!
      “随便她吧。反正我不想去实习。”沈弥以前是完全不会这样说话的,不过现在她好像完全不在意了。
      江景颜也隐隐觉得沈弥和以前不大一样了。
      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就这样两个人都沉默了。
      胡丽婷当然不会同意。
      “沈弥同学啊,你这是拿学校的规章制度开玩笑啊!学学院规定的,每个学生都要实习,你这样子是为难我啊……”
      沈弥突然觉得很累。
      就在刚刚,她看见彭雪儿拿着自主实习单子走出办公室。
      “老师,我不想跟校实习。”
      沈弥淡淡的开口。
      “……”胡丽婷脸色马上就不好了,“你这是什么态度!这是你和老师说话的态度”
      阿弥瞥见办公桌上包装精致的铁观音,突然觉得胡丽婷的一本正经样子十分可笑。她径直离开了办公室。
      “沈弥,沈弥!”胡丽婷站起来,“你如果这样子,学院就要通知你父母了。”沈弥停住,外面下雨了,她抬头,是雾蒙蒙的天空……
      过往所见的事情涌上心头,
      她突然无比恶心这里。
      不是学院,不是沪京,是这个世界……
      离开吧,离开吧……
      她跑了起来,也不知道往哪里跑,就这样吧,一直向前跑……

      傅月初正在看合同,不知怎的心里一阵发慌,陈栾清拿文件进来,看见傅月初抚着心口,脸色微微发白。
      “老板我叫唐医生过来。”陈栾清拿出手机。“不必。”傅月初开口,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担心起了沈弥,好像沈弥要出什么事似的。
      “陈栾清,我让你调查的事情如何了?”
      陈栾清赶紧递上文件,傅月初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难看,一把合上文件,拿着外套就走了出去。
      “老板,十五分钟之后有个董事会!”陈栾清跟上去急急的说。“还要我教你怎么做吗”傅月初回头,眼神冰冷 ,陈栾清停下,“我知道了,我会安排的,老板放心!”
      傅月初走后,陈栾清的脸色又恢复她以往的镇定自若。
      她已经确认了。
      那个女孩子,对傅月初来说,至少目前来说,很重要。
      傅月初,你也有要顾及的东西了呢!

      傅月初车开的飞快,他急切的想见到沈弥,确定她是平安的。
      雨越下越大,傅月初不得不放慢车速,不经意往人行道瞥的时候看见了一个很眼熟的身影——沈弥!
      小姑娘在雨里走着,头发衣服已经湿透了。
      傅月初赶紧下车跑向沈弥。
      沈弥跑了一段路,跑不动了,她已经几天没有好好吃饭,浑身没有力气,好像下一秒就要倒下去……
      背后有脚步声,那样着急,又有些熟悉,沈弥不自觉想回头看看……
      一辆电瓶车突然拐弯过来,可能是雨势太大,电瓶车主看不清路,直直的撞向沈弥,在最后关头车主猛地一偏,还是带倒了沈弥……
      “沈弥!”
      傅月初停住,眼里是不可置信。
      剧烈的疼痛感侵蚀了大脑,沈弥慢慢的倒在地上,冰冷的水粘在脸上,模糊间她看见了那个被她小骗过,给她印象不太好的男人着急的跑过来,扶起她,嘴里叫着她的名字。
      没想到啊,这个时候居然是傅月初赶到了她身边……
      “我带你去医院。”傅月初抱起沈弥,向车走去。
      “不要,不要去医院……”沈弥靠在他耳边,,“傅月初,我不要去医院……”
      这是沈弥第一次叫傅月初的名字,那样熟稔的语气,好像他们已经认识了许久,
      傅月初突然觉得,这一生,他都不可能再放开沈弥的手了。

      “还好,伤的并不严重,我已经做过处理了”唐绪说,“然后有点发烧,用了药现在已经开始退了。”
      沈弥的睡颜安静温柔,傅月初声音轻轻的,“我们出去吧。”
      唐绪原本就对傅月初突然把他叫到他的私人公寓不解,这个公寓他是知道的,但是也没有来过几次,傅月初不喜欢别人来这里 。
      可是如今沈弥却睡在主卧的床上,两个人又浑身湿透 。
      “少见你这么狼狈啊!”唐绪貌似开玩笑。
      “……”傅月初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衬衫 ,凌乱的湿发。
      “你先帮我看看这个。”傅月初让陈栾清把文件电子版发过来,和之前的一些文件一起给唐绪看。
      这是沈弥回校这段时间行为报告,还有傅月初之前了解到沈弥外婆的事情。
      沈弥十二岁之前都是和外婆一起生活的,直到念初中才回到父母身边,一家人搬到南奚市。在此之前,沈家父母都在沪京做小生意,一年才见一次沈弥。外婆走了,沈妈妈虽然知道沈弥伤心 ,但她以为沈弥懂得节哀顺变,所以没有多加关心疏导,其实她从来不懂沈弥。
      傅月初在沈弥回校之后一直让人关注着,他直觉沈弥没那么容易走出来,甚至担心沈弥做什么傻事。
      不是杞人忧天,而是他从沈弥眼里读出来的孤寂让他害怕,其实第一次见沈弥他就感觉到了,这个明媚的女孩子骨子里的孤独。
      和他一样的孤独。
      “你猜的没错,阿弥的确有可能会走极端”唐绪说,“可以尝试看看心理医生,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关心和疏导,慢慢来,这种事急不得。”
      唐绪有些吃惊,他没想到傅月初对沈弥如此上心。
      “我知道了,你先帮我预约下doctor Li。我想先和他聊聊,再带沈弥去”
      傅月初怕沈弥可能无法接受心理医生。毕竟她刚才被车撞了还抗拒去医院。
      唐绪简直要笑了,“你真的是关心则乱,doctor Li已经是沪京心理方面这个水平上的医生了。沈弥的这样心理问题他绝对可以的”唐绪比划了一个手势 。
      傅月初靠在沙发上,“我只想给沈弥最好的。尽我所能。”
      “……”唐绪无语。“傅月初,你好像和她还没关系吧!”
      “沈弥不想去医院,有事情我会给你打电话。”傅月初一脸我要送客。
      “哎哎哎,你干嘛呢,卸磨杀驴啊?真的是,再说,我怎么放心阿弥和你在一起,孤男寡女的。”唐绪一副我坚决不走的表情。
      “陈栾清,叫人拖走唐绪的车。”
      “好的老板。”
      电话那头陈栾清的声音有微不可查的笑意。
      “哎哎,傅月初,我怕了你了。明天我再过来,你可不许对我家阿弥做什么!”唐绪拿着医药箱出门了。
      傅月初一头黑线。
      说什么呢!
      他的沈弥还是个小孩子好吗?
      他即使喜欢也不忍心。

      陈栾清效率极快,唐绪出楼道发现自己的车已经被拖走了。
      “傅月初!”唐绪简直要抓狂!
      “唐先生,走吧。”
      正当他要上去和傅月初决一死战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宝马停在他身边,车窗下是一张妆容精致的脸。
      陈栾清。
      他们一个是傅月初的密友,一个是公司的心腹,说来也算是很熟悉了。
      “清清,你的手脚倒是越来越快了。”唐绪佯装不悦。
      “唐先生,要是你少惹下老板,我这手底下做事的也不至于如此啊!”陈栾清下车给唐绪打开后车门,“我亲自送您回去,这样可满意”陈栾清算是极会做人的,一席话说的人舒心,
      且美人笑起来总是动人的,陈栾清在沪京商业圈子里也算出名的美人。
      唐绪哪里会真的生气。
      “那就走吧。”
      唐绪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上车吧,你又不是司机。”
      陈栾清手还在后座车门的把手上,脸上笑容微微凝住。
      这样太近了吧。
      市区里人流如织,车水马龙 ,街边灯红酒绿,十分热闹。
      陈栾清把头像送到唐家宅子大门,“已经到了,再见唐先生。”
      唐绪说,“已经六点了,吃饭再走吧。”
      “不用了。谢谢。”
      陈栾清微笑着拒绝。
      “大家都认识这么些年了,你不要总是这样巧笑嫣然却拒人于千里之外,这样不累吗”
      唐绪一向好脾气,这样的话他几乎是不会说的。
      陈栾清知道唐绪人好,真挚善良 。
      可是就是这样好的人,让她渴望亲近却不敢接近。
      就算他当她是朋友,她还是觉得两个人相差甚远,他纯粹美好的像阳光下茁壮的白杨树,而她是暗夜幽幽生长的白色曼佗罗。
      “进来吧。”
      唐绪最烦陈栾清看他时那种仿佛与他隔了千山万水的眼神。
      从来都让人亲近的唐绪唐大帅哥对陈栾清是折服的,这个姑娘年纪不大,倒是如苦行僧般自制,几乎看不见她有任何的感情波动。
      若不是和她认识这么久,他几乎都要以为陈栾清这些年来都没把他当朋友过。
      连傅月初那颗老铁树都开花了,还噼里啪啦一大树,陈栾清比起傅月初,还要差点修行的。
      唐绪决定要挽救这个被傅月初带偏的少女。
      陈栾清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了,怎么觉得唐绪身上有佛光呢?
      唐绪拉起陈栾清的手走进唐家大门。
      陈栾清再回过神来已经坐在了唐家的客厅了,唐绪的父亲是泽安医院的院长,不经常回家的,家里只有唐泽奶奶和唐泽的小姑姑唐姝黎。
      唐姝黎比唐泽还要小四岁。
      “奶奶,小姑姑,这位是我的朋友,陈栾清。”
      陈栾清赶紧喊人。
      唐奶奶十分和气,招呼人给陈栾清上茶,又去厨房让人添两个菜。唐绪让陈栾清先坐着,他去楼上放下东西就下来 。唐姝黎坐在沙发上 一言不发细细瞧着陈栾清,蓦然一笑,“C\'est gentil.(你真好看)”
      陈栾清脸红。因为公司和法国也有声音往来,所以她是略懂法文的。
      她是算得上好看,但唐姝黎却是极好看的。
      深邃的五官,白皙的皮肤,烟晶石的眼睛,眉眼之间又有些中国人的古典意味。
      一个极其标致的混血儿女孩。
      圈子里有个传闻,据说唐家老爷子出访法国时,爱上了一个法国美人,那女人生下一个女儿,要了一大笔钱就离开了。因此老爷子郁郁寡欢不不久就过世了。
      陈栾清想,面前这个人应该就是了。
      “Qui êtes - vous(你是唐的什么人?)”唐姝黎问。
      陈栾清笑了笑,然后说,“对不起,我听不懂。”
      “你懂的。”唐姝黎笑着。“你不想回答。”
      “吃饭了,快来!”
      唐绪下楼看见菜已经上桌了,拉着陈栾清到餐厅坐下。
      唐姝黎在后面看着他们,慢慢的笑了。
      因为母亲的缘故,自小她就对情爱之事特别敏感。
      这个姑娘对唐绪的喜欢是藏的很深,不过越是藏得深,越是藏不住。不过唐绪到是满目清明。
      这场戏,有的看……
      傅月初是不大喜欢住在傅宅的。
      傅老太爷喜欢江南的小桥流水,所以傅宅一派江南景象,古色古香,闲时傅老太爷养狗逗鸟,种花养鱼,十分热闹。自傅老太爷去世 ,傅宅就冷清下来。傅老太和蒋夫人都是安静之人,慢慢的,佣人之间也开始压低声音交流,傅宅就如同无人一样死寂。
      傅月初是讨厌傅宅的,虽然自己潜移默化也染了傅宅的孤寂。
      十八岁的时候,傅月初就搬到了现在这个公寓,这是一个普通小区 ,房子大都是八十到一百平左右的两居室。
      虽然只有傅宅一个房间大,但是傅月初喜欢。
      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傅月初亲自买的,这里是他的家。
      沈弥醒过来的时候懵了。
      我在哪里……
      下床出门。
      傅月初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睡颜安静。
      沈弥想起来之前的事情,是傅月初在她被车撞倒的时候出现了……
      谢谢你。
      傅月初。
      沈弥开门下楼。
      走到街上要打车的时候才发现手机不见了。
      晚上的风凉凉的,沈弥穿着湿衣服冷的打颤 ,她抱着双臂蹲下来……
      好累……
      有脚步声越来越近,沈弥警惕抬头,傅月初一脸着急走过来拉她起来。
      “你要回学校可以和我说,一个人不言不语跑下来出事了怎么办!”
      傅月初语气很不好,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他把自己的衣服披在了沈弥身上,突如其来的温暖包裹住沈弥冰冷的身体。傅月初牵着沈弥向地下车库走去,“我现在送你回学校。”沈弥问,“现在几点钟了”傅月初看了看手表,“十点半。”
      “不回学校。”沈弥当机立断,门卫大爷十点钟锁门,这时候回去宿舍楼进不去,叫醒大爷肯定要被骂,而且还会告诉胡丽婷,且不知道胡丽婷会怎么折腾她。
      “……”傅月初一脸懵,“你要去哪儿”心里暗暗期待沈弥留下来 。
      “……”
      一阵沉默。
      “要不你就在这里住一晚,明天我送你去学校。”傅月初说 。
      沈弥没有回答,打了个喷嚏。
      “我们先上楼吧,你都发烧了,哪里能这么吹风。”傅月初心疼,“你不用害怕我,实在不行我把唐绪喊来陪你成不”傅月初记得沈弥对唐绪印象蛮好的。
      该死的烦人。
      其实沈弥现在已经对傅月初没有什么不好的情绪了。
      虽然这个男人不像唐绪那样让人一见就想亲近,但是他毕竟救了她,而且如果要有什么事要发生也早该在她昏睡的时候发生了。
      沈弥决定,先在这里呆一晚,大不了不睡了。
      傅月初看沈弥没有反对,拉着她上楼了。
      穿着湿衣服也不是办法,傅月初在房间里找了找,拿出来一套灰色家居服。
      “这一套衣服我没有穿过,你先穿吧。还有毛巾,也是新的。”
      他有轻微洁癖,所以衣服毛巾经常会换。
      沈弥接过来,“谢谢你。”说完就跑进了卫生间,并且反锁了门。
      傅月初在门外忍不住笑了,小姑娘。
      沈弥洗完澡穿上了傅月初给的衣服,傅月初身高快到一米八,而沈弥才一米六五,袖子和裤脚都挽了起来,沈弥把衣服丢进洗衣机里后出了卫生间。
      傅月初呢?
      沈弥看客厅里没有人,厨房里有声音传来,沈弥走过去。
      傅月初系着围裙背对着沈弥,不知道在做什么。听见了沈弥的脚步声,傅月初说,“马上就可以吃了。”
      傅月初担心沈弥这么久没吃东西会胃难受,就煮了小混沌。
      回头看见沈弥湿漉漉的头发,突然想到自己公寓里没有吹风机。
      “你吃吧,我下楼买点东西。”傅月初极快的套上外套下楼了,沈弥看了看盛好的小混沌,很香很香的,她早就饿了,捧着碗就在厨房吃了起来。
      厨房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煮馄饨的锅子还冒着热气,窗外又开始下起了雨。
      傅月初很快回来了,他提了一个袋子,“我买了吹风机,你先把头发吹吹吧。”说着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除了吹风机还有牙刷之类的。
      沈弥放下碗,默默的把吹风机拿着去卫生间吹头发。
      傅月初去房间里抱了一床被子到沙发,然后又把房间里的床铺换了,因为之前直接把沈弥放在床上,床铺上都是水渍,他忙来忙去,没注意到沈弥早已经吹好头发在后面看着他。小姑娘看了一会儿转身去了厨房。
      “你吃吗”沈弥端过来一碗馄饨。
      傅月初接过来,沈弥就着傅月初铺了一半的被子接着收拾。
      傅月初瞧着沈弥的样子,心生暖意。
      “你早点休息吧。”傅月初正要走。
      “等一下,”沈弥喊住他,“我的手机不见了,你有看见吗?。
      傅月初这才想起来,把口袋里的手机给沈弥。“你的手机,我抱你的时候从你口袋里滑出来了,我就放我口袋里了。”
      沈弥拿过来手机,果然有很多未接电话。
      傅月初猜她要给朋友打电话,就出去了。
      “沈弥,你在哪儿呢?”
      江景颜一接到沈弥电话就接起来了,“这么晚了还没有回宿舍”
      沈弥犹豫了下,“我在朋友这里,没事的。”
      江景颜和沈弥十分熟悉,知道她在沪京除了她就和辛集很熟,但是沈弥不想说肯定有理由的。
      “那好吧,你自己注意安全。”
      “我知道了,没事的,明天我回学校。”
      挂掉电话,沈弥躺在床上 看着天花板发呆,发了一会儿呆,沈弥起来把房门锁上,又把床头柜搬过来抵着门。
      早晨,傅月初醒过来,发现厨房里有人,迷迷糊糊的走过去。
      沈弥醒的早,就起来了,看见傅月初还在睡觉,也不好意思打扰,然后发现昨天的锅碗还没有洗,就去洗碗。
      沈弥洗好了碗,擦干放好。回头看见了傅月初。
      傅月初刚醒,懵懵的,“你起来了。”
      沈弥点点头。
      “我去洗洗,送你回学校。”傅月初看见沈弥已经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很快就到了学校,“谢谢你。”沈弥刚要下车,傅月初拉住她,“手机给我。”沈弥愣了一下,还是把手机给了傅月初。“这是我的号码,有事打电话给我。”
      “……”沈弥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傅月初认认真真的看着沈弥,“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谁吗?”看沈弥呆呆的样子,傅月初忍不住笑了,“傻孩子 ”
      多少女人对他趋之若鹜,可是偏偏这个傻姑娘捡了宝贝还不自知。
      实在是好玩啊!
      沈弥无语,直接下车回学校了。
      傅月初看着女孩子的背影,笑了笑开车回公司。

      虽然徐鹤庭已经住院了,但是他毕竟盘踞恒久这么多年,心腹安插甚多,大大小小的麻烦不断,傅月初一连几天都在公司加班,陈栾清跟在后面也是忙的日夜颠倒。
      “今天早点回去吧,已经差不多了。”傅月初作为老板,对陈栾清这个员工还是很好的。
      老板发话陈栾清自然是却之不恭,收拾收拾离开了公司。傅月初在办公室里看了一会儿电脑,也收拾东西回公寓休息,刚到楼梯口手机铃声就响起来了。
      他也没看就接了起来,这是他的私人号码 ,打过来都是亲近的人。
      “傅月初……”
      沈弥略带哭音的声音传了过来……
      傅月初从来不知道自己会这样心疼一个人。
      很快就到了沈弥的学校,在一个教学楼看见了她。
      那个傻姑娘就坐在冰冷的石阶上,不知道自己前两天才被雨淋过吗!
      “沈弥!”
      沈弥站起来,眼神怯怯的,像走丢的孩子。
      傅月初跑过去把沈弥揽进怀里。
      “没关系,我来解决。”他温柔的拍着沈弥的背,话里有安定人心的力量。
      沈弥被傅月初抱着,也没有动静,她很累,就想这样靠在一个温暖的地方。
      傅月初牵着沈弥到咖啡厅里坐着,给她点了一杯热牛奶,然后开始打电话。
      沈弥不知道傅月初在和谁打电话,依稀听到校长,院长之类的词,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子依靠着傅月初对不对,但是她现在能相信可以解决这些问题的只有傅月初 。
      “好了,没事了。”傅月初放下手机。
      沈弥问,“我不用去医院实习了吗?”
      “不用。”
      “也不会影响我毕业”
      “不会。”
      “也不会告诉我爸妈”
      “不会。”
      傅月初含笑回答沈弥一切问题,仿佛沈弥所担心的在他那里并不是问题,云淡风轻就解决了一切。
      就在打电话之前,她还饱受胡丽婷的冠冕堂皇的恶言恶语,而现在什么事也没有了。
      “想什么呢”傅月初看沈弥在走神。
      沈弥想了想,还是问了“你为什么要帮我”
      傅月初笑了,“那你干嘛哭着给我打电话”
      “……”沈弥脸一红,不知道说什么。
      傅月初拉过沈弥的手。
      “我不信你没有感觉。”傅月初的手是温热的 ,“我对你好,是因为我喜欢你。”
      傅月初不自觉耳根红了。
      沈弥其实猜到傅月初是喜欢她的,最晚也是她一通电话过去他立刻赶过来的时候。她站起来,他跑过来抱住她。有种难以描述的感觉在慢慢发芽。
      但是听到又是另一种震撼。
      傅月初到底是什么身份她不知道,但是显而易见的是傅月初绝不是一个普通人。
      这样的人的喜欢,或许是一场幸运,但是沈弥却意外的想要逃开。
      沈弥抽回手。
      傅月初更加不好意思了,两只手握在一起,略显尴尬。
      沈弥看他耳根通红,没来由的觉得傅月初可爱。
      “我怎么觉得你这话十分像骗人。”沈弥说。
      傅月初一愣,“我是说真的。”
      “你……反正我喜欢你,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是我的人。”傅月初干脆霸道起来。
      沈弥忍不住笑了。在她看来,这不是霸道,是小孩子耍无赖。
      “答应我,和我在一起。”傅月初十分强硬。
      要不要答应他呢
      这样的人,哪怕不喜欢也很值得在一起吧。
      沈弥心里讽刺的笑。
      好吧,好吧,既然命运让我遇见了你,那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我答应。”
      沈弥开口。
      傅月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看起来就像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郎。

      这一年,傅月初二十五岁,沈弥二十一岁。
      傅月初以为自己足够成熟,可以包容沈弥的口是心非,哪怕她不喜欢他也没关系,她愿意在他身边就好。沈弥以为自己足够理智,不再贪恋所谓爱情,哪怕傅月初只是一时兴起她也答应和他在一起,无非是攀附权势。

      后来他们都错了。
      唐绪没想到再一次听到沈弥的名字,是沪京这个圈子里传着的“傅九少的心尖儿。”
      傅家正房嫡子傅月初在家族里初字辈排老九,不过满沪京也就一个傅九少,没旁人再担得起这个字了。
      外人传的大多离谱,说什么沈弥手段过人,长得如何如何的妖艳动人……
      平心而论,唐绪觉得沈弥真的是很普通的女孩子,虽然他也觉得她是个好女孩,可是世上从不缺这样的女孩。他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傅月初就这么上心。
      所以在傅月初办公室见到沈弥的时候,唐绪脸色怪怪的。
      沈弥坐在办公室靠窗的沙发上睡觉,傅月初在看文件。
      “月初。”唐绪出声。
      “小声点。”傅月初压低声音。
      唐绪无语。
      这就宠上了!
      “出来我们聊聊!”
      唐绪沉着脸转身就走。
      傅月初轻轻带上门出来了。
      “你认真的?”
      傅月初说,“是的。”他笑了笑,满心欢喜,“等到沈弥愿意,我会娶她。”
      唐绪笑,“你简直疯了!我们这样的人会娶什么样的人你心里不清楚吗?沈弥嫁的进傅家吗?你奶奶会同意”唐绪简直想打傅月初,“如果你真的爱沈弥,就不应该把她扯入这趟浑水里。”
      傅月初面色不愉。
      “我都知道。可是那不是我傅月初的人生。”
      “胡闹!”唐绪怒了。
      “傅月初……”沈弥推开办公室的门,脸色不大好,显然是听见了。
      傅月初安抚的笑,“醒了,饿不饿”
      沈弥摇头。“我不想在这里呆了。”
      “好,我们回去。”傅月初拉着沈弥的手离开了。完全不在意唐绪的情绪。
      “唐医生,你也回去吧,老板决定的事情不会听任何人的。”陈栾清的秘书室就在总经理办公室外面,他们说的话陈栾清听的一清二楚。
      “他这样是在害自己和沈弥。”
      陈栾清笑,“唐医生,你到底是在担心老板还是担心沈小姐呢”
      唐绪被问愣了,“我……我当然担心他们两个人。”
      “可是感情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与你有什么关系呢?情出自愿,他们自己都不担心,你又担心什么了?”陈栾清凉凉的笑。
      唐绪无言以对。
      陈栾清说的对。
      他和傅月初虽然自幼一起长大,但是感情的事他无权插手;至于……沈弥,他就更没有说话的资格了。
      说起来,他们两个人现在才是最亲的呢
      他排在哪里
      陈栾清见不得唐绪情绪低落的样子,“唐医生,一起小酌一杯如何”
      “走吧。”
      去他的傅月初。

      白色沃尔沃开在繁华的沪京街道上。
      “傅月初。”
      “嗯”
      “……没事。”
      傅月初温柔的笑,“怎么了,和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沈弥摇摇头,“没事。”
      她说什么?她自己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晚饭想吃什么?”傅月初没有问下去。
      “吃什么都行。”沈弥声音乖乖的。
      “那就去江南吧。”傅月初记得前两天在江南吃那道“糖醋排骨”沈弥好像还挺喜欢的。
      “不想在外面吃,想回家吃。”沈弥说。
      她不喜欢那些喊傅月初“傅九少”的人看她的眼神。
      说不出来的不舒服。
      “好,回家。”傅月初极喜欢沈弥把他那所二居室的小公寓叫做“家。”
      沈弥扭头往窗外,好像在看风景,其实她只是不想看见傅月初笑。
      为什么不喜欢
      因为傅月初笑的很温柔,他英俊的面容总是让她晃了神,隐隐有什么要破土而出。
      傅月初和沈弥到公寓的时候江南的送餐员已经到了,菜保温的很好。
      傅月初特意叫了大份的糖醋排骨,“今天要多吃点饭。”傅月初和沈弥在一起一个星期了,他发现沈弥饭量小的惊人,“吃不下了。”沈弥又剩下半碗饭,其实以前沈弥饭量还好,外婆走的那几天她没吃什么,后来每次吃饭用上一点点就腻了。
      “你这可怎么办,胃会坏的。”傅月初忧愁的很,“再吃一点。”沈弥哭丧着脸,“不想吃……”“好好好,不吃了。”傅月初受不了沈弥可怜兮兮的样子,“我拿你怎么办才好啊!”傅月初有种老父亲的无奈感。
      饭后傅月初负责洗碗,沈弥没事就去洗澡了,洗好之后就回房间了。
      现在她住在傅月初原来的房间,傅月初睡沙发,其实她不想搬过来的,但是她没实习,学校已经不给人住了,她又不能回家,而且傅月初特别霸道的要她和他住在一起。
      她不小了,知道男女之间是什么事情。所以她是拒绝的,虽然她答应了傅月初,可是她这不代表她可以任他为所欲为。
      “我保证,在我这里你不愿意的事情都可以不做。”傅月初说,“我是想照顾你。”
      那时候她已经去过傅月初的办公室,自己也花了点心思了解了傅月初,说实话,就傅月初这样的人,如果想要得到什么根本就不需要这样费心思。
      就这样搬了进来,第一天晚上,傅月初就抱着被子睡到沙发上。
      瞧她傻傻的看着自己,傅月初挂了一下她的鼻子,“只要你不让我永远睡沙发我就满意了。”

      “沈弥。”傅月初敲了敲门。
      沈弥开门,“就知道你不吹头发。”傅月初拿着吹风机。
      “我自己吹吧。”沈弥说。傅月初说,“我傅月初的媳妇儿是拿来疼的。”
      沈弥无奈,坐下来让傅月初给她吹头发。
      “傅月初,你为什么喜欢我?”沈弥极小声的说。
      吹风机的声音盖过沈弥的声音,傅月初并没有听见。
      其实沈弥不敢问。她贪恋傅月初的温柔,不想提醒傅月初思考这个问题,她怕傅月初想着想着就放心他只是一时兴起。
      然后就像外婆那样,消失在她的生命里。
      如果一个人要离开,再声嘶力竭的挽留都是无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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