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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第一天值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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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大队一半同事,匆匆飞奔出门,跳上三辆警车,飞奔出所,奔向案发现场。
警车七拐八拐,驶入巷道,人群退到道路两旁,好奇而又害怕的望着,飞驰而过的警车。
大家马不停蹄的奔赴现场,下车之前,周梧递给乔米雪一套警用装备,放了好几瓶民警最爱用的辣椒水。
周梧把东西交给乔米雪的时候,一个老民警摁灭烟头,皱纹堆积的眼睛,调侃的看着乔米雪:“第一天值班就碰上命案,你啊,中奖了。”
乔米雪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把警用装备,绑在身上。
周梧目光在乔米雪身上转了一圈,发现她穿戴整齐、全副武装,这才稍稍放心,拉开车门下了车,临走之前,特意转过头嘱咐乔米雪:“抓犯人的事,我们来做,你在现场帮忙就行了。”
乔米雪拿着小本子,跟着民警做记录,一群人来到案发现场,发现那里已经里三圈外三圈,围满了人。
还好刑警队来得早,在案发现场围了圈黄线,才让好奇的老百姓们,没把地皮踏破。
夜晚天色极暗,刑警队的人打着手电,在黄线里面刮地三尺搜寻线索,
乔米雪在他们乱晃的手电光照中,看到了一个熟得不能再熟的人,苏定辰。
苏定辰今天来到此处,身份是法医。
军警一家亲,武警和警察关系最亲,交流最密切,苏定辰的身份是武警军医,水平高超,当地公安调用他来案发现场,协助调查命案。
手电灯光有一瞬晃到了乔米雪脸上,大概是事情来得太突然,乔米雪下意识的拿手遮挡,啊的一声叫出来。
苏定辰听到了她的声音,抬头望向乔米雪,手电的光源也随之晃了过去。
“别照我,刺眼。”乔米雪再次抬手,用笔录遮住了自己的脸。
苏定辰移开手电,目光中闪过一丝怜惜,他看着黑暗中乔米雪身穿制服的轮廓,目光变得渐渐复杂。
他第一次见她穿制服,真的有种惊艳的感觉,可是漂亮归漂亮,刑侦的活,艰难危险,适合她吗?
苏定辰为她思虑良多,处理尸体的动作,略微有些放缓。
死者男性,年龄接近五十,体格健壮,致命伤是胸口的贯穿刀伤,现场出现大量喷溅血迹,来源不止一个人。
派出所民警各显神通,纷纷外出打探情况。
小饭馆人多嘴杂,是打听事情的好选择,坐上一会功夫,就能听到许多意想不到的事儿。
这条街上,有一家牛肉汤店,汤水做得好,烧饼烤得焦,生意极好,人来人往是个人多嘴杂、便于听事的好地方。
一般人对警察有畏惧心理,看到披着一身警皮的人,往往会退避三舍,缄口不语,周梧懂这个道理,他悄悄脱下警服,塞进警车,装成没吃饭的一般社会青年,吊儿郎当的走进了牛肉汤店,面朝大街坐了下去。
城乡结合部地区,小店比较简陋,门口放着一个炉子,上面架着口大锅,周梧坐在那,正好可以看到大锅里煮着鲜香的汤水,翻滚的汤汁吸入了牛骨的精华,飘出阵阵奇异的香味。
周梧吸了口气,鼻腔里残留的血腥味,混合了牛肉汤的异香,两种味道冲撞力极强,令他眉头一皱,下意识的握紧了钱包。
服务员盯着他的钱包看,问他想吃点什么。
周梧点了两块烧饼,一小碗牛肉汤,便没再做声。
烧饼牛肉汤很快端上,周梧看着汤碗中冒出的热气,静静的听着店里的议论,没有对诱人的食物动一下手指头。
隔壁桌坐了俩个老头,穿着裤衩背心,高声议论,一看就是本地人。
胡子老头咬着烧饼,跟对面的老光头,煞有介事的比划:“我刚才看了,死的人是老甄家的三儿子,甄炎。”
老光头寻思了一下,吃惊道:“他家近啊,就隔了两条街。”
胡子老头把烧饼撕碎,丢进汤里,雾气缭绕中,神情变得愈发高深:“这小子一天到晚,逞凶斗恶,拉帮结派,干了不知道多少脏事。我看呐,他八成是被人半路埋伏做掉了。”
周梧神色一惊,没想到死者居然扯上□□,还是□□仇杀。
老光头一拍脑门,想起了一件事:“我记得老黄家的房子,还是他带人强拆的呢,老黄一开始不愿意拆房,被他带人暴打一顿,丢出家门,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房子,被人扒了。”
胡子老头一拍桌子,激动得胡子都跳了起来:“这种人死了,就是一个字,该!”
“为民除害,查不出来才好。”老光头低声说了一句,回头看了眼街上遍布的警察,眼中露出一丝警惕和恐惧。
他的话,还是被警察听到了,是便衣警察周梧。
周梧知道甄炎树敌太多,人人得而诛之,恐怕案子会相当难查,不禁对着面前一碗牛肉汤,皱眉发愁。
“看你愁的,牛肉汤那么难吃?”余澄园双手按在桌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态度有点儿挑衅。
这几天,余澄园做案件采访,没少和他打交道,一来二去,两人冤家路窄,混得很熟,见面就互相呛几句。
周梧这才像醒了一般缓缓抬头,盯着她的面容看了片刻,没拿话呛她,反倒是把桌上的食物往余澄园面前推了一推,语调平和的告诉她:“难不难吃我不知道,要不你试试看,我一口没吃。”
余澄园倒也不客气,拿起烧饼就往嘴里塞,嚼了一口,香脆宜人,美滋滋的味道,让她眯起了眼睛:“嗯,好吃。”
“好吃就把这些吃完吧,剩下来浪费。”周梧从口袋摸出烟盒,点了根烟,看着手里的火星,光亮渐渐浓烈。
余澄园反问他:“你不吃吗?”
“不吃。”周梧叼着烟,声线低沉的说了两个字。
余澄园大概是职业病犯了,打破砂锅问到底:“你不吃饭,你买它干什么?”
周梧拿开烟,盯着余澄园,似乎被她问得有些火大,他忽然想到了一个有来无回、能堵人嘴的回答,便一个字一个字的从牙根里挤出:“专门买给你吃,你没饭吃饿着,我心疼行了吧。”
生气了才会说这种反话。
可是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尴尬呢……
余澄园放下烧饼,脸红成辣椒酱,低着头慢慢喝碗里的汤水,心里七上八下,乱糟糟,不知道该不该怼回去。
沉默的空档,周梧又听到饭馆里,有人议论杀人的事。
一个喝了酒的大叔,嚷嚷着大嗓门,和对面的两个年轻人,推杯换盏喝啤酒:“杀人犯,我看到了,俩男人。”
两个年轻人连忙问:“杀人犯长什么样啊?”
大叔摆摆手,闷了一杯酒:“带着个墨镜不露脸,谁知道长啥样。”
年轻人对视一眼,兴致一下子就没了。
大叔斜眼扫过两人,声音提高了八度,向他们强调:“我是没看到脸,但是我听到了声,外地人,方言土得很,叽里呱啦,我都听不懂。”
余澄园睁大了眼睛,整场对话听完,握筷子的手都酸了,也没有动一下。
杀人犯啥模样,都快供出来了,乖乖,这可得听仔细了,不能错过啊。
周梧也在侧耳聆听,神情十分专注。
年轻人听得高兴,给大叔敬了两杯啤酒,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大叔在两人求知若渴的目光中,喝下酒,有些飘飘然:“我当时就坐在那,跟米面粮油店老板娘,那个邓招娣,叙得正开心呢,两个瘦猴一样的外地人,手里拿着把刀,就往甄炎身上扎。招娣吓得哟,直往我怀里钻,嗯~”
大叔说到这里,醉醺醺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回味无穷的猥琐笑容。
余澄园想要咳一下,缓解一下尴尬,又怕弄出声音,打断大叔说话,让命案线索断掉,只得憋着,差点憋出内伤。
年轻人想象了一下当时的状况,接着问:“当时是怎样?是不是一人一刀把人捅死了?”
大叔放下杯子,连连摇头,一下下拍着桌子,纠正他们的错误:“甄炎是谁啊?从小是咱这片打架一霸,两个瘦猴一下子,就能撂倒他,想都别想!”
“那怎么甄炎还死了呢……”两个年轻人极为纳闷。
“甄炎当时喝酒了,醉醺醺的样子,脚下打飘,一看就知道他刚从酒场下来。”大叔信誓旦旦,说评书似的把细节抖了出来,“说这时迟那时快,一个瘦猴张牙舞爪带刀扑上,甄炎一个过肩摔把他撂飞在地,夺过刀反手就刺那瘦猴一刀,刺是刺中了,可是刺的不是要害部位,瘦猴从地上爬起就跑,就跟见鬼了一样。甄炎在后面拿刀猛追,结果不知踩到了什么,脚下打滑,一个跟头,栽倒在地上,被后面的那个人扑上去补了一刀。”
两个年轻人听完,好一会才缓过劲来,喉头动了动,感慨:“他死得太偶然了……”
大叔拿起酒瓶,给杯里满上酒,向他们俩人面前一推:“不然怎么说他该死呢,这是老天拌他一脚,送他见阎王。”
年轻人举起杯子,与他轻轻一碰,心里咯嘣一下,就像喝了不详的断头酒。
余澄园用眼角的余光,盯着喝酒的三人,小声问周梧:“你说甄炎真的那么强吗?和警察比呢?”
警察大多奔四奔五,身手逐年退步,单打独斗的还真不一定干得过,年轻力壮的地痞流氓,但是周梧不会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他腰杆一挺,脸上显出三分威严:“不是甄炎太强,是对手太弱!”
余澄园好像被他的威严镇住,舌头不似刚才那般灵活:“那……那……□□打手有这么……这么弱吗?”
周梧看到她的样子,莫名想笑却又忍住,绷着脸甩下一句:“谁知道怎么会派那么弱的过来。”
乔米雪躲在门口偷笑,刚才她一直静静的听,没打扰两个冤家斗嘴,增进感情。
刚才牛肉汤店里,三人喝酒吹牛的那番话,她也听了个大概。
她一直在想犯人是谁,真的是□□下的手吗?
乔米雪正在想着,忽然看到周梧忍着笑,走出了牛肉汤店。
“周大队?”乔米雪在他背后,喊了他一下。
周梧脚步顿住,站在街心招呼队员:“收拾东西,跟我来,咱们几个到受害者家里走访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