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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波涛暗涌(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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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斑驳,程乐无精打彩地出了园子,往自已住得偏殿走去。西羌王庭防守本不严密,今天又赶上家宴,好事的宫人都去凑热闹去了,偷懒的也找地躲着凉快去了。一路走来,竟连守卫也没碰上几个。
程乐觉得胃里那点酒在作怪,虽说刚才喝得不多,但是喝时胃里没有食物垫底,这会那几杯度数不高的果酒在腹内翻江倒海的闹腾,一时口干舌燥恶心欲呕。她趔趄着走进银杏树林,闭着眼不管不顾地搂住眼前一株银杏,将灼热的脸庞贴上润滑的树皮,立时觉得一阵沁凉。
忽觉身子往后一倒,一双手臂已将她牢牢攫住。吓得她张口就要呼救,耳畔已听到宗曦炀的声音,“乐乐。”“大哥,你怎么过来了?”程乐摆脱他的手,飞快跳离三步。自从昨天亲眼目睹他的艳遇后,程乐对他的耳鬓厮磨就有点恶心。
宗曦炀看着月光下的程乐,两颊泛红杏眼微觞,身上还隐隐带着酒气。心里不禁一凉,自已以堂堂亲王之尊,为看她换上夜行衣冒险进这宫苑禁地,她倒好,陪人喝酒去了。强压着心头怒气,他上前拉住她手,“乐乐,这么晚了,你和谁喝酒去了,别忘了,这可是西羌王庭。”低沉的声音毫不掩饰地带着怒意。
程乐一听就烦了,你连自已的下半身都管不住,凭什么要干涉我喝酒。仗着酒劲抽出自已的手,没好气地说,“大哥,你们讲究得是男女授受不亲。别和我拉拉扯扯。”宗曦炀登时脸窘得通红。从小到大,还没有哪个女的这么奚落过他。
气得他想转身就走。见程乐低着头直顾向前踉跄,终是不忍,上前几步扳住她肩,“乐乐你这两天干什么去了,怎么让小羽给我带封信都顾不上,都快把我急死了。”
程乐蓦得清醒,昨天是自已喝酒喝昏了头,没顾上这档子事。可今天明明自已给小羽系上“OK”才去赴的女王家宴呵,难道这凉城还有人暗中监视她?再看宗曦炀,几天不见,男人鬓边的络腮胡已郁郁连成一片,一身黑色的夜行衣,更衬得脸色苍白,眼眸里也添了几根细微的血丝。想是这些日子忙得人睏马乏,连修饰也顾不上了。心里便有了恻隐,他毕竟是自已在这儿的第一个知已,权谋也好,荒唐也罢,对自己已的几分担心总是真的。微微一叹,便把来龙去脉细细的给他说了一遍。
“大哥,女王让我呆到小世女满月再走。这一耽搁我怕不能和你同路返乡了。不如你办完公事先走。待小世女满月,我再搭驿馆的车回瑞国梁京,到了梁京我再设法找你。再有,既是小羽已被人盯上,以后没有急事我不会再叫它了,这里是西羌,咱们可别因小失大。过些天太子妃母女要没什么大事,有空我就能出宫看你。你不用冒这么大险来王庭。”
宗曦炀一听满脸的不豫,“乐乐,你一介女流还想着独自上路,可又是异想天开。这里可不比你家乡舟车方便,从这凉城到梁京,快马也要一个月。路上尚有劫匪盗贼。你可是忘了大哥我怎么陷进无名谷的?”
程乐顿时想起宗曦炀当时一身鲜血被人追杀的狼狈,酒立时醒了七八分,心里“咚咚咚”地打起了小鼓。略一迟疑,拉着他衣襟颤声问,“大哥,那你说,怎么办好?”一路走来,她已习惯了他的庇护,此时拉着他殷殷求恳,已是忘了适才说得“授受不亲”。
宗曦炀心里想笑,面上却纹风不动,沉声道,“你还是听我安排。即使我先走,也会留下人手在驿馆等你。这几天没事,你也常回驿馆看看,小云盼你盼得紧。再有,西羌有些什么可以带回瑞朝发展的,你再和我说说,我也好从长计议。”这发展是宗曦炀从程乐那里学来的新词,听他用得如此稔熟,程乐不禁嫣然一笑,月光下,明眸皓齿夺目生辉,分外妩媚。
宗曦炀一怔,轻轻握住她手,“乐乐,你可要记住,只要你不离开我,我定会护你周全。此地不能久待,大哥先走了。”说完,一声轻哨,立时暗地里隐藏的几个影卫便飞来身后,托起王爷,几个起落便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