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在人间》音·榴辉

5、计中计

　　第四章计中计
　　小心地走过雷少煜的房间，雷诺静静地敲了敲榴辉的房门。
　　“二哥？”
　　出乎意料，开门的是一脸冷淡的少女。
　　“小煜！……”
　　作为一个拥有美丽妹妹的正常哥哥应该有的反映，雷诺第一反应是怒吼——大概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怒吼，所以无论是音量还是内容都不过关，然后在下一瞬间他就发现事情不对。
　　“什么事？”
　　冷淡回应的少女有着以人类来说艳丽的过份的容颜和冰冷高雅的不像人类的银色瞳孔。
　　“好久不见。”
　　雷诺立刻冷静下来。妹妹身体里有另一个人的事他很早就知道了，虽然不明白是什么原因，但也知道这绝不仅仅只是普通的解离性同一性障碍（多重人格）。
　　“你找榴辉？我帮你叫醒他吧？”
　　少女笑了，和黑色瞳孔状态下的雷少煜不同。她的气质更高雅，甚至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一丝优雅。
　　“麻烦您了。”
　　雷诺以礼貌到疏远的态度道谢。
　　“请稍等。”
　　虽然回答公式化到像是从答录机里复制出来的，少女的语气依然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但是，每天都笑得让人如沐春风的雷诺没有任何的感觉。
　　“忠告您一件事，”望着少女的背影，雷诺开口了，“她是我妹妹。”
　　“我也忠告您一句，在太阳下山后打搅榴辉是一件非常不明智的事。”
　　少女没有回头，所以雷诺看不见她银色瞳孔中漫溢的愉快。
　　“——还有她，也是我。”
　　（这段的意义只是对于正传作铺垫……虽然正传不是我来写）

　　“醒醒！睡猪！我知道你醒着！”
　　来到中间明显鼓起一块的床前，少女完全没有风度的冷喝。
　　“伊利斯……别老是打搅我睡觉。”
　　随着充满睡意的咕哝，挪啊挪啊，白色的毛毛虫下钻出一颗黑色的头颅。
　　“真可惜，看来你今晚是睡不成了。”少女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有美人晚上来找你噢，不高兴吗？”
　　“我对夺人所爱没兴趣。”
　　榴辉终于懒洋洋地从白色的蚕蛹中爬了出来，一边哈欠连天一边抓抓流水般光滑自然的黑发。“但是对于你为什么这么高兴比较有兴趣。”
　　少女愣了愣，白皙的脸颊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兴奋地献宝。
　　“他说，小煜是他的妹妹。”
　　榴辉惊讶地扬扬眉，“真是好哥哥啊……你可以放心了吧？”
　　“当然。现在该烦恼的人是你。”
　　少女笑嘻嘻地说完，毫无预警地倒下。
　　“真是伤脑筋的公主殿下啊。”
　　动作迅速地抱住她柔软的身体，榴辉叹了口气。

　　雷诺在琴室。
　　他没有傻傻的站在榴辉的门口，少女将他叫醒，而是静静地在钢琴前发泄自己的感情。
　　这是他从小就养成的习惯。
　　——打住，回忆往事请去看第三章。
　　总之，当榴辉轻轻地鼓掌时，雷诺已经从愤怒震惊等等强烈的情绪中解放了。
　　只有淡淡的忧郁从他纤细的指尖流泻出来，弥漫在浸透了夜色的空气中。
　　（偶尔也想小资情调一下）
　　“自创的曲子？描述爱情与迷惘吗？”
　　“榴辉君。”雷诺没有回应他肯定的问题，总是挂着春风般微笑的脸上没有表情。“你知道了多少？”
　　“小诺希望我知道多少我就知道多少。”
　　榴辉懒洋洋地笑了，和刚才一脸困顿的样子比起来现在的他清爽的耀眼。
　　墙边的椅子随着他的笑容，无声无息地滑到他身边。
　　他一副大爷样，潇洒的坐了下去。
　　“那个……小煜知道吗？”
　　雷诺紧张地绞起手指来，以一个艺术家的身份来说，这种动作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雷少煜，她不知道。”
　　但是华月•伊利斯知道。
　　究竟知道甚么，榴辉没有说。
　　他甚至没有说明刚才雷诺看到的事，只是玩味地看着雷诺越发不安的样子。
　　“榴辉君，我，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榴辉眨了一下眼睛，又眨了一下。这是他不知该如何反映时的习惯性动作。
　　（其实我也有这习惯）
　　“小诺，你……在向我忏悔？”
　　榴辉眨了数下眼睛后，有些不可思议地问。
　　“没错。有什么奇怪的吗？”
　　雷诺被他看起来无意实则故意的样子逗笑了，紧张感也淡去了不少。
　　事实证明，榴辉是个花花公子。
　　“任何人看起来都是你比较适合被人忏悔啊。”
　　榴辉夸张地摆了个拍照的姿势，“不是吗？天使先生。”
　　“你是真的这么觉得吗？”
　　雷诺抬起眼睛看着那双如同燃烧火焰凝结而成的眼睛。
　　“即使我欺骗家人，欺骗自己，即使我无时无刻地在以别人的行动决定自己的行动……”
　　“关键不是我怎么觉得。”
　　榴辉看着即使这样依然美丽的面容，不动声色。
　　“你是希望我帮你摊牌吗？”
　　“……………………”
　　玩笑的气氛一瞬间被清空。
　　长长的，长长的沉默后，容姿秀丽的美青年惨白着脸色坚定的点了点头。

　　雷少霆很无辜。
　　虽然在拥有异能的妹妹眼中他是万恶之首，可是他还是一个普通人。
　　现在这个无辜的普通人板着脸坐在自己手下面前，觉得甚么面子都没有了。
　　“大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炎觉得自己有点不受尊重，他明明是保镖却没有人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
　　“……刚才。”
　　雷少霆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但是被人领着领子在五分钟内从中国台湾拖到日本东京，对于他来说还是一次比较陌生的体验。
　　“刚才？”
　　疑惑于男人语气中非常罕有的迷惘，炎奇怪地反问。
　　“好了，闲话家常的时间结束了。”
　　一手牵着还在揉眼睛一脸睡意的雷少煜，榴辉神清气爽地走下楼梯，大声宣布道。
　　完全看不出他刚把一个超过190公分的大男人从中国拖到了日本。
　　雷诺跟在他身后，眼神复杂地看着近4年没说过话的哥哥。
　　“好了，现在是家庭会议时间。”
　　假装没看到炎疑惑惊讶的眼神，榴辉对他挥了挥手。“无关人员请先离开。”
　　没有被他的态度激怒，因为工作关系，男人早已习惯无礼的态度。
　　他只是请示地看着大哥。
　　“……炎，你先离开下。”
　　雷少霆被弟弟幽怨的眼神看得坐立不安——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
　　“好了，现在我们开诚布公的谈谈吧？”
　　榴辉象照顾小孩子一样，安顿好半迷茫状态的雷少煜，一脸主持人表情的望着气氛诡异的两兄弟。
　　“……到底是什么事啊？”
　　一边揉着眼睛，雷少煜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道。
　　“简单地来说，这个计划从头到底就是一个游戏。”
　　看着完全不敢看弟弟眼睛的雷少霆，榴辉笑眯眯的解释到。
　　“哈？”
　　立刻清醒过来的雷少煜发出非常不淑女的疑问。
　　“也就是说，这两个人的闹别扭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戏。”
　　榴辉收起了看好戏的笑容，冷淡地看着三个雷家人。
　　“我没想到小煜你会这么认真，对不起。”
　　不敢看妹妹的表情，雷诺又开始绞手指。
　　“那种事情不重要啦。”雷少煜大度地挥挥手，却突然凑近二哥精致的脸，“重要的是，你们究竟想怎么样？”
　　“只要你们开心就好。”
　　以为她在生气的雷诺脸色苍白，一直沉默逃避的雷少霆却出人意料地开口了。
　　“我不开心。只有你不把我推给别人，我才会幸福。”
　　完全理解他所谓的开心是娶妻生子的意思，雷诺忘记了还在生气（他以为）的妹妹，厉声说道。
　　“可是煜……还有爸妈他们……”
　　雷少霆皱起眉头，表情凶恶地足以吓哭孩子，其实这是他强忍激动而困扰的表情。
　　“我只要哥哥们好就好。”雷少煜很有美式风格的耸了耸肩。“至于爸妈，不得不说二哥的欺瞒战略很成功。（榴辉：比你的成功无数倍。）……你闭嘴。经过大哥一段时间的颓废，他们已经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同性恋也好近亲**……”
　　榴辉立刻捂住她的嘴。
　　雷少霆正脸色恐怖地瞪着他，雷诺一脸震惊，两人的表情仿佛榴辉是历史罪人一样。
　　“哈，哈哈哈，两位问题都已经解决了，我们这些闲杂人等就不多待了。你们好好谈啊，好好谈。”
　　榴辉干笑地以捂住不断挣扎的少女的姿势，在两兄弟还未反映过来之前，溜的无影无踪。
　　“那混蛋！”雷少霆怒气冲冲地低喝。
　　“别这样说，”雷诺安抚地摸摸大哥的手臂，“如果没有他，我们要什么时候才能像这样说话呢。”
　　“诺……”
　　“霆，我什么也不要求。只想请你听听我作为一个弟弟的建议。”
　　无视男人一脸纠结的表情，雷诺冷淡地抽身离开。
　　“什么？”
　　握紧拳头忍住将他揽入怀中的冲动，男人低语。
　　“想要的就抓紧，不然被别人抢走也只能怪你自己。”
　　雷诺淡淡的看着门外，那个酷似雷少霆的保镖正尽职地守在那里。
　　“诺，只要是你的希望……”
　　再忍下去就不是男人，雷少霆用力将青年抱进怀里。
　　“我的希望？”
　　挑衅地抬头看着男人冒出点点青色的下巴，雷诺诱惑地轻笑。
　　“嫁给我！”
　　男人满脸通红的大吼。
　　躲在暗处偷听的雷少煜险些跌倒。榴辉拼命地捂住嘴不笑出声。
　　可是让人跌破眼睛的是，青年愉快地笑了，绿色水晶中泛起点点涟漪。
　　“我等这句话很久了……霆，我愿意。”
　　阳光下，两个影子渐渐合二为一。
　　榴辉浅笑着将感动的满脸通红的雷少煜揽进怀里，慢慢走开。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所有结局，平淡是真。
　　最后的最后，天使这么说。
　　《天使在人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