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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相见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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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怀仁哥,不会错的,你就是怀仁哥,是吗?怀仁哥。”
李冰瑶拉住夏泽安的手臂,满眼的祈求。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证明他还活着,这么多年,她日夜祈祷,只希望他活着,如果他死了,她拿什么赎罪。夏泽安腾的站了起来,满脸狰狞。
“怀仁哥,李冰瑶,你的怀仁哥早就死了,你明白吗?早就死了。”
李冰瑶的脸上忽然出现了一个笑容,在她那满脸的泪水下,显得有些滑稽。她的怀仁哥终于承认了,这对于她算是小小的安慰。
“你笑什么?李冰瑶,我有那么可笑吗?”
“不….不是,我很开心,怀仁哥还活着,只要怀仁哥活着就好。”
“我活着就好,我活着你就不那么内疚了是吗?你就不觉得亏欠了是吗?是吗?”
夏泽安歇斯底里的大吼。可是明明他不想说这些的,明明他只想说,瑶瑶,我回来了,你还好吗?明明他很想像小时候一样,牵她的手,可为什么,话到嘴边却变的这样伤人。
“不,不是的,怀仁哥,我只是只是开心。”
李冰瑶知道周怀仁的恨,她不怪他,如果是她自己,也许根本就熬不过这么多年。
“可是我不开心,李冰瑶,请你立刻出去,我不想看到你。”李冰瑶看着夏泽安一脸的恨意,慢慢的走了出去。
外面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雨,李冰瑶的伞却忘在了夏泽安的办公室。李冰瑶就这样在雨中走着,哭着。
刚刚她只想着他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证明他还活着,可是他回来是要干什么?他们彼此心知肚明。就像吴凌峰说的那样,她既盼着一件事的发生,又害怕它发生,如今这件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那么起码她再也不用考虑他是否活着这件事,而只要静静的在旁边观看就好。怀仁哥说他二十年就已经死了。是死了吗?
以前的周怀仁绝不会像今天这样对她,可是周怀仁说的没错,以前的他已经死了,在十二岁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可是怀仁哥,难道你觉得我就活着吗?我就活的开心吗?我的痛苦难道比你的少吗?李冰瑶觉得身体的所有力气仿佛都被抽走了似的,明明她不是一直盼着他回来吗?可是为什么心还是那样的疼,疼的她喘不过气。
沈威宁中午约了人吃饭,出门看到天空中飘落的丝丝细雨,不禁眉头微皱,饭店离自己的酒店不远,打车麻烦,可是走去又有些远。想了想,沈威宁还是撑伞走了起来。因为不是周末又下着雨,街上的行人并不多。沈威宁优哉游哉的走着,觉得也不错。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摇摇欲坠,没有撑伞的人从对面迎面走来。沈威宁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他正准备让到旁边,却发现这个人似乎是李冰瑶。
那天回家后,他总觉得李冰瑶有些熟悉,但又始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后来在网上搜索了一下,才想起当年那件轰动的官司。
那时沈威宁的老家因为拆迁的原因,得到了一笔赔偿款,他当时想要辞职,出来自己单干,但又有些害怕失败,毕竟这几百万是家里所有的积蓄。也许是年少无知,也许是鬼使神差,当时媒体扒出了李冰瑶的微博,他好奇就去看看,很多都是创业的,他也在下面留言说自己想要创业,但又害怕失败,并艾特了李冰瑶。
没想到李冰瑶只回了一句。你还年轻你怕什么。其实如果没有李冰瑶的那句话,可能沈威宁也会创立今天的十二生肖,但是当那天他想起这件事后,心中对李冰瑶还是很感激的。
沈威宁站在那儿,没有动,李冰瑶就那么硬生生的撞了上去,因为她根本没有看路。沈威宁也没想到李冰瑶真的就这么撞了上来,而且仿佛终于找打了依靠,李冰瑶整个人靠在他身上,不停的哭泣
。沈威宁这个时候又怪自己多管闲事了,这样的两个人站在街上,真的是一道风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怎么欺负女人了。可是,李冰瑶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情,会哭成这样。上次撞车,沈威宁已经发现,李冰瑶是个坚强而善良的人,逻辑清晰,遇事不慌。可是今天这是怎么了。李冰瑶甚至都没有看他,都不知道自己是靠在谁的怀里,就这样哭。
李冰瑶只想哭,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痛哭一场。可偏偏这条街仿佛走不到尽头,而她自己也仿佛被人抽干了全身的力气。她不管自己靠着的这个人是谁,她只想此刻借他的肩膀靠一下,让自己哭个痛快。
沈威宁没有办法,还好离他的酒店不远,背着李冰瑶就回到了他的总统套房。李冰瑶也不管对方是好人坏人。到了房间,自己就走进盥洗室。
沈威宁坐在外面,首先听到了水流的声音,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足足半个小时后,沈威宁这才想起有什么不对,不会自杀了吧。吓的沈威宁赶紧打开了门,还好门并没有被反锁。印入眼帘的是空空如也的浴缸,和一个孤零零坐在那里的李冰瑶,水还在放着,但浴缸没有塞住,所以全流走了。
只是李冰瑶并没有在哭了,大约眼泪也已经哭完了。李冰瑶缓慢的抬起头,有气无力的说道。“你能送我回家吗?”
李冰瑶披着大大的浴巾坐上了沈威宁的车。一路上一言不发,只是呆呆的看着窗外。沈威宁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事让一个人如此痛苦,但他什么也没问。
说到底,他们连朋友都算不上,今天只算是自己多管闲事了。而且他觉得李冰瑶大约根本没有认出他来。两个人就这样一路默不作声。即使这样,李冰瑶下车的时候,仍认真的看着沈威宁,礼貌的说了句“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晚上的时候徐永恩才知道夏泽安今天见了李冰瑶。
“永恩,我今天见到她了。”客厅里,夏泽安颓废的说道。整个人窝在了沙发下面。徐永恩知道,这是夏泽安的习惯,每当他痛苦的时候,他就喜欢这样。徐永恩自然明白夏泽安说的她是谁。
“你在哪里见到的。”徐永恩试探的问。他并不确定夏泽安会回答他。
“在公司,她来换花了。”徐永恩并不奇怪,李冰瑶不是一般的老板,她是个很好的老板。徐永恩等待着夏泽安继续说下去,但夏泽安却不再开口。徐永恩什么也不说,只是静静的坐在一边。
他知道,那对于夏泽安来说是怎样的伤痛。这种伤痛是永远也抹不掉的,他能做的只是陪着他,就像这么多年一样。陪着他就好,陪着她,让他知道,起码他不是自己一个人。很久之后,夏泽安才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夜空。
“永恩,明明我是想好好和她说话的,明明我想谢谢她送的花的。可是话到嘴边却全变了。她哭着走出了办公室,可是永恩,你知道,我的心也在滴血?”徐永恩知道,他什么都知道,所以他什么都不说,是非对错,有时候真的能分的清楚吗?
夏泽安起身为自己倒了一杯红酒,此时他的脸上一扫刚才的颓废,变的阴鸷可怕。
“吴家怎么样了?”
“不行了,银行的贷款放不下来,供货商的钱欠的太多,也没有人给他供货了。”
夏泽安满意的点头,一脸坏笑的看着徐永恩。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不知你的技术练的怎么样?”徐永恩也笑了。
“李冰菲这个周末要去和朋友们玩一趟,我这一年多一直和她的其中一个朋友保持联络,这次当然要带上我一起去。”
好,李冰菲,好戏就要上演了,你可得好好加油啊。
夏泽安躺在床上,想到上午的一幕,心里一阵烦闷。可是来的时候爷爷一再交代,决不可和李家的人有任何瓜葛。可是偏偏李冰瑶是那个可以让他失控的人。他不知道自己是该感谢她,还是恨她。但他知道李冰瑶是这么多年,唯一一个在他心里赶也赶不走的人。只是,他们又该如何面对彼此?
这一天公安局副局长陈一乐接到了李冰瑶的电话,要他帮她查两个人。几年前,陈一乐还只是个小小的普通警察,孩子患了重病,没钱诊治。
当时在上大学的李冰瑶正好去医院看望她生病的同学。陈一乐不知李冰瑶是怎么搞到十几万的。李冰瑶当时只是说,日后我用得着你的地方,你能帮我吗?
见陈一乐一脸正气,反而笑了,你放心,我不做违法的事情,只是让你帮个小忙。从那以后,李冰瑶再没有找过他。陈一乐曾主动联系过李冰瑶,李冰瑶却说有事情自然会找他的。可是这一等,都快十年了。只是,陈一乐没想到,李冰瑶只是让他帮忙查两个人,两个再简单不过的人。这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是在简单不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