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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郑老爹愁乱账,袁公子初登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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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家除了卖豆花,还有打猎、卖鱼、卖水果等一些小买卖,总之就是抓到什么卖什么,可是有些是赊账卖的,有些赊账的客人又非要拿东西来抵,不肯给银子,来来去去有许多糊涂账,而郑家都目不识丁,不会做账,就随便记了些记号,可日子一久,这些记号都混在一起,郑爹爹彻底糊涂了,最近他老觉得那些赊账的都在糊弄他,心里不舒服的很,老酒越喝越多。
郑芸一边做豆花一边想这个事,她从小为家里操心操惯了,所以家里的事基本也就成了她的事。可是她家那点小生意请账房先生肯定是划不来的,可是不请的话这些账就一直算不清,爹也老是不开心。
郑芸一反常态的愁眉苦脸被袁清欢看在眼里。
老板娘今天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呀
郑芸很惊讶,
公子是怎么知道的
老板娘都写在脸上了。
郑芸把账的事对袁清欢说了,
哈哈哈,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呢,找我就好了呀。
郑芸很惶恐,
不可不可,不敢劳驾袁公子。
我早已不是什么公子爷了,现在只不过是个屡试不第的穷酸书生罢了。
见袁清欢不悦,郑芸也不好说些什么,只得答应了他。郑芸收摊后,袁清欢随其去了郑家,有路人见二人同行,开始叽叽喳喳,郑芸觉得羞赧,袁清欢问她,
姑娘是觉得与小生同行丢人了吗?
没有,没有,公子您不要多想,男女同行本就易引起闲言碎语。
说着说着郑芸脸红了,声音也越来越低。
小生很感激姑娘那日出手相助,一直图谋报答,今日才遇着机会。若姑娘觉得不便,不如姑娘先行,小生跟在后面便是。
说着袁清欢便止步不前,让郑芸先走,郑芸不好劝阻他,只好由他去,两人便这样一前一后来到郑家门口。
开门的是郑家妈妈,先是看见女儿,后又看见旁边的袁清欢,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伯母好,小生袁清欢。
郑妈妈认得袁清欢,但袁家和他们家一向无甚交集,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但依然习惯性地一边客套一边把袁清欢迎了进去。
郑家的老狗不停地冲袁清欢吠叫,又是蹦又是跳,样子吓人的很,郑芸一边宽慰袁清欢,叫他不要害怕,一边示意老狗不要叫。
袁清欢一边进屋一边四处打量,这个举动让郑姑娘紧张不已。其实袁清欢只因从未到过寻常百姓家中,感到好奇,所以才边走边看。实际上郑家屋舍一直由郑姑娘打扫,虽不富丽堂皇,倒也清净。
孩子他爹,有客人来。
郑爹爹闻言从屋里走了出来,一看是袁家那个少爷,表情变换得很是微妙。
爹,袁少爷是来帮我们算账的。
哦~是嘛。
袁清欢觉得郑家爹爹的表情很奇怪,他看不懂那是什么意思。其实这老头刚刚就已经快快地在心中算了一笔账,他是这么算的: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们两家从来都不来往,这袁家少爷怎会无端跑到他家来帮忙,都是男人,郑爹爹觉得自己已经猜着了七八分这小子的心思,八成是看上了他这女儿。再一想自己女儿确实不小了,也该找个婆家了,这要是以前的袁家,那今儿个真是祖坟冒青烟,攀上高枝儿了。可如今的袁家卖得只剩个空壳,这袁家的儿子听说啥都不会,考举人又考不上,干活吧又没力气,是个没前途的。
但是今日也不必就把话说死,不如先让他把账理出来再说。
那就有劳袁少爷了。
又换了个口吻,
虎子,去把那些纸片抱出来。
不一会儿,一个粗壮的少年就从后院抱来一堆纸片,中间还夹杂着碎布块、木板。
袁清欢觉得头皮发麻,情况和他想的不一样,他还以为是工工整整地记在一个簿子上,只是中间有几笔帐算错了呢。
不过他还是硬着头皮翻了翻,郑姑娘看出了他的为难,安慰道,
是不是很乱要不还是算了吧。
她爹冲她翻了个白眼,示意她不要说话。
没事,我先看看吧。
袁清欢发现上面都有日期,所以他先按日期排了下顺序,然后又发现上面有货物名称和购买者的名字,只是都是用图形表示的,他向郑家人询问这些图形的含义,发现他们大致都还记得,最难的是其中的金额部分,是一些小竖棒还有小圆圈,郑家人都说不清那是什么意思,袁清欢意识到他们不同的人用了不同的计数法则,才会如此混乱。
袁清欢在想法子破译这些数字,郑爹爹显得有些不耐烦,他怀疑袁清欢根本就做不了,在磨时间。
不知不觉竟到了吃晚饭的时候,郑妈妈在厨房里忙活晚饭,郑姑娘去屋外取下挂着的咸鱼,想切一截下来蒸着吃,结果被郑爸爸拦住,
看了一下午,问了一堆问题,结果屁都没搞出来,给他晚饭吃就很不错了,你还要给他蒸咸鱼吃,你这个死丫头!
爹,弄不出来也不能怪人家,是我们记得太乱了,他好心来帮忙,怎么着也是客,稍微吃好一点也不过分哪。
郑爹爹闻言要打郑姑娘,
老话说得一点不错,女儿都喜欢胳膊肘往外拐,我算是白养你了!
郑爹爹说着说着还点上了一袋烟,美美地吸了一口,这才接着说
你以为他真的想帮忙,哼,爹也年轻过,像他这么大的小子心里想些什么,爹最清楚,他呀,是在打你的主意呢!
郑姑娘受到了惊吓,
袁少爷怎么会打她的主意虽说袁家大不如从前,但郑姑娘的思想观念依旧停留在以前,他俩根本不是一路人呀。
幸好这时郑妈妈喊郑姑娘过去帮忙上菜,郑姑娘才得以从爹爹这儿脱身,郑妈妈又招呼袁清欢过来吃饭,袁清欢这才起身,他在这凳子上已经坐了一下午了。
这账我大致理清楚了,明天我带个本子来誊抄,今天天色已晚,我先告辞了。
说完拱了拱手,就要离开。袁清欢想到每笔账的日期和金额都出自同一人之手,用的是相同的计数方法,而日期是连续的,大致可以猜出来,所以通过日期可以破译对应的数字。
袁少爷还是吃了再走吧,饭都做好了。
郑妈妈还是习惯性留客吃饭,
不了,郑家妈妈,袁某逗留得太久,不便再叨扰了。
说完人就走了。郑姑娘本想挽留,可她爹给她使眼色,她不敢再说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袁清欢离去,她觉得挺对不起袁少爷的。
等袁清欢一走,郑家就开始一边吃饭一边讨论他,
芸儿,你是怎么把这袁少爷请来的
我没请他,是他自己主动来帮忙的。
这么说来这个少爷人也蛮好的嘛,挺热心肠的,长得也俊。
哼!他是看上我们家女儿了,否则他会那么好心!
爹,你别胡说!
郑芸急得都快哭了,
他是什么,我们是什么,他又怎会打我的主意,爹整日里就知道胡思乱想,今儿个人家忙活了一下午,连句谢谢都没有,也不留人家吃口饭。
呦呦呦,还没嫁过去就开始心疼啦他是什么他现在不过就是个穷秀才,想娶我女儿,做梦!
郑芸真的忍不住了,哭着回了睡觉的屋子,晚上她回忆起白天的种种,几年前她第一次怀春时的感觉又回来了,而且更加强烈,这一次,袁少爷于她似乎没有那样遥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