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幽梦成真线索渐浮（7） 真心总是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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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灯光下，时诩看不清向晚的神色，只是发现她半天都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好一会，向晚猛地喝了一口酒，似乎被呛到了，咳个不停，脸颊瞬间染上绯红。
时诩见向晚半天都没有任何回应，他有些尴尬，正要开口转移话题，却听到了向晚的反问。
“你觉得呢？弟弟。”
向晚的目光锁在时诩身上，她刚才的狼狈似乎在一瞬间都消散了，语气很平静，却有意将重音落在了最后两个字上。
问题又被重新抛回到了时诩身上，他微微皱眉，揉了揉眉心，忍不住笑了，反应过来，他都有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笑了。
时诩慢慢对上了向晚的目光，他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无论有什么想法都在对方掌握之中。
在寂静、狭窄的阁楼中，两人的身躯并没有太多距离，但目光交汇时，大概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各怀心思。
时诩也猛地喝了一口酒，他有意扯了扯嘴角，露出他最为擅长的讨好的笑容。
“姐姐，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为了公平，我自然也不能告诉姐姐我的心意了。”
时诩拿起酒杯，轻轻与向晚的酒杯碰撞一下。他也刻意地加重了“心意”二字，有意地渲染着不可明说的暧昧氛围。
清脆的“嘭”一声在安静的空间里能够很轻易地唤醒一个人的理智。
向晚也露出了礼貌却疏离的笑容，她眉眼弯弯，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
“当然。”
时诩又猛地灌了一口酒，他用力地闭上眼，转了转眼珠，缓解眼睛的疲惫，再一次睁开眼。
时诩想起了他那个好父亲安排的相亲会有些倒胃口，他感到脑子里有些纷杂的思绪，在本来的计划中，他是要让向晚来陪他出演这场戏的，但现在他不确定这个决定是否正确了。
夏日的晚风喧嚣，毫无预料地闯入了阁楼，清脆的风铃声叮铃，却让时诩的意识有些模糊。他的酒量不算好，喝酒的速度过快，让他的大脑有片刻的空白。
向晚神色不明，她站起身，稳步地走近了时诩。
时诩的心跳在一瞬间乱了半分，不知是昏暗的灯光影响了他的心，还是酒精麻痹了他的神经，他只觉得呼吸一滞，有些看不清眼前人的神色。
向晚在时诩面前蹲下身，她开口，声音很低。
“时诩，你醉了吗？”
时诩有些不确定自己此刻的表情是什么样的，他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口水，晃了晃自己的脑袋。
“没有。”时诩好一会才回答，声音有些颤抖。
时诩想他应该还有清醒的意识，虽然眼皮有些沉重，但大脑却很兴奋，甚至这一瞬间的他几乎抑制不住直接点破向晚也是“重生”的事实的想法。
时诩没有听到向晚的回应，只听见她一声轻轻的叹息。然后是一张带着浅淡的花香的毯子被披到了自己的身上。
时诩下意识有点嫌弃这个来历不明的毯子，却听到了向晚似乎窥见了他的内心的话语。
“放心。这是最近刚洗过的，没有被人用过的。”
时诩感觉头脑越发昏沉，他勉强打起精神，对上向晚的目光。
时诩很少仔细地打量向晚的模样。此时两人的距离很近，时诩看着向晚，他第一次发现她的眼眸很漂亮，是一双介于桃花眼与杏眼的眼睛，可更让他有些恍惚的并不是它的明亮，而是好像能够穿透内心的锋芒。这与她平日看起来温柔的乖乖女形象截然相反。
时诩从未注意到了向晚的鼻梁的高挺。他半眯着眼，在酒精的作用下，他的头脑兴奋极了，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似乎盯着向晚太久了。
时诩的目光有些肆意地打量着向晚，他想向晚的婴儿肥很好地中和了她有些凌厉的五官，反而使她显露出几分柔和甚至看起来极其乖巧。
向晚缓缓勾起唇角，她低声笑了。
“好好休息吧，小醉鬼。”
向晚站起身，她背过身，准备离开阁楼。
“你要走了？去哪？”
时诩开口，他的声音因醉意有些沙哑，甚至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这一点他自己此时毫无察觉。
向晚顿住了脚步，她没有转过身。
时诩见向晚没有反应，他忍不住开口。
“别走，留下来陪陪我。”
时诩迷迷糊糊间有些惊讶于自己的大胆，他居然毫不犹豫地开口让向晚留下来陪自己。可是为什么呢，时诩的呼吸有些乱，他也不知道其中的原因，是因为很久没有任何人在寂静的夜晚时在自己的身边。
向晚转过身，她垂眸，声音很低，听不出情绪。
“你醉了，时诩。好好休息。”
听到向晚叫他的名字，时诩的嘴角无意识地微微上扬，他闷哼了一声。
“我没...醉。”
时诩的眸子暗了暗，他直勾勾地盯着向晚。
“你怕了？”
时诩看不清向晚的表情，只听到了她的一声轻叹，他忍不住闭上眼。
时诩再一次睁开眼，向晚已经走到了他身边，慢慢蹲下身。
向晚的声音与平日有些不同，她似乎没有再刻意压低了，多了几分娇柔，语气却带着一些疑惑或者是试探。
这是时诩的主观感受，他不自觉地盯着向晚一张一合的唇瓣。
“还说你没醉，你平常可不会这样，你分得清我是谁吗？”
时诩也不知道是醉意上头，还是骨子里的恶意让他褪下了平日乖巧的假面。
时诩凑近向晚，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
“我当然分得清。”
时诩揉了揉眼睛，他轻声笑了一下，感觉脑袋有些混沌。酒精、昏暗的环境，陌生的感知都让时诩有些莫名其妙的兴奋感。
向晚微微皱眉，她偏过头。
时诩不知怎么的，有些“恶从胆边生”，他伸出手，轻轻托着向晚的下巴，不让她偏过头，让她不得不看着自己。
向晚瞳孔放大，她一瞬确实没有反应过来似的，整个人愣住了。
好一会，向晚才轻轻握住了时诩的手腕，开口，只是很平静的两个字。
“松开。”
向晚的声音很温柔，却莫名地有压迫感。
时诩顺从地松开手，但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向晚。
时诩醉意朦胧，他的目光却一瞬也没有离开眼前人。
向晚别过眼，她轻叹一声。
“好好睡一觉吧。”
时诩再一次听话地躺下，他闭上眼睛，但他的手紧紧地抓着向晚的手腕。
时诩没想过下一秒自己从未宣之于口的秘密被向晚轻飘飘地问了出来。
“时诩，你怕黑，是吗？”
时诩确实很害怕黑暗，因为他总是无法剜去那些锁在暗无天日的画室里的日日夜夜的记忆。但是他那时就知道他并不是一个强大的人，比起怕黑，他更害怕的是那种无声无息的寂寥，不被人在乎的悲哀，所以他才会轻易地被那些虚无缥缈的温情所蛊惑。
重来一次，时诩更加小心地避免自己的脆弱暴露出来，对外维持着装作云淡风轻的模样。
时诩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他半眯着眼，偏过头看见向晚坐在榻榻米旁边的毛绒地毯上，她静静地看着他。
时诩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声音有些颤抖。
“陪我聊聊天吧。”
向晚垂眸看着时诩，她点头，反问。
“你不觉得难受吗？想休息吗？”
时诩摇头，他开口。
“不难受。”
时诩的神经被酒精麻醉着，但比起微末的难受，他更享受着身心的束缚都散去的愉悦。他忍不住感叹，明明“重生”前的他的生活已经被烟酒浸染，可现在的他却依然是那个一杯就倒的小趴菜。
时诩从前是不相信命运与神的，但这似梦非梦的“重来”让他不得不承认确实有“神迹”的存在。
时诩看着向晚，他有些不知所措，却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向晚，我很羡慕你。”
时诩很少这样直白地在别人面前表达自己的情绪，但他此时总觉得向晚和其他人不一样，不过或许只是他的错觉，或是他无法抑制的倾诉欲对自己撒的谎。
向晚蹙眉，她好一会才回应，语气有些不解。
“你羡慕我？”
时诩闭上眼睛，不用看着眼前人，反而让他有了更多倾诉的勇气。
“向晚，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该怎么做，你很聪明，却不够坏。”
向晚抿唇，她的唇瓣有些干裂，她半天没有说话，只是不断舔舐着唇瓣。
向晚好半天开口。
“你眼里的我是这样的吗？”
时诩揉了揉太阳穴，他睁开眼，点头。
“嗯，而且你从来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向晚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她对上时诩的目光。
时诩想起来向晚今晚和他道歉后似乎是想要坦白什么，现在却什么都没有说，到底是为什么呢？
时诩深吸了一口气，他开口。
“向晚，你之前不是有什么要...告诉我吗？”
向晚眼波流转，她欲盖弥彰般回答。
“是吗？我不记得了。”
时诩皱眉，他想向晚实在是敷衍，连撒谎都没有用心。
时诩有些委屈，他撇撇嘴。
时诩想着向晚明明喜欢他。但是今晚两人在这么暧昧的环境中，向晚她居然那么冷淡，她就什么都不做吗？
时诩看着向晚平静的模样，他一下子有些恼怒，为什么感到心乱如麻只有他呢。
时诩甚至在想象如果他开口揭穿向晚也是“重生”的秘密的时刻，向晚她还能保持着如此平静的神情吗？她会露出什么表情，是惊讶，还是害怕？
喧嚣的晚风吹进了阁楼，风铃清脆的声音唤醒了时诩仅存的理智。
时诩抿了抿唇，他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向晚轻叹，她垂眸，轻声询问。
“怎么了？”
时诩摇头，他偏过头看着摇曳的风铃，努力平静地回应。
“没什么，可能是我喝多了。”
向晚伸出手，她掖了掖时诩身上的毯子，笑了笑。
“休息吧。我就在旁边的沙发陪着你。”
时诩没有回答，他有些别扭地翻个身，背对着向晚。
向晚有些无奈地低声呢喃。
“还真是祖宗呢。”
时诩不自觉地扬起嘴角，他嗅着空气中浅淡的花香，逐渐放松下来，渐渐进入梦乡。
第二天，酒醒的时诩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尴尬地回想起昨晚自己的发疯。
时诩捂着脑袋，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懊恼不已。
耳边传来了鞋跟踩在木质楼梯的声音，时诩抬头看到了向晚端着一个碗走过来。
时诩看着向晚，他有些尴尬地开口。
“早啊，姐姐。”
向晚眉眼弯弯，她明显察觉到了时诩的窘迫。
“醒了啊？”
时诩点点头，他看着向晚手里的皮蛋瘦肉粥，开口。
“你煮的？”
向晚摇头，她轻声开口。
“隔壁早餐店买的。”
宿醉后的滋味不好受，时诩此刻还是有些不适的，他接过粥，喝了一口。
“谢谢，挺好喝的。”
时诩原以为是向晚亲手做的，他有一瞬间失神，甚至想象着向晚低头认真处理食材的温柔模样，不自觉地有些浮想联翩，而向晚下一秒的否定把他的温馨幻想完全破裂。
时诩有些失落，他机械地喝着粥。很快，时诩就为向晚找到了理由，可能是因为酒吧的后厨没有煮粥的材料吧，或者她不擅长料理，一定是这样的。
向晚坐在一旁，她看着时诩，轻声笑了一声。
“以后少喝点，也别喝太急了，喝酒的时候注意多吃东西比较好。”
时诩点点头，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声回了“嗯”。
时诩看着向晚，他有些惊讶于她语气里没有任何不耐烦，也没有刻意的亲近、谄媚。
“你......不怪我？”
时诩甚至听出了向晚话语里的关心，他想她果然还是喜欢他的。
时诩有些不知所措，但更多是无法言明的窃喜。
向晚偏过头，她看着时诩，抿唇，好一会笑了一声。
“怪你什么？”
时诩低下头，他小声应答，有些心虚，语气却尽可能地表现得轻描淡写。
“怪我耍一晚上酒疯呗。”
向晚抬起眼皮，她摇头。
“你挺乖的，也就是要人陪你待着，一直想聊天而已。”
时诩松了口气，他想还好，还没有太丢人。
时诩再一次想起了他此前的计划，他本来想让向晚帮他应付他家老头子安排的相亲会，但是一直有些犹豫。
只是现在时诩的想法更加确定了，就算是假的，他也希望是向晚来陪他面对那种糟糕的时刻。
时诩清清嗓子，他开口时带着隐秘的期待，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个情绪。
“那个，姐姐，帮我个忙吧！”
向晚抬起头，她似乎有些游神，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
“什么？”
时诩放下碗，他看着向晚，露出了狡黠的笑容，掩去眼底的不安与期待。
“做我的女朋友吧？”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幽梦成真线索渐浮（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