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同学，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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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四中最近有两个爆炸性新闻。
第一件，高二年级的姜哲分手了。
前者对于全校单身女性而言是件喜闻乐见的事情。一位高三学姐霸着年级最帅的男生一处就是一年，打从姜哲迈进一中那天起，脑门上就贴了一张醒目的标签。
“张妮妮的男朋友”。
于是所有怀着有朝一日泡到高中最帅男生的幻想的女生，连左右试探的机会也被扑灭，只能灰溜溜站在一旁看学姐泡学弟。
当两人分手的消息冒出了一点苗头时，有几个文科班的女生恨不得点上几丈鞭炮，轰轰烈烈地道一句恭喜发财。
“恭喜发财你大爷。”姜哲两手端着手机，把额头抵在前桌沿，声音闷闷的。
“小老弟，脾气别这么暴躁啊。”李唤一屁股坐在姜哲身边的空位，用手戳戳他的腰:“你就卖我面子看一眼这个，保准给你乐呵的。”
“滚，正烦着呢。”姜哲切开了游戏界面，胡乱点了几首歌。他只挂了一边耳机，此时右耳嘈杂的音乐一下一下震着他心尖，周边一股烦闷的感觉从他脚底腾向全身。
操。
姜哲没打算卖李唤这个面子，因为他大概猜出来那手机上的是什么。
一中表白墙上已经炸开了锅，姜哲分手的事情已经被传得人尽皆知。墙上有感恩的，有幸灾乐祸的，有开心的，悲伤的骂娘的，甚至还有趁机表白的。
确实是一锅乱，冒着屎味，热气腾腾。
高二四班一个的女生当即发了一条说说，被所有人疯狂点赞截图，那张截图姜哲早间猝不及防地被人递了看。只见一个动漫女头笑嘻嘻地说道:姐妹们，机会来了，今天少吃一根肠，明天维密我开场，今天少喝一碗汤，姜哲夜里来□□。
“操。”姜哲终于一个没忍住，暗暗骂了一句。
李唤收了手机，有些好笑地看着姜哲的手机屏幕，见他在不停地换歌。
“傻屌，你在气什么”李唤抓抓头发。
“你要是我你能乐呵着起来吗？”姜哲一脸阴沉，眼睛微眯，睫毛上仿佛挂着几片黑云。
“操蛋玩意儿，从早上起不下二十个人见我就说恭喜发财，有些人还喜欢开我根本笑不起来的玩笑……什么少喝一碗汤”你他妈变成林志玲我都不会给你□□。
李唤像狼嚎般笑了几声，抹了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好吧，你也挺可怜的。”说完便要将猪爪伸向姜哲后背，慈母般的安抚他。
被姜哲一个阴郁的眼神瞪回来了。
这时教室外面一群男生挤了进来，见姜哲和李唤窝在座位上，顶着一对小眼睛的男生阴阳怪气地叫着:“我说中午吃饭怎么不见你们俩，还去球场找了你们，敢情在这约会呢？”
“滚蛋你个傻逼。”李唤贼兮兮地咧了嘴，“我中午没吃饭，陪这孙子生闷气，真的饿死我了。”
小眼睛嘿嘿一笑，露出一副你们一定会感动的表情，双手一举，攥着两个餐盒:“贴心如我，给你们打包了饭。”
“行啊老婆，”李唤向那喷香的事物扑过去，“我他妈爱死你了。”
姜哲看着餐盒里两个金灿灿的大鸡腿，胃里一阵翻涌，喉咙酸酸的。
“我他妈吃不下，别来这诱惑我。”他皱着眉头。
“怎么啦？失恋了？”小眼睛像是见怪不怪，“没事，你以前失恋多少回了，不都和我们兄弟扛过来了吗？来吃了这俩鸡腿，我溜外面去给你买白的，不买两斤我就不喝了我。”
“我是分手了，但没失恋。”姜哲白了他一眼。
“两者区别不大啊，人姑娘失恋分了手，你被分手失了恋，有区别”小眼睛里透着大大的疑问。
“有区别，我他妈不是因为跟张妮妮分手生气的。”
“没区别，你分手了我理解的。”小眼睛拍拍胸脯，“来，兄弟，干了这两个鸡腿。”
“操，滚。”
鸡腿鸡腿，今天的人都摸着了他的导火线，等着他这个炮仗炸了，再道一声恭喜发财是吗？
他和张妮妮分手的起因就是一个鸡腿。
昨天下午在炸鸡店，看见张妮妮不知道第几个炸鸡腿入嘴时，他实在忍不住了:“能不吃了吗？你前天说好要减肥的。”这话就和颜料似的好使，张妮妮的脸刷得就黑下来，两只描着蚯蚓一般粗的眼线挂在她眼皮上，姜哲注意到她色彩斑驳的唇上还有炸鸡的碎屑，泛着油光。
“你是不是从来没喜欢过我。”不知道这姑娘怎么扯到这里，张妮妮结块的睫毛扑闪扑闪，豆大的眼泪下来了。
又他妈开始了。
姜哲靠在椅背上，静静看着她。
这一次他并不打算像以前那样哄着她。太他妈累了。
“你根本没把我当女朋友。”
可不是嘛？这件事张妮妮应当比任何人清楚，世界上谁都有可能喜欢她，但姜哲不会。
长相一般，身材一般，每天使着十八般力气拼命打扮而效果不佳，自命不凡又一无是处。左右逢源，又缺乏安全感。总喜欢将一切事物安排得妥妥当当，服服帖帖。包括男朋友。
看似努力经营着一切，其实生活就如一团浆糊般糟糕。姜哲很难想象没有他，谁能帮她维持这操蛋的高中生活。
这就是张妮妮，一个三言两语就能被姜哲说清楚的前女友。张妮妮总是哭着抱怨姜哲不理解她，但相反，姜哲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能看清她的人，所以他尽力扮演了一个完美男朋友的角色。
无理取闹时说抱歉，患得患失时说爱她，难过时及时出现。为了让张妮妮活得舒坦，他再也没去过学校的舞蹈房，再也没有偷瞄过其他班的美女。通过自己的不懈努力，姜哲把自己打造成了眼里只容得下张妮妮的完美男友。
心痒归心痒，就算姜哲以前再怎么沾花惹草，名花有主的时期还得忍着。渣也只能渣给自己看。
可这是张妮妮自个儿把他这个渣男作没的。
那天那句话，大概是姜哲憋了一年多终于发泄的一个点，就崩了一个点。
靠，到底谁他妈更憋屈。
于是因为一个鸡腿，姜哲终于被张妮妮甩了。
倒也不是再也无法忍受这个姑娘，她也没做些过分的事，就算有，姜哲也有信心能够忍下去，只要他愿意。他就像一个没有固定容积的器皿，别人可以塞几百万升废水而自己毫无怨言，也有人一滴水他也不愿装。
这位姑娘被姜哲抛弃的主要原因大概她对于姜哲来说没有用了。他曾经很喜欢的姑娘终于放弃了对自己的凶追猛打，甩着一头新接的头发头也不回出国了。所以他再做出一副坠入名为“张妮妮”爱河的模样，也没有任何意义。再也不用逃避那个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委婉拒绝的女孩了，他只能换种法子躲开。
果然男生一向对初恋比较宽容。
姜哲看着那个鸡腿被塞进李唤嘴里，仿佛自己那狗屎般的心情也随着它入了别人的肚子。
反正是别人拉出去的大便，臭也不是臭自己。姜哲终于笑了笑。
小眼睛在李唤啃鸡腿时，接了一个语音。
那头的人倒是十分激动，本来就不大好听的音色硬生生给嚎成了公鸭嗓。
“我□□操，赵史你他妈快看我发你的图片！”
小眼睛赵史大概还等着那张聊天记录加载清楚，还没摸清楚状况，那边的公鸭又嚷嚷起来:“高一那个叫顾因的，就是之前和李唤打过联赛，是弯的，还他妈喜欢的是李唤！”
这下那张图加载清楚了，赵史却没看。
所有人楞住了，姜哲下意识望向正啃着自己的那份鸡腿的李唤，一时间有些幸灾乐祸。
又看见那象征着自己狗屎心情的鸡腿从他嘴里啪嗒掉进餐盒里，顺带溅起周围一圈酱汁，他心情有一瞬间仿佛跌入底谷。
他转头，看见窗外正巧经过一群高一的男生，高一的校服和高二高三不同，他认出几个一起打篮球的学弟。
那群人也停了下来，有意无意地退后形成一个圈，圈的中心站着一个男生，比周围的男生高上一些，很瘦。他背对着空教室，姜哲看不清他的脸。只看见周围的那群学弟看向他的眼神，就像吃了十几斤屎。
大概还是那种肠胃不太好的人排泄的。
他听到赵史小声喊了一声:“我操，顾因。”
于是那成了他第一次见顾因的场景。
姜哲陪李唤逃了一整个下午的课。
一群人午休时在空教室打游戏打得忘我，等赵史那些人溜回去时班主任已经坐在讲台前管下午的第一节自修课。
赵史斗胆发了几条微信，告诉他俩现在是李刚强的自修课，又拍了一张下午的课表。话里好几个错字，一张糊得像由赵史管理的两扇窗户一样脏兮兮的照片秀了一波赵史的惊险操作。
又是一小段语音。
劈头盖脸就是李刚强的大嗓门，班级里的人大气不敢出一下，音频里只有李刚强的怒吼，能想象到李刚强这位特级教师唾沫横飞的样子，像在讲单口相声。
——李特又在撕我的本子，一周一回，比女生的例假来得还勤快。
赵史发了一条。
——那行，我和李唤就不回去触他霉头了，问起我和他在哪就说打球受伤了，在医务室躺着。
——你俩要去哪
——打算晚上去外面吃饭，你们来和我说一声，我出来接。
——好，我放学来，这会他撕了我四本软抄，我这回补不完了。
——祝好运。
姜哲按灭了手机，抬头望见李唤想东西想得出神，他吹了声口哨:“人都走了，说说”
李唤正满地捡眼里散了的光，好不容易回神了，露出一副勉强的笑:“我其实有感觉到，但没想到被人知道了，他估计也没想到。”
“怎么认识的”
“他是我邻居，不算从小一起长大，但我大概小学的时候就住那了，隔壁那户人家……很乱。偶尔能看到他几面，没说过话。
“和他有交集是在打篮球联赛的时候，我高一组，他初三组。我打完半场他过来和我聊天，就这样认识了，他升高中的暑假我还经常和他朋友一起去打球。
两个月前，我生日那天，和你们聚完回家路上，他拦了我，和我告白了。”
“操，”姜哲盯着李唤的脸，脑子感觉有点发晕，“你怎么知道就是那种表白了，万一是开玩笑”
“不是……就……你懂得，能感觉得到，他不是开玩笑的。”李唤有些结巴，“我当时开个玩笑就过去了，只后再也没见过他。”
“我本来是打算避开他一点的，后来发现根本不用我避开，是他根本不想见我。”
“之后就是今天中午的那样了，他朋友看见了他写给我的情书，然后发到了表白墙里，管理表白墙的人告诉了赵史。”
“那个人还给你写过情书”姜哲眼里盛满了不可思议。
没想到还能如此感人，只不过是两个男人之间的，这让姜哲总觉得有些怪。
“我没收到过……要么打算给我，要么打算自己留着……”
“行吧，”姜哲轻轻地拍拍李唤的肩膀，
起身理了理头发：“拒绝了就好了，他应该不知道你喜欢……男人吧。”
“这话你应该去和赵史那朋友说，我就算喜欢男人，也从来没有对自己学弟有过那种想法。”李唤没个好口气。
“我倒挺想见见你的学弟的。”姜哲笑了笑。
没等李唤回话，两人的手机就开始咿呀乱叫，没过一会儿，塞满了未接来电。
姜哲点开一个个红点。
赵史的信息。
他那不靠谱的兄弟毅然决然地将那封表白信发了出去。一中第二起爆炸性事件在同一天诞生。
一个个未接来电和早上每个人八卦的嘴脸重合在一起，姜哲先前好不容易压抑下去的坏情绪这会儿又挟着李唤那份冒出来。
“关机吧，”姜哲叹了口气，“别去想了，去买两斤白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