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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三重梦——楔 没有悲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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洇绿的玻璃。
微微发黄的视野。
厅堂封闭窄方,她从小房间中探出头。
一只大狗在原地默默坐着,另一只跑来默默蹭着她脚骨。
她伸出手,摸索着触碰,地上掉了一层木屑。
两只机械狗,外壳几尽朽烂。
他们的面孔曾经很生动,在她经不住无趣的年龄,如今她习惯了,也不必年年为它们画一幅假面,反正仍是她的两只伙伴,长什么样无所谓,即使胸口的标号模糊也没关系。
即使忘记了名字也没关系。
她蓬乱的头发从肩头一路长到臀后,蹲下来像一匹没顺好线头的布,黝黑得没有亮光。
她的奶奶——暂且这样称呼,应该算是个人类——从另一间房走出,手上的盘子平稳地递过来,她没有抬头,取了东□□自吃喝。
不知自己姓名的她低着头,不知面前的人什么神态。这个“人”每天负责照顾她,每天在下午与凌晨出现,面容隐在昏黄发绿的屋内环境里。她只记得那个身影看起来很是宽厚,比两只木头狗看起来更有安全感,虽然“奶奶”笑起来的时候,似乎有木质的东西微微磨蹭的响动,有灰色的东西簌簌落下。
她时而在屋子里鼓捣自己的东西,时而坐在大狗上看着小狗跑来跑去,露出自己也不明白意义的微笑。
她感觉这样很好,因为不会有变化与悲伤。
不会有一个人的,莫名生出的绝望。
绝……望么?
是那些奇怪的梦境让她陷入疑惑的么……或者是很久很久之前,一个人躺在冰冷的深渊中,周围除了蓝色的光影别无它物……
她猛地打了个激灵,抱紧了“奶奶”与大狗厚实的身影,贪婪地沉溺于这片绿色的幻梦。
她总觉的这片空间美好又昏暗——美好的像幻梦,昏暗的像森罗。
一天一群身穿黑色衣袍的男人们长驱直入,将她从房间中拖出来,从大狗的怀抱中拖出来,为首的高个子有一双刀锋一般迅疾的腿脚,她被那人裹入怀抱,单薄的躯体止不住地打颤,长发散乱,像一只没包好的粽子。
黑鸦人风一般地涌入,离去时宛如黑色的水流。
游走之处,世界再无一丝颜色。
她的眼眸中,昏黄的房间一点点褪成金属的银白,幽绿的窗户破裂,大狗们望向她的眼神麻木,似乎想要在化为木头架子之前跑到她身边;她的“奶奶”动作由迟缓变为僵死,一轮寻找她的眼睛终是化成雕塑模样,与黑衣人身后的整个世界化作银白的坟地。
像潮水一样消逝不见了,她想。
她伸了伸手指,没有抓到什么东西,任由人把她扛在背上,走向屋外的光亮。
她试着颤了颤喉咙,发出幼兽一样的短促尖嚎,眼中温热的液体溅在扛她的人的身上,冒起大片的白烟。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步伐向外走去,好像一扇门被推开,然后黑鸦们停下来,她抬起眼。
门外的人向她低下头来,身后一片没有边际的白色荒原,一角在风中高速地颤动。
宛如一只随时可以腾跃长空的,黑色的麻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