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笔记》迷人的鱼

1、第 1 章 奶奶

　　2018年2月20日星期二
　　随笔 笔记
　　《独自走过的日子都带有余温》的读书笔记
　　奶奶
　　读到《盖房》那一章节，阎连科谈了他的父亲，然而我想到的是我奶奶。就第一句话，我就想起了奶奶。
　　“没有谁能想到父亲会下世得那么急快，母亲，姐姐哥哥及左邻右舍。谁都觉得他走得早了。”
　　不知道奶奶这个年龄和这个病在别人心中是怎么样的，至少我和爸爸直到站在棺材前的那一刻都不相信奶奶就这么走了。因为在这之前，她突然病危吓过我们几次，都从鬼门关安然无恙回来了，甚至于精神状态好得和没事人一样。所以我从不相信她会这么走了，也是因为我没有在最后一刻守着她的自责与内疚。不是我多有孝心，而是因为我作为孙女对奶奶的一种依赖和眷念，我不舍，我想记住这个从此只能在我记忆里的老人是怎样的容颜。
　　丧事进行了3天，我已经记不清楚是什么时刻，做法事的人才揭开那口棺木，让我们看一看摸一摸，那个容颜，我差点不记得了，骨瘦如柴。我并不是多久没见过奶奶的，最多也就两个月，在现在的时代，老人在乡下，年轻人在城里打拼，这个时间不算长。说不上什么来，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却哭不出来。后来，做法事的人写了一段话念着，让亡者的后代哭丧，全村的人都在围观，在那些话语中，我听着耳边来自姑姑们，大伯、爸爸和幺爸的哭泣声，我震惊了，大人在小孩子的眼中是不曾哭过的，那一刻我才明白他们也是奶奶的孩子，他们的父亲在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而现在他们连母亲都失去了，一个家的主心骨都散了，他们成了真正的大人，在这个世界由着他们自己去打拼了。我没哭，我在思考我为什么没哭，是我不想奶奶吗？是我不孝吗？听到旁边的人在评价我和妹妹的时候，我着急地想要解释。后来，我才明白我对奶奶的感情无愧于心，从小到大我都喜欢奶奶，粘着奶奶，情到深处我还是不信奶奶就这样去了天堂，直到最后一夜我泣不成声，守着棺木不愿离开。
　　我想不起来奶奶是哪一年得病了，我只记得那一年奶奶满了70岁，爸爸他们几个子女为奶奶大型操办了，姑姑他们请了很多的乐队，送了家具。那一年，奶奶通过抽签，最后定在我家，跟着我们一起生活，我有多开心，我觉得那是神的旨意。在这之前，奶奶都是三个儿子一家住一年的。我爸爸妈妈修整了房子，买了微波炉，奶奶偷偷出钱买了冰箱，让我们对其他几家别说，她说：自己用舍得，能跟着你们家我觉得特别满意，你们都花了这么多钱，这钱我出。我年级小不懂，但是看着奶奶这么顾着我家，我心里暖暖的，我曾经问过很多人，为什么奶奶这么喜欢我们家。直到有一天不知听到谁说：爸爸长得最像我爷爷。是不是这个理由呢？好奇心强的我忍不住问了奶奶。
　　奶奶说：是的，你爷爷在的话，奶奶不会活成这样，他很高大，很老实，很能干，很耿直。奶奶讲了好多好多爷爷的故事，可是奶奶的话太过平淡，没有修饰语，我很难想象到画面，慢慢地我就睡着了。
　　爷爷我是没见过，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么伟岸的人，但是奶奶，我清楚地记得所有人对奶奶的评价：那个卖菜的余老婆婆，精明得很，能干得很，是个拎得清的人。我觉得我理解的就是奶奶是一个很会过生活，很明事理的人，这也是我最喜欢奶奶的一点。她从不像所有的大人那样评价我的性格，只是我犯错了会指责我，我受伤了会心疼我，我冷了会抱紧我，我难过了会哄着我，我饿了会给我好东西给我吃，大多时候是宠着我的。小时候父母吵架总是想到告诉奶奶，倍有安全感。等到奶奶去世后，我才知道我对父母吵架多么不安，甚至做出一些不可理喻的事。
　　可是，后来奶奶生病了，中风。这个病有多可怕，我不知道，我形容不出来，看了《独自走过的日子都带有余温》里面的一句话，“瘦削，洁净、沉稳的面容总让人觉得，命运把一个思想开放的人，固定在了牢笼般的空间，似乎把一个可以在世界图书馆中奔跑跳跃的健将，锯去双腿后，让他只能流血低蹲在某个书架下或者书堆边。”奶奶倒是没有文中的那个学者这么大的威望，可是我觉得这场病确实束缚了我的奶奶，她明明还可以做出很多的事，我不知道她有什么事没有完成，但我知道唯一的想法是还有钱没攒够，自己养老的钱。
　　看到阎连科文笔中的死亡的感悟，我好像明白了什么。“对于正常的人，死亡是站在你人生的前方某处，在等着你一日日、一步步向它走近，待你到了它的面前，它能够伸手及你，它才会伸手携你而去。但对于一个病人，那就不仅是你一日日、一步步向死亡走去，而是死亡也从你的对面，一日日、一步步向你跑来。人生就是那么一定的、有限的一段距离，如果时速一定，只有你单向地向死亡靠近，那就需要相对长点的时间，如果你向死亡走去，死亡也迎面向你走来，那你的人生时间就要短下许多。”对于一个年迈的老人，我想大概也如此，何况奶奶既是老人，也是病人。对于这段话，作为一个数学老师，我觉得行程问题理解起来并不难。匆匆那段时间，奶奶不知不觉和病魔斗争了几个春秋，离开了。
　　人生老病死是很正常的事，可作为亲人的矫情也很正常，有时候幼稚的我会埋怨老天爷，心里不知道怎么说，直到这句话的出现“世间每个人只有那么一段行程，一个人独自走完这段行程的人生是一回事，而有另外一个我们看不见的死亡的黑影，也来抢行你这段路程，那么你的人生就是另外一回事。”我时常想着奶奶，时而会想看到我这么大年龄了，没有谈恋爱，会不会着急念叨，会不会想着我家闺女有本事，会找个能干的男朋友，时而会想着我们家买了新房，奶奶来看到了会不会欢喜，会不会住在我们家欣赏城市的风光。然而时光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