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一改）药香惑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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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demort的心情已经恢复寂静，面无表情地盯着近在咫尺的斯内普，两个人近的似乎就要挨上，忽然，他嗅到了青年身上淡淡的草药香……那种……有些苦味，又有些青涩，熟悉的，西弗勒斯的味道。
他曾当众取笑过这香气，甚至挖苦青年是“没断奶的婴儿”，但此时被清香唤醒的偏偏是灵魂中残存的记忆，Voldemort眼神微动，慢慢变得空茫。嗅觉是常被人们忽略的记忆容器，里面装的却都是不起眼又细腻的，仿佛被忘的干净的往事。
这是斯内普的味道，却有着莫名让人安心的功效。于是黑魔王顺着着味道也慢慢想起了更多的往事……那些不该在这个时候被想起的……甚至想要抹杀的事情——
他无法接受记忆里自己残缺理智的疯狂模样，也不能接受从前那个踌躇满志知人冷暖的自己。
他想起了斯内普从前的模样，那药香像是青年的化身，将他包裹起来回到记忆的深处。他想起来青年刚刚加入食死徒时的模样，二十岁不到的年纪，稚嫩着却偏要故作老成，在自己面前明明做不到却时时拉着个脸做出沉稳的模样。听到预言时也会泄露慌张，听闻Lily符合预言时也会恐惧，他会笑也会哭，像是一年里走过的四季分明，竟有着好几个不同的模样，每一个都那么真实又鲜活，散发着生命的活力。
自己呢？自己那时候好像也是会哭会笑……还是已经成了只会下达命令与处罚的黑魔王？他一时之间被浩荡的岁月模糊了时间线，只记得自己看到更多地却是另外一双不温不火的眼睛，那个十年后自己从地狱归来后朝夕相对的斯内普，他的眼睛像是被羽毛般的睫毛扫落了所有的情绪，在献药的时候，在集会的时候，在私下里，在公众中，黑色的眼眸都像无底的黑洞静静吞噬着一切，如死人般空无一物。
如今想来，这不仅仅是因为西弗勒斯使用了大脑封闭术，更像是这个人已经失去了生气，宛若个漠不关心结局的看客将所有的一切都看淡，像是一具行尸走肉游荡在自己身边，让人心中莫名一沉。
为什么？
他想起了自己曾疑惑过的问题。
既然这个人早在Lily死去的时候便背叛了自己，后来又“忍辱负重”回到自己帐下做起双面间谍，那为什么自己的计谋从未被邓布利多破坏，而邓布利多的秘密也没有多少流到自己这里，这个双面间谍夹在凤凰社与食死徒之间如履薄冰，腹背受敌，他究竟做了什么，又为了什么？
前世他略知自己是被怨着的，也乐于以此对其高抬贵手，但为什么自己竟从未感觉到西弗勒斯是恨自己的？
无数张相似又迥异的面孔重合在Voldemort眼前，最后变成了这个单薄瘦削却令人看不透的青年站在自己面前清淡如水的模样。
上辈子的背叛是绿眼睛恶魔的一面之词，那些话可信吗？
他真的被背叛了吗？
在幽幽药香中黑魔王的心像是被软化了一般有了一丝动摇。
他竟然希望斯内普没有背叛？他竟然在心里暗暗寻找着那些缥缈又可笑的蛛丝马迹为其开脱？
为什么？黑魔王又问，他觉得自己又陷入了糊涂迷蒙的状态，却不是失智般令人抓狂，就像是阴雨天细雨蒙山的烟雾，教人对真相看不真切，却又别有一番消遣的滋味。
可他是王，对随从的态度怎可这般轻易摇摆。太偏心谁容易让人恃宠而骄，太厌恶谁又容易被背地暗刀，王的世界勾心斗角真假难辨，唯有对所有人若近若远才是能让自己看清一切又保持安全的距离。
高傲着矜持，又卑微着怜惜，统治者的心思全都藏在不起眼的角落里，一如既往，自始至终。
可青年是怎么溜过这条界线的？他不知道。
或许是从现在，或许是从最开始？他只知道当年正是因为想栽培青年，所以才将人远远派去安全的霍格沃兹，不让食死徒中已经蠢蠢欲动的人对处于弱势的混血王子下手……后来虽也常常怀疑斯内普是否依旧忠心，却还是习惯性将他带在身旁，并未疏远……
虽然扭曲，虽然可笑，虽然这份殊遇或许无人想要，但Voldemort对青年的倚重和偏爱就是如此沉重又偏执。这种晦暗不明的心绪上一世只有贝拉，那个感情同样扭曲偏执，疯狂爱慕着黑魔王的女人才察觉到了异样……也正是出于嫉妒与愤怒，贝拉才会对斯内普如此深恶痛绝、势不两立。
只是这份心情对他们来说既陌生又可怕，因为他们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就是敌人鼓吹的爱。
不过就算知道了又如何？他们依然会选择对自己心中这份无名的感情视而不见……斯内普是不会允许自己因为这份爱便忘却女孩的死与保护女孩血脉的重任，贝拉也不会允许自己舍弃女骑士的位置以小女子之态躲在心上人的背后，而Voldemort就更不可能承认自己会有爱这种能力。
比起失去，他们更害怕得到所谓的爱情。
这种东西太美好又太脆弱，与其拥抱后看它在自己手中支离破碎不如从来都得不到。他们已经习惯了黑暗，深知那些纯粹干净的太容易染黑，反倒不如偏执压抑的来的稳妥，对他们而言，成为彼此的软肋不如只做恪守本分的主仆，免去复杂的纠葛与未知的变数，将一切视为利用与交易才能确保彼此的关系长久且稳定。
太复杂的东西只会阻碍前进，他们想要的是能掌控的未来。
所以……即使现在察觉到某种不可明说的苗头，未来的生死关头黑魔王也不会有所动摇。被所谓的感情、人性、道德困在现实中坐以待毙，是只有自喻为“正派”的人士才会做的蠢事。
Voldemort不是那种人。
野兽般张狂的眼神流转而上，他再一次捕获了青年漆黑透亮的双眸。
又一次不露声色的摄魂取念，他并不想探听什么，只是再做一次确认，确认这个青年仍是属于他的。确认自己曾经有过的，如烟火般一闪而过的顾惜……没有一开始便被辜负。
如果青年没有背叛，他也没有猜忌，这辈子他们做一双扭转乾坤，史河留名的主仆可好？
黑魔王忽然仓皇地笑了。到底他还是被这药香惑了心智，竟做出这样的让步。
好像重生以来他就一直在无形中不断退让着。
因为现在的他太厌恶失败，太想要胜利，所以不假思索地靠着头脑里用死亡得来的教训将所有的行为都改写。
他想要占据先机，想要反败为胜，所以他愿意付出更多的代价来交换，为此他已经放过了Lily，还搁浅了对预言的追进，又扣押了斯内普将会叛变的猜想，他甚至不再一心谋划着称霸天下反而忙碌于回收魂器和排查叛徒。
他不介意自己走的慢一些，只求走得稳，走得对，可这些“正确”的决定依然让他迷茫，黑魔王不喜欢被束缚的感觉，从心底里他其实一点都不喜欢这般瞻前顾后的滋味，他想要摆脱记忆带来的偏见，却又不敢贸然行动……
到底如何做才是对的？记忆虽然能帮忙排除错误的选择，但人生才不是简单的二选一，正确的道路要如何才能被找到？
这几天翻滚在心口的千头万绪有一次沉沉压了下来，倒是让他的头痛更深了一分。
但无论如何路还是要走下去的，利用所有能利用的东西，考虑所有该考虑的因素，无论最后做出的选择最后导致何种结果，他都有承担后果的觉悟，只要一日不死，他就会和上一辈子一样忍辱负重，以待时变。
这是黑魔王的觉悟。
饮下青年慌忙唤出的安神剂与精力药水，伴随着药力和逐渐清晰的思路，Voldemort倒真觉得身体好上了许多。他长舒一口气，挥一挥手打算今日先放过青年，先将虫尾巴这颗棋子安排下去为妙。
如此召之即来挥之即去阴晴不定之事倒也常见，但斯内普却有些罕见地没有立即告退，他有些不安地揉搓着自己的指尖，逼着自己将满腹疑虑说了出来：“主人的身体没有任何异常，若真是头疼的厉害，大概是烦心的事太多，休息的也不好……”说到此处青年顿了一顿，终究还是狠下心说了下去，“敢问主人是否后悔那件答应了我的事？”
此时Voldemort已经准备起身离去，听青年这么一说才又稳稳地坐回椅子上。Lily的生死他真的无所谓，更不想因此冒险，预言也一样，不管它是真是假，应验何人，黑魔王都会有不同对策。这两件事他早就想的明明白白，真正让他忧虑不安地反而是其它事宜，比如斯内普本人，魂器，叛徒，魔法部云云。
不过哪有撞死在自己面前却不收的兔子呢？
想到这儿黑魔王不禁十指交叉，用半是玩笑的口吻看着青年：“我后不后悔，难道不全赖你的表现？”
斯内普神情陡变，连忙恭恭敬敬地又说了好些鞠躬尽瘁、为主效忠的话才肯告退。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一改）药香惑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