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转回传时》刀刀叨叨

6、固若顽石的心

　　转眼一晃，我在这小破观已经有一年了。
　　自从上次那一摔之后，我和小道长的关系就变好了。尽管我们之间依然没什么交流，但是他给我送饭时会腼腆地笑了，这算是进步的开始，不是吗？
　　不过，我还是觉得有些孤独，因为除了小道长，没人与我交流，我也无人可交流。
　　我开始想念那个家，那个有很多姐姐的家，甚至渴望姐姐们的唠叨。
　　其实，谁都好，来个人跟我说说话吧！小道长是个闷葫芦，他不爱说话啊！
　　就在一天天的焦虑煎熬之下，我等到了一个人——一个让我始料未及的人。
　　那天，我正百无聊赖地翻着早已被我看过几遍的小册子。
　　突然，门外传来了动静，我还有些疑惑，未到饭点，小道士怎么就来了。
　　结果，一声“小一”把我吓了一跳。然后，七姐就在我的震惊之中闪亮登场了。
　　“七姐，你怎么来了？”
　　“小一，我来看你呀。怎么，你不欢迎我吗？”
　　“不是，道观这边也没人通知我……”
　　“嘻嘻，”七姐笑着晃了晃手指说,“那当然是因为——我是偷偷来的呀~”
　　我不禁打量起七姐，发现她不仅身着裤装，还是背着行囊来的。
　　“你这是……?”
　　“哎，你先别管那么多嘛！”七姐边说边放下了行囊。接着，她一把抱住了我，还把我举了起来。
　　“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七姐，我都多大了，你怎么还举我？”
　　“哈哈你以为你多大？你还只是个小屁孩呢！”七姐说着把我放了下来，见我有些懊恼，又掐了掐我的小脸。
　　“好了好了，别闹了七姐。快跟我讲讲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什么这身打扮？”我推开七姐玩闹的手，展开追问。
　　七姐的手缓缓放下，表情有些许无奈。
　　“我，我跟许魏表露了感情……”
　　我大为震惊，许魏是我臭老爹的贴身侍卫，他指点过七姐两三招，七姐也很喜欢黏着他。我能理解七姐对许侍卫心生爱慕，可是许侍卫他……
　　“……然后他拒绝了我。”七姐抿了抿唇。
　　果然，我已经猜到了这个结局。
　　七姐看到我略显平静的神色，皱眉问道：“小一，你也知道他已经有心悦的人了吗？”
　　我叹了口气，默默点头。七姐，你这么关注许侍卫，怎么没发现他的视线一直注视着谁呢？那个他一天到晚都跟着，喜怒哀乐都牵动着他的人就是——唉，真不知道那家伙当年做了什么事，让许侍卫痴情成那样。
　　我转念一想，不会因为被拒绝，七姐就不想在家呆了吧？
　　“唉，是我太傻，连你都能看出许魏他有喜欢的人家了，我还看不出来。如今，我也无法在家继续呆下去了。”
　　“你这是要离家出走？”
　　“其实，我早就计划好了，如果许魏拒绝我，我就走，行李都收拾好了，第二天就能走。结果，第二天清晨，我正准备走，许魏就在房门外拦住了我。我向他表明决心之后，他给了我一块令牌和地图，让我去投奔他师父，我心想：既然我也没想好要去哪，索性就去拜师学艺好了。之前就听五姐说你住在后山的小屋里，刚好规划的路线路过你这，我就来找你了，正好走前再见见你。”
　　听完七姐的描述之后，我对她五体投地。我相当佩服她的雷厉风行，但是，这不代表我认可她的出逃行为。
　　“七姐，你一个女孩儿要怎么生存下去？用许侍卫教你的那点三脚猫功夫吗？你真是……太傻了！”一想到七姐可能面临的危险，我就忍不住加重了语气。
　　七姐微笑着，摸了摸我的脑袋。
　　我看出来了，她还是要走，她一直都是这样，决定了要做一件事，不做成前绝不会放手。
　　“七姐，家里不止有许侍卫，还有五姐啊。你走的事，五姐她知道吗？”我仍不死心，试图用亲情让她悬崖勒马。
　　“小一，你五姐她，已经出嫁了。”七姐的声音中带着些许寂寥。
　　听到这个消息，我有些恍惚。
　　七姐看到我的反应，便叹气道：“小一，你不在家的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
　　然后我就从七姐的口中得知了这一年中家中发生的种种，其中就包括五姐如何出嫁以及小九即将入宫的消息。
　　五姐的突然出嫁已经够让我吃惊了，谁能想到，小九，跟我年纪相当的小九，竟然就要进宫了！怪不得进观前总不见她，原来是在忙着做进宫准备吗？
　　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了，但是等我亲身经历之后，还是不得不感叹：这个封建社会可真不得了！
　　七姐看我神情恍惚，以为我受了打击，连忙转移话题：“咳咳，不说家里那些事了。小一，你在这里过得怎么样？那些人是不是亏待你啊？看你瘦了好多。”
　　“我？其实过的还好，虽然伙食比不上家里，但是没那么多束缚。”
　　“你看，你也知道家里束缚多吧？我出来其实也是不想被爹娘他们安排了。”
　　我愕然了，从这个角度来说，确实是这样。七姐她在家迟早也会被爹娘他们安排婚事，像七姐这样随心所欲的人，被家事缠身之后，还会这么快乐吗？
　　可是，她离家之后，一个女孩要怎么在这个封建社会生存下去？我想象不出来，也无法深想下去。
　　这么一想之后，我的眼睛变得有些湿润了。
　　七姐察觉到了我的波动，便将我低垂的脑袋扶了起来，与我对视道：“小一，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无论以后发生什么，我都会承担下这个后果。”
　　在她的眼中，我看到了坚定。
　　“所以，小一，比起担心，我更想要祝福呢。小一，你明白吗？”
　　我的眼泪在眼圈里打转，终于止不住四处流溢。
　　“七姐，你这个大笨蛋！”
　　我一把抱住了七姐，抱得紧紧的，生怕她跑了一般。
　　心中积蓄的感情，也在这一刻喷涌而出。孤独、思念、无奈……一切相关或无关的情绪都宣泄了出来。
　　七姐默默地回抱了我。
　　我们两人此刻，成了孤岛上相依为命的姐妹，为尘世的浪涌所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