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生气 沈河清心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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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河清牵着阿黄回来的时候，闻到一股子若有若无的烟味，他一向不喜欢抽烟的人，皱了皱眉，打算绕过这条路。
又走了几步才发现，烟味正是从院子门口飘来的。
一点火星，在夜里忽明忽灭，借着各家各户透出来的灯光，隐约能看清抽烟人的轮廓。
那人蹲在一盆山茶花边上，手上夹着一根烟，火星子的位置一点一点的上移，那人却和发了怔魔似的，等烟烧到了手指才动弹一下。
“嘶。”
路过的沈河清看清了那人的面容，却是吴昱。
“昱哥？”
“嗯？阿清？”烫得那一下挺疼，吴昱有些烦躁的摁熄了烟蒂，一抬头面前多了个人。
“你抽烟？”沈河清的语气变得严肃了起来。
“同学给的，我本来想扔了。结果昨天遇到点事，心里堵得慌，就点上了。”
吴昱捏起手里烧得只剩下海绵头的烟，随意的瞧了瞧。
这滋味呛人得很，没兴趣。
“发生什么了？”沈河清拍拍地上的灰，在吴昱旁边坐下，阿黄懂事的跟在旁边，于是沈河清一把抱住金毛的脖子，一人一狗靠在一起。
吴昱蹲久了腿麻，索性一屁股坐下，伸了伸长腿，双手撑在身后，仰头数着夜空稀疏的星子。
“嗯……昨天我爸过来了。”
吴昱跟着吴老爷子搬过来快一年了，这是沈河清第一次听他主动提起自己的父母。
“他想带我回去和他们住。”
“你要走吗？”
“我才不走，我和他吵了一架，以前那么多年早干嘛去了，现在才想起有我这个儿子了。”
沈河清没接话，他认真的看着吴昱的眼睛。
“我刚生下来没多久，我爸妈就离婚了。抚养权在我爸那，我从小跟着老爷子和二爷爷住，我爸也就每年过年的时候来一趟，我长到五岁了还记不清他的样子。除了给了我这条命，他们也没养过我，现在算什么，儿子替他养大了他好来提货？”
吴昱的情绪越说越激动，双手渐渐握成了拳头。
“有年冬天，二爷爷突然病倒了，病情急剧恶化，医院当场就下了病危通知书。”
“二爷爷走的时候，想见他最后一面。我守了二爷爷一晚上，二爷爷都病得说不清话了，还一直在念叨他的名字……可他没有来！他一直没有来！”
吴昱猛地一拳头砸向砂石地面，手上立刻见了红。沈河清一惊，立马抓住了他的手。吴昱手掌生得宽大，沈河清两只手才能完全覆住他一只。
横在父子关系间的一根刺，深深扎进吴昱的心里，生根发芽，荆棘一般蔓延开来。
“我永远、永远不会原谅他。”
最后一句话，已经是咬碎牙般的用力。
沈河清抿着嘴，紧紧捂着吴昱那只受伤的手，听了这些，他说不出话来。
安慰的鸡汤话都是旁观者自以为是的把戏，失去至亲至爱的痛楚锥心刺骨，没有经历过的人又哪有资格妄言其中菲薄。
吴昱意识到自己情绪的异常激动，也沉默下来，寂静的空气中，风吹过树叶簌簌的响，还听得见别家别户传出的电视声和交谈的模糊音。
也不知道两人就这么相对无言的待了多久，一边的阿黄忽然呜了一声，抬起一只肉垫踩在沈河清大腿上，沈河清眨眨眼睛，问：“痛吗？”
“啊？”
“我说你的手，不开心就砸，真当锤子使啊？”沈河清把吴昱的手捉到眼前，手背脱了皮掉了点肉，小块小块的血从伤口处渗出来，上头还沾着不少碎砂石。
“啊哈哈，这点小伤我都不放在眼里的。”吴昱尬笑两声，有些不以为意的说道。
在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蓝淑曾经拉着沈河清的手，对他说：“孩子，你记住，人都是会痛的，只不过有的人是皮肉上的痛，有的人，是这里痛。”蓝淑指了指左边胸腔的位置，“还有的人，会用折腾自己的方式发泄心里的痛。”
小小的沈河清听得似懂非懂，只是直觉这是不好的东西。
“人不可能一辈子不痛，但我希望，我的孩子可以不为痛苦所败，也希望，我的孩子不会成为给别人制造痛苦的人。”
蓝淑看着沈河清天真无邪的眼神，突然起了些可怕的忧虑，随即又摇了摇头，“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你的性子随你爸，一个傻子。”
沈河清硬要把吴昱拖回去上药，吴昱拗不过只好跟着去了。沈河清捏着蘸了碘酒的棉签给他清洗伤口，擦着擦着，也不知怎的，沈河清心里蹭蹭的冒起一股子无名火，憋着一口火气，于是手上便不自觉地用了些力，再加上药水涂上去更是刀割似的疼。
吴昱一双剑眉一下子皱了起来，“嘶！”
“弄痛你了，抱歉。”沈河清身上带着股低气压，赔起不是来也显得没什么诚意。
“你……生气了？”沈河清很少用这样冷冷的语调讲话，吴昱听出来不对劲，想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的问道。
沈河清一只手捏着棉签，一只手托着吴昱的手掌，只顾埋头给他上药，听见了这句话也是装聋作哑，一副不想说话的模样。
沈河清不回答，吴昱便在心里认同了自己的想法，可怜这大黑熊虽然胆大心细心思机敏，却顶顶的不擅长温言细语这哄人的把戏，一时间犯了难，嘴刚张开便觉得不妥，又把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儿子！把猫包拿来！”
蓝淑的招呼声忽然从里屋传来，倒也是打破了两人间这尴尬的气氛。沈河清草草应了一声，给吴昱的手上薄薄缠了层绷带，打好了结便起身去拿猫包。
沈河清沉默着走了两步，又想到了什么，步子便犹豫着停了下来，没有回身，背对着吴昱，说：“以后别抽烟了，对身体不好。”
沈河清声音有点模糊，吴昱起初没听清，后面又很快反应了过来，忙道：“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碰了！”
“唔，也不要拿自己出气。”沈河清听了，又补充上一句。
吴昱忙不迭答应。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生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