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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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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棉纱质地的窗帘轻而薄,那些拦不住的光线神似湖面磷光,细密的晃着人眼。
落在小疯子的眉间,把他映衬的无辜又纯良,像只不禁吓唬的小白兔。
但这个念头也就在纪景迟的脑海里出现了一瞬,就被小疯子突如其来的动作给打破了。
洛意洲死死捂住了他的嘴,纪景迟的手扒拉在他手上。
他们俩一起听着大厅里的动静。
确实有人进来了。
开门声脚步声一气呵成,相继传入他俩的耳中,紧接着是女孩清脆的声音:“哥?”
哥。
纪景迟很快想到,来人应该是洛意洲异父异母的妹妹,路小曦。
洛意洲的家庭情况跟本剧两位主角有着异曲同工的坎坷。
十年前,洛意洲的父亲在意外中去世,他的母亲苏染那时候还很年轻,于是经过洛意洲的表舅介绍,和路小曦的父亲路阳庭再婚。
那时候路小曦八岁,洛意洲九岁。
不过好在小疯子的继父是一个正直且同情心泛滥的人,他的成长之路才没有走的太歪。
纪景迟的手缓缓松懈,指向客厅的方位,目光落在面前的洛意洲脸上,大意是:你妹叫你,你应一下。
洛意洲不太信任的看着他。
纪景迟很诚恳的看过去:我保证不喊不叫。
在洛意洲迟疑着松开手的瞬间,纪景迟的嚎叫声跟杀猪一样:“救命!绑……”
没用。
洛意洲随手拿了条衬衣团成一团,塞进他的嘴里,把他的叫喊声堵得严严实实,接着把他双手用锁链捆紧,确定他挣不开以后,眉头微微蹙着,看向被纪景迟咬的鲜血淋漓的虎口。
鲜血的黏腻和腥甜,带来的奇异触感,让他有些许恍惚。
观察到并没有实质性的伤害以后,他收回视线,捡起被角擦了擦手,然后没事人一样推开门走了出去。
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路小曦正准备推门进来,他俩卡在距离洗手间两步远的位置,说话声似有若无的传入纪景迟所在的房间。
路小曦的声音透着好奇:“哥,刚才你一个人在房间?”
洛意洲:“对。”
“……我明明听见有人说话。”她说着走进两步,脚步忽的一顿。
“哥!你受伤了!”
他们的说话声远了一点,似乎到了客厅。
纪景迟在房间急的满头汗,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把手够上床头柜,乌鸡甲鱼汤光荣牺牲。
应该是听见了动静,路小曦的问话模模糊糊传来:“那是什么声音……”
“一条小狗。”洛意洲声音冷淡,“你想看?”
“怎么可能,你知道的,我狗毛过敏。”
洛意洲:“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路小曦:“哦,啊……哥,你今天生日,你忘了?”
“……”
“爸妈喊你回家吃饭。”
关门声后将近十分钟,纪景迟才把塞着嘴巴的衬衣扯下来,下巴难受的像脱臼,一时半会的简直合不起来。
他用牙撕扯缠在一起的锁链,满嘴的血腥味以后,终于把绞在一起的锁链摆弄开。
房间外面的光线慢慢暗淡下来。
人要是找到事情做,是不会觉得时间过得慢的,趁洛意洲出门的功夫,他继续之前未完成的事业,把锁链豁口又给开垦了三分之一,有了之前鲜血的教训,这次他用衬衣包裹碎瓷片打磨,可算没再负伤。
洛意洲走的匆忙,回来的也快,天还没有黑透,随着大门扭动锁扣的声响,随之而来的是熟悉的脚步声。
纪景迟猫在床上假寐,在卧室的门也打开的时分,装的像是一觉刚醒,睡眼惺忪的看向洛意洲:“你回来啦。”
小疯子“嗯”了一声。
他拎了一个小小巧巧的蛋糕,放到床头柜上,垂头看了眼卧室地面的碎瓷片和油腻水渍,解开外套,捋了袖子收拾。
纪景迟趁他拖地的功夫拆开他带回来的小蛋糕,仔细数了一下蜡烛,哦吼,19根。
比他还小一岁。
按照原剧的设定,洛意洲给阮宝儿做了三年多备胎,也就是说别人点灯熬油拼命考高分的时候,小疯子他正在早恋。
难怪小疯子他家太后看阮宝儿不顺眼。
他把蜡烛小心插|到蛋糕上,就等着洛意洲过来点火。
洛意洲擦擦手,搬了把凳子过来,看见蛋糕上插|满了蜡烛,目光微微凝滞了下,白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纪景迟有点奇怪:“怎么了?你不许愿吗?”
但刚问完,纪景迟就后悔了。
洛意洲想要的,无非就是阮宝儿,这个愿望,永远都无法实现。
他很识相的闭了嘴。
洛意洲把蜡烛一根根捡了出去。
挖了蜡烛的蛋糕坑坑洼洼,纪景迟看的一点食欲都没有,但身边坐着的这个小疯子,时时刻刻想抓住他的胃。
其实中午到现在,他就吃了根香菜,现在饿的胃疼,更吃不下这么油腻的东西。
他无比诚恳的看向洛意洲:“你可能不知道。”
黄昏暮色里,小疯子的眉眼精致的像幅画。
纪景迟犹豫了下:“……今天也是我生日,不骗你,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在我们老家,过生日不兴吃蛋糕,一般都吃长寿面。”
他想起小疯子那锅狗看了都没胃口的乌鸡甲鱼汤,唯恐他再闭门造车炮制出什么更倒人胃口的面食,补充了一句:“我想尝尝您家太后的厨艺,不知道方不方便。”
洛意洲顶着暮色又出门了。
这次出门差不多半个小时,纪景迟把作案工具摆出来,锁链磨的正在劲头上,猛地听见开门的声音,心脏差点没被吓出来。
他匆忙把碎瓷片藏起来,一时手滑,也不知道落到了什么地方,看也看不见摸也摸不着,心就更慌了。
好在洛意洲进门时没有注意到他慌张的神色。
保温桶旋开的一瞬,汤底的鲜甜扑鼻而来。
洛意洲把面条盛进汤碗里,其实这并不是一碗传统意义上的长寿面,更像是一碗鸡汤细面。
迎着光,汤面上没有漂浮鸡油,所以看着清淡开胃。
纪景迟接过碗的刹那间被狠狠给感动到了。
入口时他发现,他已经很多年没吃过这种味道了。
虽然肠胃在饥饿的叫嚣,但他吞咽的有点困难。
洛意洲默默看了一会儿,拿着保温桶去了厨房。
纪景迟扫荡完面条,洛意洲刚好进门,他端着杯子,递到纪景迟跟前,脸上没什么情绪:“给。”
他发现小疯子虽然厨艺不怎么样,但伺候起人来还是挺体贴。
他接过牛奶一饮而尽,顺手把杯子还给洛意洲。
喝完了趴在床上,纪景迟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小腹,也不知道这么投喂下去,他会不会被生喂出一个大肚腩。
不过言盛意这身材还真是不错,这腰是腰,腿是腿的。
他脑子里杂乱的想法一会儿冒出来一个,完全没个章法,又冷不丁听见洛意洲在跟他说话。
“你说什么?”
洛意洲拿着那套换下来的沾了血的被套,很平淡的说了句:“待会一起看电影。”
纪景迟有点弄不清他是什么意思。
洛意洲把投影仪挪到卧室,包的跟个粽子似的手调整好设备,坐到椅子上,一本正经的给他播电影。
等看到苍茫无涯的断背山的时候,纪景迟才有点恍然大明白的感觉。
不过他主业跟这种艺术电影七拐八拐的怎么着也算沾上点边。
他面不红耳不赤的看完两位男主角滚床单,甚至觉得不够刺激。
视线不觉间挪到小疯子脸上,纪景迟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洛意洲的目光一直放在他脸上。
光影斑驳中,洛意洲那双眼睛像一汪星河水,璀璨又透亮,脸部的阴影随着影片的喘息声若隐若现,懵懂中有着些许稚嫩与青涩。
纪景迟目不转睛的看了半晌,直到洛意洲默默挪回视线,他才跟着把视线挪回去。
这之后,他们俩的心思都没有放在电影上。
他心里一阵慌过一阵,又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
又好死不死的这时候想起来碎瓷片不知道掉到什么地方,心里更是不由得烦躁。
他的动作虽然不大,但带起的锁链声却不小,洛意洲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身子随着声音一同过了来:“怎么了。”
洛意洲的手按在床边,距离锁链快要被割断的位置只有一寸。
纪景迟慌张抬起头。
冷汗不由自主的顺着脸颊往下。
他望着近在迟尺的洛意洲,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就这么不由分说的亲了一口。
洛意洲明显没想到他会这么干,恍若秋水的眼睛瞬间睁大,目光诧异的看着他。
房间安静的只能听见电影中两位男主久别重逢之后热切的亲昵声。
纪景迟看上去都没什么情绪变化。
其实他慌得一笔。
他看着洛意洲的脸慢慢红上来。
小疯子先是目光懵懂的捂着心口,神色间疑惑不已,忽然间离开的脚步声透着些许慌乱的意味。
纪景迟望见这位落荒而逃的样子,想起那天在浴室,洛意洲一本正经的,说要勾引他,再结合现在这表现,他不禁在心里嘲讽一波:小疯子就这点能耐,还想勾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