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
事情已经过去两天了，苏柔给方迟请了两天假，连着周末共有四天，不用去学校。
苏柔，是方迟母亲的名字。有的人，名字听上去温温柔柔，实际上凶的不要不要的，微笑。
方迟已经裹着小被子自闭两天了，她总忍不住想，是不是她做错了什么，也许呢，也许她不上去乱讲，说不准纪明月就不会死了。
不知为何系统也一直安静的沉默着，任务失败了，没有惩罚，方迟原以为这是件好事，现在看来却也不那么好。
人的情绪无处安置，一开始的信心满满到现在只剩下彷徨和自责。
“慢慢，这不是你错，你做的很好，妈妈为你感到骄傲。”
苏柔的话还在耳畔，但她没法不自责。
实际上，从跟系统签订契约开始，方迟就背上了莫名的责任感，这是不对的。她以前以为她救不了所有人，现在知道了，她任何人都救不了。
*
今天周六，天气很好，纪明月的父母决定在今天送她离开。
苏柔过来敲门，“慢慢，起来了吗，吃完早餐我们去送她。”
方迟从被子里钻出来，眼睛红肿，黑眼圈又深又重，头发乱糟糟的，脸色也出奇的难看。
“起了，我洗个头。”大概是蒙在被子里哭了许久，嗓子干哑，声音难听极了。
花洒温热的水洒在脸上，她闭着眼，仰着头，泪水混在水里砸在地上溅起水花，方迟无声的哭了片刻，搓了搓脸。
洗漱完已经是半小时之后的事了，洗完澡脸色好看多了，苏柔推门进来，手里抱着她的化妆箱。
“慢慢打扮好看一点去送她最后一程吧。”此刻的苏柔温柔的与平时相比简直是两个人，她的表情十分复杂，似欣慰，似怀念。
有故事，方迟脑子里闪过一丝灵光，然而现在她不想问。
她点点头，乖巧的坐下，闭上眼，任由苏柔在她脸上涂涂抹抹。
十三岁，是花一样的年纪，这个年纪的孩子总是像只莽撞的小兽，懵懵懂懂仅凭一腔孤勇向前冲，做家长的其实也并不一定要时刻小心翼翼的护着，放手让孩子去闯，现在受的伤引导的好了，都是以后宝贵的人生财富。
方迟皮肤白，就衬的黑眼圈格外的渗人，但她皮肤好，满满都是胶原蛋白，苏柔轻轻掐了一把，小坏蛋就会给家里找事。
随便擦了点粉，遮一下黑眼圈，涂上唇膏，换上没来得及穿的立领衬衫，带上领结，穿上马甲和黑色长裙，长裙收腰，外面再套一件毛呢风衣，脚踩小皮鞋，手里拿着黑色雨伞，就这样一身黑，连帽子都是黑色的，好看但中二。
这是方迟心里最有仪式感的搭配。
*
到地方的时候太阳已经挂在天空很久了，纪明月的葬礼是在他们家办的。
这是一个普通的中档小区，跟其他别的小区没有什么不同，然而今天的葬礼，葬礼的主角，却让这个小区变得与众不同。
阳光高高的洒下来，被树叶撕成碎片映照在地上，水泥路上尽是斑驳。
方迟撑着黑伞，挺直了腰杆，一步一步向前走，方正初和苏柔落后方迟两三步，脸上写满了惨不忍睹。
这是道别仪式，方迟心想着，腰杆挺的更直了。
一张小脸紧绷，蹙着眉，抿着唇，不像是去参加葬礼，像是气势汹汹去找茬。
然后三个人一起迷路了。
问了好心的路人，方迟收了伞，跟在父母身后，像一颗打了霜的小白菜，委屈，但不说。
*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不大的客厅中央摆着纪明月的照片，漂亮的女孩子笑得灿烂，纪母捂着脸低声啜泣，纪父搂着纪母的肩膀，无声的安慰着她，两人身旁还有个少年，年龄不大，五官同纪明月带着隐隐约约的相似，大概是弟弟吧。
客厅里挤挤挨挨都是花篮和果篮，来吊唁的人很多，相熟不相熟的都来过了，一会功夫里陆陆续续有人来，也有人离开。
房间里很安静，门口负责招待的人见他们来了，连忙几步走上前来。
“这就是方迟吧，谢谢你啊，我是明月的姑姑，谢谢你们今天来送明月。”女人说着忍不住哽咽了，“明月这孩子从小就乖，别的小孩四处疯跑捣蛋的时候，就她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陪着你。大些了就在家里帮忙，洗菜扫地叠衣服，能搭把手的就没有她不做的……”
女人吸了口气，“抱歉啊，我这心里实在是难受，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想不开了呢，那混账……”她顿了顿，面容苍白的脸上挤出了一抹笑，“别站这儿了，先进来吧。”
方迟一直沉默的听着父母和别人交流，有人问起她也只是微笑。
有人说过，人的死亡分为三个阶段，心脏停止跳动意味着生理上的死亡，葬礼结束意味着社会意义上的死亡，而最后一次死亡，是被世上最后一个记得你的人遗忘。
没关系，纪明月，我会一直记得你的，只要我还存活于世，我会一直记得你的。
系统静静的漂浮在一旁，这些日子没理它，它也自觉的安静着，今天见它总觉得光弱了一些，好像也小了一点。
方迟记在心里，打算等回去之后再问问。
方迟站在原地，突然感觉一阵晕眩，眼前一片模糊，视野内皆是重影，她的脸刷一下白了。
苏柔最先发现不对，她转过身扶住方迟，伸出手贴在方迟额头，她的脸色变得十分奇怪。
方正初接过方迟，轻轻搂在怀里问：“我闺女怎么了？发烧了？”
苏柔将方迟的手捧在手心里皱着眉，“问题不是很大，先回去再说。”
两人向众人道别，方正初一把横打抱起方迟脚步，两人脚步匆匆走出去了。
*
【获得特殊物品：纪明月的谢礼】
方迟迷迷糊糊的，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漂亮小姐姐笑着对她说谢谢，然后小姐姐化成一缕烟雾消散了，徒留她一人在空旷的大房子里打转，房子里四处飘散着银灰色的光点，有人把一片星空和她一起关起来了吗？
晕乎乎的方迟放弃了思考，凑到光点旁边试图看清，却不料光点猛地撞过来，撞进了方迟体内。
方迟：？？？
不懂，也不痛啊，方迟一头雾水，转头突然发现飘散的光点都停滞了，发生了什么，在玩一二三木头人吗？
就见光点群以方迟为中心顺时针旋转，带起的气流吹乱了方迟的头发，布料在风中簌簌作响，紧接着光点形成的风卷中分出一缕带着一往无前的架势直直冲进了方迟体内。
仿佛此刻的方迟就是块磁铁，欺骗可爱弱小又无助的光点们投送怀抱。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讲！你们别过来，再过来我就喊人了！
方迟浑身上下没有哪一处不在疼痛，如果可以透视便可看见，银灰色的小河在她的体内奔腾，冲去了里面的杂质，冲开了堵塞的经脉。
她想要挣扎，想要大叫，然而她做不到，恐慌从心底腾起，头也不晕了，人也精神了，就是要被吓到半死了。很快她便没时间瞎想了，洗髓伐经向来是伴随着疼痛的。
方迟疼的恨不得当场昏过去，然而她就是该死的清醒，清醒到仿佛笼罩大脑的迷雾顷刻间散开，她从未有那一刻像现在这样清醒，在这份清醒下疼痛被放大了十倍、百倍，偏偏紧跟着大脑也开始陷入疼痛。
在疼痛里，时间被无限模糊，不知过了多久疼痛渐渐褪去，一股清凉拂过痛处，躁动的精神渐渐平静，方迟终于沉沉的睡去。
等她再次醒来时，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方迟缩在暖烘烘的被窝里，舒展四肢伸了个懒腰，然后把自己卷成一团在床上滚来滚去。
“哎哟！”玩的太嗨了，一个激动当场表演了一个铁头撞柜。
“奇怪，好像不疼啊。”方迟裹在被子里，整个人摔倒地上，头磕在柜子上。
挣扎了片刻，她伸出手摸了摸头，连个包包都没有，摸上去一片光滑。
什么情况，我头什么时候这么铁了？
从被子里钻出来，抬眼看去，柜子一角凹了进去。
方迟：……
我发誓是柜子先动的手！
她原地转了几圈，啊啊怎么办！这要怎么解释啊！
“傻了傻了。”方迟一拍脑袋，“我妈呢，先找妈妈。”
哒哒哒，方迟拉开门冲了出去。
“妈——妈妈，妈妈，救命啊——你的小可爱变成铁头娃了！”边跑还一边大声喊着，从老远都能听的清楚。
“妈妈，我不是故意的！我发誓是柜子先动的——”方迟的声音戛然而止。
只见自家客厅里坐着一对陌生的父子，男人通身儒雅，微微一笑似春风拂面，少年面容精致，唇红齿白。
此刻两个颜值怪同她的父母一起，等于四个颜值怪，正目光炯炯的看着她。
什么情况？怎么没人跟我透声气？这到底是怎么肥四啊！
#求问我该如何挽回自己温柔乖巧小可爱的形象，在线等，挺急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