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坠醒蔷薇-讯寻之章 你清楚，你 ...
-
...
“这是...？”
警署的小厅内，简叶看着尸检报告有些不知所措。
“简单来说，神经药物指数超标。”
小季接下了话茬。
“你懂这个？”
某位医化学功底出色，对花粉烟草都有独到见解的绅士侦探又涌进了简叶的脑子。
“不懂啦！法医这么说的。...这跟我的专业差太远了...”
焦头烂额也很轻和地表现在了小季的面容上，显然对于一窍不通的人来说这份报告还是太过严苛了...
“专业..你是什么专业...”
“复合性神经元障碍，简单来说就是死者的海马体受到长期的药物刺激，从而产生的不安定现状。”
法医开口了。打断了还想闲侃的简叶。
“长期？”
警长注意到一个词汇，
“你是说，刘桠的神经长期受到药物刺激？”
“非长期的话，不可能出现这么严重的变化，这一定是多次用药的结果。”
“这就怪了...据近期与她接触的人来说她没有任何吸毒的迹象和途径啊...这么年轻有为的一个人怎么会...”段探员回顾着一路来搜索到的情报。
“恐怕不是毒品。”小季接了进来。
“对，不是毒品。”法医确认到。
“那会是..？”简叶顺引道。
“不知道。”
法医的回答让几人面面相觑。
“真的不知道！”他摊开双手，“这是我们从来没见过的物质，在死者体内发生过质变后根本没有办法找出它的来源和成分，只能推断出这是经过改良的苯丙..”
“说人话！”
简叶头很大。
“就是改良后的神经药物，用来刺激治疗脑细胞的。”
“脑细胞...”
似乎事情变得简单起来，小季冲着几人说道，
“你们记得被害人未婚夫韩的病吗...”
...短暂的沉默后。
“原来是这样...”
警长率先打破了众人还在理络的思绪。
“也就是说...她是在为她的未婚夫制药？”
段探员问出了一个有了答案的问题。
“可信吗？”警长看向小季。
“可信..其实我查到韩的房间，在确认过那个位置的视野过后就有这样的想法了..就是没敢说出来...”
“这样的话...”段探员突然从椅子上跃起身来，“我觉得你们一定想看看这个。”
他立马走到前面翻开桌上整理好的文件，在甩出好几页纸后，他拿出了一份记录摆在众人面前，说：
“这是我们得到的采购记录，从刘桠一位原料出口厂的朋友那儿，当时觉得桠作为博士采购这些东西没有什么好留意的，毕竟从她进入实验室开始就一直在对原材料进行购买，所以还想着无所谓的...多亏还是谨慎保留了一份，当时只顾着差异常行为差点就给忘了。现在的话，或许这份记录会有很大的用处吧！”
“干得不错。”
这是来自警长的褒扬。
而剩余的几人则纷纷探出头来一看究竟。
“从这里开始...”
法医指着□□表的一行日期，
“从这里开始，亚...这种药剂开始了稳定的购入，平均每周都有一次，而之前则完全是随机的购买。”
“而且数量也有明显的问题...”
小季小声开口道。
“什么问题？”
被简叶逮了个正着。
对方反应过快让小季一瞬间愣了一下，随后解释道，
“落差太大了...数量偏多并且日期稳定的购入应该是以实验室的名义，而无规律的少量订购则应该是她以个人名义购入的...”
“很有可能。”
警长认同道，
“看来我们有必要搜索一下刘桠的实验室了。”
“可是那个属于产业机密...我们今天就没去成...”
段无奈地解释道。
“明天我跟你们去，得好好问问那里的人，把这个实验室好好翻一翻，看到那些瓶瓶罐罐我早就想这么干了。”警长噗出一声笑道。
“还有死者的家...”
“家？我们已经去过了。”
段准备把取得的资料拿出来。
“不是这个家。”小季指着另一份资料上的消费记录，
“这是城北一家餐厅的信用卡消费记录，距离刘桠的住所有两个半小时的车程，而它在这两个月内平均每三天就出现一次...”
“根据她的日程表根本没有去那么远的时间...”
简叶恍然大悟。
“并且没有当地酒店的消费记录。”
季补充过一句。
“原来如此...！”警长笑道，“还有这端详哦...！那明天小段你就陪他们去吧，我跟小李还有法医去实验室那边...今天就这样吧，辛苦大家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谢谢警长。”
简探员抬起手来差点就准备敬礼了。
“这个时候说‘回见’就行了...”
段丰蹭了蹭简叶的胳膊，硬是憋了个笑脸出来。
“啊是这样的吗...”
简叶歪了歪头。
警长笑得很年迈。
“走了，简探。”
小季的声音传来。
“啊？”
对方不知所措。
“送我回家。”
“哦哦...”
“那我先在这里把文件收好，你们..随意咯。”
段抬了抬手中的资料，笑过之后便转身埋头开始干正事。
而季则走到了门口，戴上耳机靠墙等着。
“她是这么快就会主动这样要求的类型吗？...”
简叶凑到警长耳边，目光则是放在小季身上。
“说你不解风情吧...是我当然还好，换做别的人小言就是在帮你下台了，这种故作玄虚夸张的举动多了可是会被人私下议论的，不学会看情况将来跟其他人打交道可能会出现问题啊...”
“知道了！那我去送她了，”
他已经不想听了，然后又想起了什么，
“回见，警长！”
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警长轻叹出一口气：
“话也不听完...虽说是年轻人不喜欢听教诲吧...看来下次得精简一下语句...”
“警长还是那么有耐心培养年轻人呢...”法医一直靠在旁边，而现在他开口道，“明明对案件和手下都很认真严格的...”
“毕竟现在的每一个后辈将来都是可能接自己班的人啊，在对待社会的未来时能够如此细致而耐心的人可是不可多得的哦~”
段往桌上搁了一下文件，打趣道。
“你这拍得...！”
警长笑出一声，
“说起来，我知道一家餐厅....”
...
行道灯微微亮起，沉暮色渐渐撒下。
唔...
明明一起走在街上，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简叶总感觉这种情况是不对的，在他的印象中走在一起的话总是要不时地攀谈才是自然的情况...这样并排走着却一言不发总会让人感觉到莫名的压力，总想去找点什么来化解这种昏沉...
“说起来..小季..？”
“说。”
“你大学的课程..还有图书管理员的工作不要紧吗...？”
简叶突然想起了季的身份，尽管这已经是一天结束后的马后炮了。
“课...无所谓...管理员的话..其实是有自动借还系统的...”
自动...借还？
也就是说她其实根本就不用一直呆在那个图书馆...是不愿意去上课..？是看起来非常文学，实际上不喜欢学习的类型？
“不想背书...”
现在倒是过于的直观了....
不过简叶下意识地认为没有这么简单。
“那你将来打算..？”
“不知道...”
不等简叶问出来，小季率先给出了答案，尽管这根本不能被称作答案。
“可是总得有点规划...”
“..不想..去想...”
“这..这样吗...”
聊不动。
完全没有一点进展下去的势头...
难得盘算了点能说的....
简叶觉得有些尴尬，这么长时间难得引出点什么，但是一瞬间就又都没了。
还有问她平时喜欢看什么书，平时怎么娱乐的这类问题哦...留到下次吧...
随时可能终结，这便是对闲侃一窍不通的两人任何话题的最终走向。在新鲜感被消磨殆尽后，又将会是怎样的对白呢？...无法想象。
夜色渐深，灯影迷离；薄雾悉疏，月涌高云。
...
第二天早上。
集合地点是小季定的一家餐厅，不过据说对方并不着重与对于早餐的提供，而是承包宴席的那种类型，所以简叶还没走到门口就是一步一愣。
是这儿？..
他反复确认着小季发来的地址，目光上上下下，在清晨的浅薄日光下手机屏幕格外地晃眼，他顿时一阵头晕目眩。
反正先进去...
“又迟到了。”
一个转角，便是喝着稀饭的段探员。同时他也注意到了桌子对面皱着眉捧着红糖糕啃的小季。
“还有吃的吧？”
简叶连忙抽开椅子坐上。
“你那份没动。”
简单的交代后，段也翻阅起早间新闻来，不再去过问。
于是简叶便凑到季那边，在开口的同时瞟向她窝在手中的手机屏幕。
她在逛网店？...
小季也会有这种爱好哦。
这倒是有些在意料之外，搞不好她是个更加普通的女孩子呢...
“...”
小季下意识把手机往里收了收，随后抬头望着简叶。
“不是..我只是好奇..为什么是在这儿？有点远啊...”
他眼神示意着周围，只有几个服务员在目光中不断得游走。
“唔...”
小季咽了一口，将手机锁屏放好，开始小声解释道，
“昨天我说的边城订单有印象吗？”
“有...不是说那个地方有异常的消费记录吗..？”
“确实有，不过你看这个。”
小季递过一份报纸。
“....大雨导致道路崩塌被封锁，运输可能在三天内受到影响？这不是一个月前的新闻吗？..”
“日期。”
小季拿出了昨天提到过的消费单。
“日期怎么...这个...？”
顺着小季手指的方向，简叶终于看出了端详。
“同一天，或者说道路崩塌后的第二天，刘桠就在这家餐厅出现了用餐记录。”
“可是这有什么..？我不明白，从城中过去的话不会进过这条路啊，而且我记得雨好像第二天也停了...”
“从城中过去确实不会受到影响，但是从海滨港那边会，也就是说很有可能这三天内餐厅会缺少一种靠那边直运过来的食材，也就是海鲜”
“这...”
“刘桠每次的开销中明显地写着她点了带鱼，但是我就在他们开始营业后的十分钟已经让段探员打电话过去确认过了，由于事态比较特殊，那里的经理清晰的记得那两天整个片区的海鲜供应都存在断货，而那两天恰好是餐厅的进货日，他们海鲜库存用完了，甚至一度在菜单上特意标注断货的，但是刘桠却在当天点到了海鲜。”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那笔订单是伪造的，她的信用卡确实有消费但绝对不是用在点餐上，再联系她每次开销的数值趋近稳定，几乎是围绕某一个特定数值在上下浮动，所以这里可以得出两个结论：一是刘桠有某个很要好的，在餐厅管理销售的朋友或是亲人，二就是她可能长期在租借某个场所，来进行她的实验...”
突然信息的提示声想起，这是被小季特别关注的警长发来的消息提示。
“那边刚问到了，刘桠的同事都反应她一直没有任何过度劳累的状况，所以姑且算是加上一条论据..然后在此基础上，我从李探员他们之前取得的刘桠的高中同学录上找到联系方式，并且对比他们每一个的就职情况，之后答案就显而易见了...”
“..”
简叶似乎知道了什么。
“刘桠在城北没有任何同学，在本地却有一个正好就在这里当餐厅副经理的高中同学，而且，这里还正好和城北那家餐厅是连锁店，很奇怪对吧？”
“这么说的话...难不成...？”
简叶开始环顾着四周，就好像本来看似平常的一切顿时都暗藏玄机了起来。
“就是我们现在坐的地方，吃完饭后五分钟我们应该就能见到那位副经理...”
小季端起咖啡，但是突然眼神迸出一丝哑光，又将杯子缓缓地放回了桌面，
“天才啊...无论是社交的范围还是生活的范围，都最终是没能走出自己的领域...或许她只有再跟那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才会真正地走出‘实验室’吧..”
“...”或是想要转移对方的情绪，简叶将大半个馒头直接塞进嘴里，梗咽着发出声来，“我吃好了！”
“我也是。”
段丰将碗里剩了许久的最后一口粥喝掉。
“..”
小季望着面色狰狞地艰难咀嚼着馒头的简叶。
她端起刚被放下的咖啡，一大口直接给闷了下去。
“唔...”微热的淡苦直灌入整个喉道，险些就被呛到，
“诶呜...我们走..”
就像在嚼一口灰。
...
“事情就是这样..不近人情但是却已经发生了...”
“对，希望你能配合调查，就当是为了刘桠，为了给她一个清白...”
段在跟副经理交涉着，从对方的语态中能够看到明显的失落，以及一种失眠后的朦胧感。
“实在对不起...”对方尽力地赔出笑来，但传达出来的却是显而易见的空虚感，“可能确实是我们在给她录入消费记录的时候没有写正确的店址，但确实只是我为了关照她而利用那边店面活动给她的消费打折，菜式也都是为了隐瞒而随机生成的..没想到竟然会有那么大的漏洞..不..那个都无所谓，都是为了帮她报账补助研究人员的生活费...可是现在...”
相当完美的假借措辞，但是...
“我在网上看到你们原来有个对外租借的冷冻仓库，然而却在五个月前从租借平台上下架，并且标注了暂不外借的标签..这件事你有头绪吗？副经理。”
小季在一旁低声问道。
租借平台...
简叶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原来她之前是在逛这个吗？！
...普通的女孩子可不会逛这个...
“那是因为店面改建使得需求的食材储备空间增加，原本多出来的外借仓库需要用来解决这个问题而已...小妹妹你问这个干什么？人家警官正在跟我谈话呢。”
小妹妹...
她好像确实有点...矮..？
听到这个称谓，简叶感觉到有些什么，于是缓缓侧过眼神...
果然..在皱着眉...！
“经理您误会了，她是跟我一起来的...”段忍了一小会儿，又想了想，最后还是笑了出来，“她是那个..她是跟着我的实习生，也会参与调查问一些问题的，请不要介意..哈哈..”
“是这样吗，对不起啊！”或许是受了段的影响，副经理压抑的情绪似乎获得了一些缓和，像是舒了一口气一般露出一丝笑来，“没想到这么年轻就来跟着处理这样的..”
“太快了。”小季语气有些异常坚定地冲着经理，有些难能可贵。
“快了...？什么太快了？”
发觉对方是冲着自己说的，副经理开始面向小季。
“你回答的太快了，自家把持的仓库什么时候外借什么时候收回其实根本就不需要刻意的理由，而你几乎在一瞬间就找出了最恰当的解释..”
“因为事实就是这样啊，不加修饰的回答反而显得有写可疑了吗？小警察观点很独特啊...”
“你急于去对这个问题进行自己的解释，而对这个问题的提出本身没有在第一时间存在怀疑，而且本来可以直接说是调配安排使得它不外借的，你却要用一次两个月前的改修来搪塞五个月前的取消外借。”
小季向着对方展示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上面是这家餐厅改修后重新开始营业时发放的限时优惠券，尽管现在已经过期了，但网站的活动页面上依旧能够清晰地看到餐馆重启活动开启的日期。
“这个...”
经理的沉默已经揭示了一切。
“介意我们搜查一下那个仓库吗？”
小季毫不留情地补上一句，气势意外地足。
“...”
对方没有回应。
“请吧，副经理。”段丰苦笑着，为对方让出道来。
没有多余的措辞，知晓面临这个情况是迟早的副经理微微低下头，往前缓步带去...
“哦哦..！”
从刚才起就被“震慑”住一言不发的简叶顿时呼出一口气，称叹道，
“帅啊！”
他又一次有了那种大侦探咄咄逼人的既视感，激动得很。
“呼...”
望着对方落寞的背影，小季的心咚咚直跳，或许比起整个案子自己的添油加醋，这样显而易见的战果有些过于的让人激动了。
“走吧。”段丰冲两人招手道，“关键性的证据来了哦~”
...
冷。
这是简叶走进仓库后的直观感受。
一阵人工味十足的寒风扑面而来，让人感觉整个冷冻库的色调都是灰蓝的。
小季抬头看了看电表。
读数太低了..最近才开机使用...作为一个冷藏库，温度不低根本就没有意义，除非里面有忍受不了太低温度的人...
副经理开门后站在门口。
段丰环视一周，除了叠放的货物外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
“搞错了？...”
他仔细检查着一些角落，希望发现些什么。
“不，没有，”简叶俯下身来，指着地上的结着冰的斑点，
“普通的冷冻室可不会有这样的斑点，这块地面曾经被撒过凝固点不同的试剂，不溶于水的试剂在地面清洁时不容易被抹去，所以在温度降低时会在原地留下斑点。”
“漂亮，简探员，但是这作为证据还不够，就算将地面上斑点的物质成分搜集提取出来也不够...”
小季仔细地检查着每一个箱子，同时嘀咕道，
“如果说发生了什么事件不得不将一位研究者的实验室清理干净，那么什么会留下？”
在试探性地问别人的同时，也会帮助自己思考。
小季从柜子里翻出一个调料盒，
“答案是，她费尽千辛万苦所留下的研究成果。”
她将里面的一管试剂拿出来在几人面前轻轻晃了两下，
“盛放液体的佐料盒可不会被放在冷藏室。”
几人盯向门口的副经理，对方的神情有些窘迫而无奈，但却又似乎能看出一丝释然。
“跟我们回去一趟吧。”段丰对着副经理苦笑道，“又得走一套程序了啊...”
砯寒环绕。
...
“你们也抓到了？”
看着审讯室内早已端坐着的白衣博士，简叶这边携着副经理有些迷茫。
段丰跨步上去拉开审讯室的门，隔着玻璃小季二人能看到他俯身跟警长说了几句后，便留下李一沐继续照看着对方，自己则跟着段走向外面。
“..这么说是有两个嫌疑人？”
两人似乎刚说到这一句。
“你们带回来的那个人是怎么回事..？”
季看着一脸懊恼的博士问道。
“有人多次看到他在刘桠的工作台附近徘徊，并且在刘桠的实验报告册上有他的字迹，更重要的是在他的抽屉里发现了跟刘桠生前在实验室留下的一模一样的试剂，而刘桠桌上的那瓶据实验室的其他人说，标签被改动过..”
“这就怪了...”
简叶低头沉思道，
“明明她应该是在使用我们找到的实验室才对啊...”
“对了，这个。拿去检查一下。”
段丰将找到的试剂递给警长，而警长则是歪了歪头，看向一边的法医，对方咧过一笑，动作却是相当麻利得接过试剂，侧身出门前往化验室了。
“他等了一段时间了，本来就打算去检查在那个博士那里找到的试剂，听到你们要回来，就多等了一会儿。”
警长叉起手来，
“你们那边又是怎么回事？”
“刘桠的高中同学，很有可能为她提供了进行违规实验的场地。”
小季回答。
“违规实验？...难道说她体内的药物残余是她自己造成的？...”
警长追问。
“可能性非常高，但是按她的学术能力来看不太可能出现这样严重的调配事故。”
继续回答。
“调配事故？就是说她是因为吃错药才..”
突然插入的简叶差点因为自己这句话笑出来，但是这么严肃的事显然不应该这样，倒不如说他一开始就不该使用这样的措辞。
“她在为她的未婚夫寻找治疗病症的特效药..情况应该是这样。她由于此前专业领域存在偏差，所以在长期大量实验的基础上需要进行具体的临床实验，而这个从一开始就只会有她一个人参与的计划，她自己也便成为了不二之选，因此才会出现我们之前看到的，长期用药的状况...至于为什么在那天突然有了偏差..我觉得应该去问问那两个人..”
“差不多也到这个步骤了..我们才回来不久你们就也带着人回来了，这边还什么都没问出来呢...”
警长看着目前尚不开口的博士，苦笑道。
“那这边就我们去吧..警长你去审问副经理，他的情绪相比要安定很多，并且他跟刘桠的关系不太一般，很有可能为了找出真正的凶手，不需要严厉的审讯就会说出真相...”
小季说着就要推门进去，见此情况的简叶马上跟了上去。
“段丰！跟上。”
警长连忙吆喝道。
“知道知道。”
对方则是相当识趣地转身便跟着溜进了审讯室。
“你好。”
简叶跟对方打着招呼。
然后接下来他却发现第一个走进来的小季却迟迟不愿坐在博士对面的桌子上。
“她不习惯直面嫌疑人，得有谁去坐正面，她在旁边..”
段丰凑过去低声道。
“诶..这样吗...”
简叶用一种似懂非懂地懵懂表情缓缓坐上椅子，慢慢侧过身来面对着对方，
“可是我才刚来...”
他向段诉苦道。
“所以本来警长是想让我来的啊..现在你都坐上了，就姑且试一下咯？”
对方一阵坏笑。
“哦..”简叶回过头来面对博士，一时间感觉什么都说不出来。
然后他突然灵机一闪，用目光直视着眼神下垂的博士，将这一瞬间蓄谋好的台词开口甩了出去：
“你清楚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段丰的眉毛扬了一下。
然而。
十几秒过去了，对方没有任何反应。
这...
自己开头开得再完美没有对方的配合也无法继续进行下去啊...这个时候应该怎么...
正当这么想时，对方突然缓缓地张开了双唇..
要来了！
“你也是啊...这么年轻...”
低沉的声音说道。
啥..？
在疑问继续迸发之前，简叶察觉到了对方不知什么时候上扬的目光不是冲着这边。
“对这件事很介意吗？”
小季坐在一旁。
听到这样的回答，博士突然笑出短促的一声来：
“不介意啊...不想介意啊...”
随即又是一阵猛然的沉落，
“但是怎么完全不去注意啊..都是同一个实验室的...”
“也就是说你对刘桠是后辈这件事...”
简叶觉得找到了契机。
“小妹妹你也是啊...明明还这么年轻，却已经在审问我这样的犯人了，真是讽刺...”
他低着头笑道，隐隐可以看到他泛白的发丝...
“也就是说你承认自己是犯人了吧...”
小季继续在切入着，尽管对方也深知这个事实。
“犯人.啊..对，犯人，我这样失去价值的老人就该被你们这样，年轻又有活力的新一代关进牢笼，永远！因为这是你们的时代，对吗？！”
对方突然激烈地吼道，摒弃了身为研究者的自重，将积蓄已久的感情顿乎间爆发了出来。
“冷静，博士。”靠在一旁的段丰开口了。
“我很冷静，我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
他气势弱了下来。
知道自己的处境么...他是个中老年的博士，他拥有绝对超越常人的观察和理解力，如果他说清楚自己的处境那么他就是真正意义上清楚的...
他一定有什么超越自己良知范围内，却已成定局的事，看起来与间接谋杀刘桠的凶手极其相符，根据他语言中的信息量...
他的语气明显是在敌视像刘桠，简叶，甚至自己这样新生代崛起的后辈，而他说他们是同一个实验室的，就说明刘桠的一举一动，或是凤毛麟角的研究成果他都有所在意...最开始查过的资料显示刘桠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天才，但她所发布的论文却又是以实验室而非个人的名义，所以其实她本身的人品..没有问题...？或许...
...
简叶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他望向小季，而对方则像是在反思着什么，一时大概是不会开口了，于是他便自己来：
“根据我们的调查说在刘桠的实验报告中发现了你的字迹，并且在她的桌面上发现了你改过标签的试剂，你承认是这样吗？”
“...”
在短暂的沉默过后，
“是，我承认。”
“那你知道刘桠所着手的努力，都是为了救她的未婚夫吗？”
“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去破坏她历尽千辛万苦的研究？为什么要去剿灭她好不容易抓住的希望？为什么，要去破坏他们二人的幸福？！”
简叶显得有些情绪化。
“...”又是一阵沉默...
“千辛万苦的研究...？希望...幸福？...”
博士缓缓咧开嘴来，高声呵斥道，
“那老子的研究就不是千辛万苦了？？！老子的希望就不算希望了？？...我的追求，在他们所谓的幸福面前就一文不值了？！韩石越那个小子的病这个时代治不好，他们的幸福都他妈是假象，为什么她就是不明白呢？！”
“博士！”
段丰。
“知道！”
对方很快便沉寂下来，陷入了之前的状态...
面对这样的反应，简叶又不知所措了...甚至可是说是，彻底被对方的气势给镇住了，没有勇气再去打破这沉寂的状态...
这要怎么才...
“但是，”
是小季的声音，
“..她几乎已经成功了，对吗？...”
“差得远。”
这句话对方倒是回答得特别快。
“但是？”
又一个但是，但这次是用于引出的疑问格式。
“...”
又是短暂的沉默，但博士还是继续说道，
“但是她突破了我们这么多年来一直攻坚的部分，六个月，”
似是喘出一口气来，博士有些释然似的说道，
“她刚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各项成果上有过突破了，不过那都是值得我们共同庆祝的部分，虽然也让人不爽，但也不至于无法接受，但是她现在...生前所研究的，是我的项目....”
“然后？..”
简叶似乎学到点什么，抢了小季的话。
“然后她在短短六个月的时间内的，突破了你研究了数年甚至十余年没能突破的问题吗？...”
居然是小季接上了话，但却也确实地在往下引着...
对方没有说话，而是在沉默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所以你就为了不让她成功，去破坏她的实验？”
话到这里，简叶有些生气，
“就为了你那该死的自尊心？你知道刘桠为了研究事业，失去了多少？可以说她整个青春都赔在了那里，没有聚会，没有社交，除了研究她什么都没有，而现在她好不容易获得了能够为疲惫至今的自己带来未来的人，而她又为了回报对方，治好他，而献出了自身毕生所学，甚至不惜用自己作为临床素材...而你就忍心去破坏这样的一个人？”
“失去了多少？...”博士嗤笑道，
“看来你还是年轻，居然会拿她跟我比失去了多少？！没有未来，没有青春是吧？给自己带来未来的人是吧？那些老子都他妈克服了，可是，然而！我跟她，只有一点不同，那就是...”
“她成功了，而你没有...”
似是刻意留下这个空缺，博士的中顿让小季替他说出了这句最让人绝望的话。
“...”
他叹出一口气，
“就是这样啊...”
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所以你就去破坏她的实验？你不知道她是在用自己做临床测试吗？！你知道你的举动害死了她吗？”
简叶追逼道。
“害死她...？虽然我承认她的死确实让人像是松了一口气那样，但是我做的..完全不至于害死她啊，说实话这样一个人才死了还怪可惜的...”
“这算什么解释？你把她的实验数值，性状成果都改乱了，甚至还给她使用错误标签的试剂，这还不算害死她？”
听到这番话，博士突然噗嗤笑道：
“你也太小看那个天才了吧，研究结果，试剂有问题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我其实...我其实一开始就知道这么做不过是拖延时间，让她一定程度上地走偏而已，最终她还是会完成那个该死的研究的...以及不是报道说她坠楼摔死的吗？这怎么又扯到我头上来了...？对她的工作做了不利的事我承认，我确实干过..但她是怎么死的我确实没有任何头绪，更何况...”
“你让她调制的试剂出错，她在自己身上进行测试时引起了她的精神混乱，进而导致她的坠楼，难道不是这样的吗？”
简叶有些焦虑得追问道。
而对方则又是回之一笑：
“确实行得通，精神混乱引起的坠楼，不得不说是十分出色的手段...但是还是我之前说过的...你也太小看那个天才了吧！在自己身上使用的临床试剂你认为她会不在使用前检查？从这个层面乘虚而入反而是不现实的事！作为警探你还要多学习啊...”
对方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或许是看到了一个年轻人有了年轻人该有的样子，而不是将自己老一辈的存在彻底取代...
“怎么办啊...小季...”简叶看向一边。
对方陷入了思考。
他说的对...没错..
刘桠那个层次的研究者，怎么会犯这种错...？
理论上来说在她自己的领域内是不可能有机会在她的试剂中乘虚而入的，但要是不是这样的话怎么会促成的这种结果？难道真的是她自己的研究出现了问题？这位博士尽管这么不服气但也对她的科研能力完全不会质疑，而且为什么偏偏是在这么巧的一个时间点？
究竟是怎么...
正当这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思绪。
对方推开门，是警长。
“检测的结果出来了。”
他晃着手机上被法医传送过来的图片。
几人同时站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坠醒蔷薇-讯寻之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