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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可以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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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米雪坐电梯下去,带着包,她习惯在包里放一些防身物品,比如辣椒水、防身手电。
她走出大楼,看到了余澄园的武器装备,一个木棍,细看之下其实是一个扫把杆子,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捡来的。
余澄园紧抓着那根不太结实的长杆,面对一众陌生高大的男人,一个箭步冲到了周棋前面,似乎是想要保护他。
周梧看到她不自量力的模样,心里暗道,老子要你一个女人保护啊。
可是他这样想着,心里生不出一点怪罪,反而软成了一滩水,泛起感动的涟漪。
他动容的看着余澄园小身板的背影,忍不住怜爱的伸出手去,按住她瘦削的肩,五指稍稍使力,硬是将她拽到自己身后。
他是她的男人,理应站在她面前,保护她。
余澄园抬头望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只觉得他的背影是如此的高大,是如此的光辉,带给她无限的安全感。
余澄园发现自己的眼眶有些湿了,闪烁着感动的泪光。
被这样的男人爱着,真好。
周梧目光犀利来回扫视,两拨穿着打扮完全不同的男人,沉声质问:“你们几个,还有你们几个,鬼鬼祟祟跟着余澄园,到底是什么目的?”
两拨人,一拨民工模样,皮肤黝黑、衣服上沾染了不少污渍,另一拨人衣着讲究,有些人穿着夹克,有些人身穿运动服,个别人竟是西装革履打扮得十分讲究。
两拨人似乎谁都不认识谁,互相瞅着,看向彼此的眼神都很奇怪。
他们的目标不是彼此,瞅一瞅就算了,他们真正的目标是余澄园,几乎在转瞬之间,两拨人齐刷刷的看向余澄园。
两拨人一起问她:“你到底帮谁说话?”
“我没说话啊……”余澄园懵了,目前为止她真的没说过一句话。
“前两天,你说你是那啥来着……”有一个五十上下的中年民工,似乎是记性不太好,伸手往脑门上拍了几下,硬是没想起来她当时的拗口说法。
“构造地质学研究生啊,跑你们那儿做野外调查的。”余澄园这才发现,那个大叔有点眼熟,几天前还把自己错当成贼。
大叔:“我看你不是,我们都觉得你像是报社的,可能是记者吧。”
我们都觉得……
余澄园听到这话,整个人如遭雷击,握住长杆的手哆嗦了一下,只听当啷一声木杆掉在了地上。
“你没事吧?”周梧警觉的回过头去,关心她的状况。
“没事,只是……有点震惊。”余澄园盯着地上险些砸到自己脚面的棍子,说话的时候,舌头有些打结。
她没想到自己伪装的功力竟是如此的差,竟然被人认出不是学生也罢,就连记者这一真实身份都被人认出来了。
余澄园正想着怎么狡辩呢,只见另一波衣着讲究的人,也跟着发声:“我们看你也像报社的。”
周梧质问他们:“所以你们跟踪她,就是因为她是记者?”
其中一个民工说:“我们一开始怀疑她是,但是不确定。问她吧,她非要说自己是学生,不提记者半个字,我们都看出来了她身份不一般,不像是贼,像个有文化的记者。我们就跟着看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记者。”
没等周梧发问,另一个民工就大咧咧的坦白了跟踪的事:“我们不是那种跟在人后头的变态,一共就跟了两次。第一次快跟到她办公的地方,确定她真是记者;第二次再跟来,就是想看看她是不是好记者,是为钱说话,还是有啥说啥。”
周梧凭借多年办案经验,看得出来民工们极为坦诚,没有隐瞒,他转而看向心事重重的另一拨人,沉声发问:“你们呢?”
一个头发梳得铮亮的男人,目光触及周梧探寻的视线,眼睛不由的眨动了一下,也坦白了自己跟踪的原因:“我家在那片地方开厂,听说来了记者搞暗访,想看看她是来搞哪个厂子,还是收了钱替哪个厂子宣传。咱来到这个地方,大家都不认识,目的还是差不多的。”
男人毫无隐瞒,他是生意人,知道生意场上有种情况就是,敞开天窗说亮话,反而两方一拍即合,生意成功。
男人和气生财,笑呵呵的看向余澄园,希望她能看着钱的面子上,给他一个满意答复。
可是他想错了,此话一出,反倒让余澄园眉头紧皱,目光发冷。
周梧在众人面前维护余澄园:“她是好记者,看到什么说什么,一切都会如实报导,”
小厂长察言观色,看出周梧气势非比寻常,不是好惹的人,却也看不出来历,一时间便没有吭气。
他摸了摸口袋,发现还好烟盒在口袋里,可以借递烟的机会拉近彼此的关系。
烟是软中华,还算上档次,他用打火机点燃一根,笑着递上去,借着递烟的机会问周梧:“请问您在哪高就?”
周梧身材十分高大,垂目看了眼前的小厂长,没接递上来的烟,说了两个字满足他的好奇:“公安。”
不需要透露太多,“公安”两个字足以压住阵势。
“原来是公安干警啊……”小厂长头上虚汗直冒,嘴角的笑容越发的夸张了,“如实报导就好,呵呵……呵呵,请问您身后的这位记者,这次报导打算曝光哪个黑心工厂?”
一般的工厂都经不住查,他说别人黑心的时候,自己一样心虚。
余澄园不知道该不该说,抬头看向周梧,目光里盈满了对他的依赖。
周梧冲她微微点头,叫她放心,转头就目光严肃的看向小厂长,口吻十分铁面无私:“她曝光哪个工厂,全凭良心,你不做亏心事,就不该害怕记者来查。”
小厂长愣了一下,没想到眼前的警察立场如此的坚定不移,他本想借着说话的机会拉拢两人,借着请求写报导的由头,塞些钱拉拢关系,记者同志口袋鼓了,心里开心了,那报导自然是歌功颂德皆大欢喜。
可是现在,对面的两人明显是,没法收买的硬茬,要不还是回去乖乖打开污水净化设备,老老实实把污水净化一遍又一遍……
耗电那么厉害的设备,开起来烧钱啊。
小厂长暗自懊恼,却又不敢冒险,不过转念间,他记得自己和税务局蔡科长关系甚好,看来势必最近要多请他几顿,把成本从偷税漏税上补回来。
事已至此,小厂长打算撤了,面上挂着生意场上讨好的微笑,戒备的看着周梧,一步步向后退,走过转角很快溜掉。
另一边的民工却是喜笑颜开,面向余澄园,真诚的笑着。
“原来是好记者呀……”
“好记者就好,我们想找您办事,就怕您被黑心老板给收买了。”
“刚才那帮人也跟到这个地方,我们还以为你跟他们连着气呢。”
“没有,没有,我不认识他们,也不认识你们。”余澄园连忙摆手澄清,头上直冒虚汗,没想到这件事情,背后有那么多曲折和误会。
有个平头小哥笑着凑上来:“不认识我们没关系,咱们叙一叙就熟了,我们是遇到了困难,有事求你,你看……”
余澄园大方的从周五背后站出来,两颊笑出了两个酒窝:“有什么事你说,我是做记者的,别人的事不让管,有时候我们也管,你们不会介意吧。”
“嗯,好,事情其实是这样的……”平头小哥挠了挠硬茬一样的短发,将整件事情娓娓道来。
他们全都在一家郊区砖厂烧砖搬砖当工人,干了有两年了,去年厂子好好的,生意红红火火,工资按月发放,可是今年砖厂突然就到了倒闭的边缘。
他们堵在老板办公室要债的时候才知道,是砖厂老板错判形势,以为今年砖头能卖出苹果价,老板头脑发热借钱扩建砖窑,可是砖窑修好了,今年的工地却开工不多,砖头卖不掉,砸在自己手里,直接把家底砸穿,老板抱着堆积成山的砖头,陷入债务危机。
余澄园听完了他们的话,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露出为难的表情:“要债的话,你们应该去找法院吧,找报社不好吧?”
“说实话,我们也听人说了,要债要找法院,找报社曝光也曝光不出钱来。可是……”民工大叔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三张皱巴巴的纸,看向余澄园,把纸条递了过去,“前些日子,我们找老板要债,老板给了我们这个。”
余澄园接下纸条,夹在手指之间,翻来覆去一张张看。
原来是别人给砖厂老板写的欠条,欠钱的几个客户,在欠条上画押签字按手印,总数加起来有四五十万,正好抵上几个人欠发好久的工资。
余澄园拿着欠条,望向他们,目光中透着丝丝疑惑,不知他们把欠条交给自己,具体是想干啥。
民工大叔向她解释:“老板说,欠条给我们了,有本事就自己去要,砖厂实在是没钱了。我们总不能搬一堆砖头回去吧。”
是啊,所以呢?”余澄园继续问。
大叔告诉他们:“老板说,欠他钱的人现在找不到了,只要能找到人就能兑现欠条。我想请你帮我们登报找人,还有一件事,我们听说网上也能发新闻找人,还有人肉搜索啥的,听说很有用,具体情况,我们也不太懂,余记者您是专业的,您肯定知道怎么办。”
乔米雪和余澄园听完之后,对视一眼,不由的苦笑。
全世界都在找老赖,可满大街都是毫无办法的债主,如果登报能把人叫出来,报社大门都会被债主挤破。
余澄园走到民工面前,把所有的事情,用一句话解释清楚:“欠钱的人欠债太多,跑路了,谁都找不到,登报也叫不出来。”
“啊!那怎么办?”站在前头的平头小哥似乎很吃惊,瞪大眼睛望着两人。
周梧沉声开口,出了个主意:“你们叫老板积极点,多联系几个买家,争取慢慢把货卖掉,再把钱还给你们,你们满世界找老赖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不如找点活干,能赚一点是一点。你们说是吧?”
“警察同志,这个……”平头小哥欲言又止,脸上疑虑重重。
这也是个办法,可是砖不是那么好卖的……
余澄园也想到了这一层,在周梧身边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关键是,厂长要是能卖掉砖,就不会破产了呀……”
隔行如隔山,乔米雪以前做的是食品小生意,一时间想要跨界房地产,解决砖头销路问题,还是一件头疼而又困难的事。
乔米雪想了好一会卖砖,忽然在一个瞬间,宋立棠的面容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等等,他好像有门路。
乔米雪记得宋立棠很久之前说过他家的情况,他家好像是包工头起家,现在还在做房地产开发,不如问问他,需不需要砖头。
余澄园看到乔米雪灵光一现的模样,问:“怎么样?你想到什么法子了吗?”
乔米雪点了点头,低头从包里掏出手机:“我给宋立棠打电话问问。”
余澄园揉了揉鼻子,暧昧的笑了,用手肘拱了下乔米雪:“对,给你男友打。”
她就不信,乔米雪能把持得住,跟小帅哥没有一点点假戏真做。
乔米雪连忙摆手澄清:“他不是我男朋友,是好朋友,我跟宋立棠之间特别单纯,什么都没有。”
余澄园看向乔米雪的目光,变得惋惜:“你为什么不试试呢,都多久没谈一个了,你呀,终生大事也不急。”
乔米雪这才惊觉自打高中分手之后,她真的和恋爱绝缘了。
是因为什么呢……
乔米雪有一瞬的恍惚,心里空空的,充满了回音: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苏定辰年少时的模样,在她的眼前闪现了一下,紧接着她的眼眸变得有些湿了。
这么多年过去,她的心里依然装着他,年少时的所有情感,全都给了只此一人,经年之后,她的感情世界一片荒漠,谁也没法在里面生根发芽,包括宋立棠。
宋立棠确实很好,是个好男人,将来也会是一个好丈夫。
可是乔米雪却没法将他看做自己的男人,她与他之间总是隔着些什么,以前她看不清,今天经余澄园这样一提,她终于顿悟,原来他与她之间隔着的,是一个人,一个不太可能的人。
她的初恋,苏定辰。
乔米雪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圈淡淡的阴影,她心情复杂的拨通了宋立棠的手机:“我有件事想找你帮忙,事情有些麻烦……”
接电话的人是宋立棠本人,他听说乔米雪要找他帮忙,手指不由的将手机攥得更紧:“没关系,有什么困难,你跟我说,我一定帮忙。”
“其实不是我有困难……”乔米雪看到周围民工期盼的看着自己,点点头下定决心求人办事了,“不算我的事,所以才不好意思跟你开口……”
乔米雪就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宋立棠,非常不好意思的表示,想把滞销的砖头卖给宋家的房产公司,好让干活的民工早日拿到血汗钱。
她忐忑的等待宋立棠的答复,不知道这样的要求会不会很过分,给他带来困扰。
谁知宋立棠认真听了乔米雪说的事,态度十分爽快,他笑着告诉她:“正好,我家那边正在搞一个商业项目,在新区商业街那边,应该会需要不少水泥和砖,我等下联系公司,帮你问问。”
“太谢谢你了……”乔米雪脸红了一下,开心之余,心情依然有些忐忑,“麻烦你,真是对不起。”
“你太客气了,记住下次不要这样。”电话那头的宋立棠哭笑不得,他真心不想乔米雪待他太客气。
可以的话,最好能像依赖男朋友一样,理直气壮的依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