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郁不得她》梦里挑灯

5、没人爱的小白菜 莫三小姐很

　　莫哥哥思绪有些放飞，坐在车里表情呆滞，过了会儿，莫姚的声音响起来，“安全带。”

　　原来趁着他出神的时间，莫姚已经坐好在车上了，正一脸无语地提醒他系上安全带。

　　莫姚开车很稳，跟她性子很不符合。

　　莫三小姐从小就是学校里备受瞩目的女神级人物，长相出众，身板又正，搁在人群里就跟棵小白杨似的，挺拔秀丽。

　　不仅招男生喜欢，也招女生喜欢。

　　性格又好，跟谁都能打成一片，像是个小太阳一样发散着光和热。

　　这样的人应该是温暖的。

　　可现在呢，莫梁皱着眉沉思，可能是妹妹长大了吧，他这个做哥哥的也看不清了。

　　“哥你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被哪家姑娘少爷勾了魂？”莫姚戏谑道。

　　莫梁眼皮子一跳，什么少爷？他要是敢搞这个，到时候不是一条腿两条腿的事了，老莫总非得把他打死不可。

　　不同于老莫总的两宝贝闺女，他这个儿子就跟垃圾场捡回来的一样。

　　他仰头沉默了会儿，决定跳开这个话题，“爸他跟你说了什么？”

　　“还能有什么啊，老生常谈的事了。”莫姚转了一个弯，说，“不过还跟我谈了谈公司的事。”

　　莫梁其实还想问得更细致一些，可话都到嘴边了他又给憋了回去。

　　莫梁忽然想起一个事来。

　　“诶，妹你认识一个叫孔泷的女生吗？”

　　像是又想起什么来，莫梁补充了一句，“她也是三中毕业的，应该跟你同一届。”

　　莫姚点了点头，孔泷这个人她有点印象，个子不太高，但身材挺好的。

　　“她怎么了？”莫姚听到她哥提起孔泷时整个人都精神了，忍不住问道：“哥你看上人家了？”

　　“也是，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还成家立业。为我们莫家开枝散叶了。”

　　莫姚在她哥崩溃的边缘疯狂探脚。

　　莫梁深吸一口气，“我才二十九。”

　　“隔壁刘叔叔儿子跟你差不多大，人家都有俩孩子了。再不生就迟了，你就成了老牛吃嫩草了。”

　　“我可以找个跟我差不多大的。”

　　莫姚看他一眼，回道：“高龄产妇，有风险。”

　　莫梁摘下那副碍事的眼镜，忍无可忍了，“你是杠精吗？莫姚！！！”

　　自己说一句她就驳回一句，就差没在她脸上写着“杠精”二字了。

　　莫姚撇了撇嘴，没说话了。

　　她哥太不经逗了，跟她姐没法比。脸皮功夫不到家。

　　“好了好了。”她说，“不逗你了。”

　　莫哥哥伸手按了按太阳穴，说：“她是年前天娱新签的艺人。”

　　莫姚目不转睛地盯着前面拥堵的道路，声音淡淡的，“这关我什么事？”

　　莫哥哥听到自家妹子的话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可她看起来跟你挺熟的…”

　　他还以为是自家妹子的朋友，还给天娱的负责人提了一下，算是走后门了。

　　莫姚看着她哥纠结的神情就差不多猜到了什么事，不过她哥也是傻，她在三中呆了三年，期间莫梁也来过不少回，要是真朋友，怎么可能连点印象都没有？

　　“不熟，普通同学。”莫姚跟他哥说，漂亮的眸子里带着点不耐烦，莫梁比起她来可算是真正的傻白甜了，人家小姑娘随便说几句话就信了。

　　是真的傻白，甜不甜她就不知道了。

　　“可她说她来过莫家，还跟我说了一些你在学校的事…”

　　莫梁也不是傻子，不可能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不然嘉禾早就毁在他手上了。

　　“她说什么了？能让你这么相信她？”莫姚生了点戒备，直觉告诉孔泷有点不对劲。

　　要是普通的事情也不可能让莫梁相信她，想必应该能让莫梁自动把她归类到莫姚“好友”上的事情。

　　这就奇怪了。

　　她可并没有孔泷这个所谓的“好友”，俩人也就塑料同学情，见面打打招呼的那种。

　　如果真要说的话也只是喝过奶茶的交情，以及…除了宋卿禾几个唯一的，知道她腿受伤的事。

　　喝奶茶这种事情实在不适合她，可那时候她刚和白莞吵过架，心里难受。正好孔泷约她喝奶茶，她憋着气就去了。

　　那家店开在进出学校的必经之路上。她特地选了个靠窗视野极佳的位置。透明的玻璃，从外面看去，里面的人在做什么一览无余。

　　莫姚那点小心思就差写在脸上了。

　　过了会儿她去卫生间，手机留在桌上。

　　手机是很私密的东西，放在桌上让她有种自己隐私被窥探的不适感，可要是折返回去拿，这样做又太不妥了，感觉很不尊重人。

　　莫三小姐想着，反正她手机也有密码，而且人与人之间还是要有点信任的。

　　时隔四年，莫姚还能清楚记得那天所有的细节。

　　“哥，她跟你说什么了？”莫姚拧着眉，又问了一遍。

　　莫梁神色有点怪，“她说她知道你和白莞在谈恋爱。”

　　“而且，还在你腿…受伤的时候来看过你。”莫梁斟酌着用词，把腿断了换成受伤，这样一感觉自家妹子也不是那么惨了，身为一个文科生他就是这么的用词恰当。

　　所以她是怎么知道的？

　　莫姚终于明白了那点怪异感哪来的了。

　　明明她和白莞的事知道的人少之又少，孔泷一个和她不熟悉的人又怎么会知道？还有在那种特殊情况下，她父亲又怎么可能把一个陌生人放进来，尤其这个人还是个女生，所有的事串联在一起…

　　所有的不合理又合理了起来。

　　莫姚漂亮的脸上神色冷漠，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孔泷视力极佳…

　　两人面对面坐着，莫姚又没有刻意遮住密码，如果孔泷有这个心，想看到还是很容易的。

　　冬日的暖阳格外垂怜美人，即使莫三小姐的脸色算不上好，甚至还有点臭。

　　暖黄色的阳光懒懒散散地撒在莫三小姐一头长卷发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色，漂亮得过分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戾气。

　　年少时懵懂青涩的爱情，到最后不得善果，像是腐烂事物郁结于她心里，让她始终不能释怀。

　　而她看一眼白莞就觉得生理性的难受。

　　此时莫三小姐坐在车里，终于明白了，白莞和她分手时说的那句话什么意思了。

　　“你最难过，最痛苦的时候，陪在你身边的不是我”，白莞在电话里声音带着点细微的哭腔。

　　“是你让我们各自冷静冷静的，暂时别联系的。”

　　很难以想象，白莞这样的人也会哭。

　　可她怎么说的呢？

　　脑子一片混沌，只抓住了只字片语，她急于否认，“情侣间的冷静冷静从来都信不得，我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她实在清楚，如果真的冷静下来，她和白莞就凉了，白莞那么聪明的人，自然是知道这句话对于正在闹别扭的情侣之间的含义。

　　她那么骄傲的人，肯定是不会再回头了。

　　可是那句冷静冷静是谁说的呢？莫三小姐现在总算搞明白了，原来是孔泷一手促成了白莞和她分手的结局。

　　压在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有了点松动的痕迹，放松的同时又有点庆幸。

　　莫三小姐没打算把这些破事告诉准备退位的莫总裁，有些事还得自己亲手解决。

　　不然怎么对得起，这些年过得仿佛条狗的自己，莫三小姐的视线一直等到莫梁进入公司才收回。

　　她现在回国了，来日方长。

　　广贸大厦的大屏上正播放着白莞今天获奖的那部电影的片花，长发飘飘的赵锦初含笑的眸子弯成月牙，朝着男主贺朝望过去，惊鸿一瞥贺朝就情根深种，一种就是十年。

　　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抛下一颗小石子，漾起层层涟漪，迅速扩散，席卷整个湖面。

　　真他妈的…好看，莫姚看了一圈拿手机录视频的人，有男有女，老的少的。

　　莫姚怀揣着对前女友不可明说的心思驱车离开了嘉禾。

　　临近中午的时候又下了场雪，莫姚窝在家里，戴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在看嘉禾近几个月的业绩。

　　还顺便让莫梁的秘书给她找了份天娱的资料。

　　“喂？”江游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接通了电话，“莫姚你是有病吧？大…”

　　江游套了件毛衣睁着睡眼朦胧地瞟了眼手机，没骂出来的几句生生咽了回去，“大…中午还叫我起床，真特么的可爱…”

　　莫姚眉毛一挑，低头看着细白腕上的表，十点半了都，“怎么了，没上班？”

　　提起这个江游就恹恹的，像是被霜打的茄子一样，“老爷子撤了我的职…让我在家醒醒脑子。”

　　莫姚没吱声，因为她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了张高三时的毕业照。

　　她那时候被老莫总关在家里，连毕业照这种意义深刻的东西也没能照的成。学校很贴心地把她p了上去，可惜素材选得不好，她硬生生比周围一圈的同学白了不止一个度。

　　衬得他们像是非洲难民一样。

　　莫三小姐很不厚道地笑出了声，被电话那头的江游迅速地捕捉到，她哭唧唧道：“你嘲笑我？”

　　人家都是情场失意，商场得意。到她这儿倒是好，不仅情场失意，连商场都不得意，谁也没她可怜。

　　她就是冬日地里的一颗没人疼没人爱的小白菜！

　　现在莫姚这个没心没肺的还嘲笑她！！！

　　莫姚不紧不慢地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江游沉默了，她觉得对面的莫三小姐太敷衍了，一点也不真诚。

　　“我在看高三的毕业照呢。”

　　江游笑了，坐在床上揉了揉头发，“那张欧洲公主和她的非洲臣民们？”

　　看起来还江游没少和他们笑话这张照片。

　　“嗯呐。”莫姚终于在某个角落里找到了孔泷的身影，“酱油你还记得孔泷吗？”

　　照片里的女生笑得很开心，露出两个可爱的小虎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啊，暗恋你的那个妹子？”

　　莫姚捏着另一张毕业照的手有点颤，喉咙发干，“什么？”

　　“什么什么，人家妹子开学第一天就跟你递情书了，莞莞不是还因为这事跟你闹过别扭吗？”

　　开学第一天那个带着口罩的人？那不是个男的吗？

　　莫姚思维有点混乱。

　　电话那头的江游像是想起什么又说：“忘了你有点脸盲了，她那时候带了口罩你应该认不出啦。”

　　啪的一声，她脑子里仿佛有根弦断了。

　　如果白莞和一个喜欢她的人单独喝奶茶，在她最痛苦最难受的时候陪着她…基于两人吵架的前提下，又给她发了各自冷静冷静的话，这代表着什么？

　　莫姚不敢想下去了，心脏像是被人捏在手里，随时都能爆炸。

　　她顺手把茶几上冷了的茶水倒在自己脸上，虽然房间里暖气十足，但冰冷的水倒在人脸上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冷冰冰的触感蔓延到衣服里，心口上，刺骨的冰冷。

　　可她体温一向偏高，终究是会回温的。

　　她捂着脸缓了一段时间，白莞那么好，她怎么能，怎么舍得的？

　　莫三小姐现在此时心态很爆炸，她想把孔泷这个害她这么惨的女人，给生吞活剥了。

　　“酱油，我们见一面，我有事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