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魂渡口》百江之上

2、二 下界来了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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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漆黑的树影笼罩着江面。

　　死神牵着一个新的灵魂，从远远的人间飘荡过来。

　　灵魂有透明的身体，泛着一层珍珠似的荧光。大概在魂魄流浪之时就明白了自己的宿命，到了这黑暗的下界，脸上却少有震惊和恐惧——他睁大一双黝黑的眼睛，好奇地张望着，视线从那颗巨大的枯树，飘到了江边的人影上。

　　他看到江上有一只木船，隐隐有一个人躺在那里。好奇心令他不由自主地盯着那个摇摇晃晃的浮物，但完全盯不出什么花来。

　　这时，死神说话了：“你在看什么？”

　　灵魂收回了目光，惊讶地看了一眼死神冷酷的面容。

　　下界的鬼们有时八卦说，死神那团黑雾似的脸，只有那双金色的眼睛才看得出一点颜色，活像一团黑色的风。而这双眼睛给他带来了一些人的样子，却又有些不详的阴冷，少有人情味。

　　虽然这幅面容很是令人感叹，但这不是灵魂惊讶的原因，而是——死神居然说话了。他不敢多看，好像这双眼睛会冻伤他一般，回答：“我在看那只船——上面是谁？”

　　听了这话，死神嗤笑：“你在说引渡人？”

　　他的声音冷淡得像是最寒的风：“不用看了，你大概听说过，他会把你引上奈何桥，之后你就会忘记这一切，明白他是谁又有什么意义呢？”

　　“为何没有意义？”灵魂心有不甘，但又无可奈何，“难道我没有留在这里的可能吗？”

　　死神那双冷酷的眼睛从前方不知名的一个点上移开，转而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又勾起一个嘲讽的笑——虽然看不出死神的表情，但是灵魂完全地从那双眼睛里看出了这个令人寒毛倒竖的表情。

　　“真有勇气。”死神说，“从前也有人和你一样，但黄泉会把你的灵魂吞噬的。”

　　听了这话，灵魂又有些好奇了，但迫于压力，又不敢问出来。

　　死神看了看他，不再说话了，而是加速地向着那个小船靠近。船上的那个人影渐渐清晰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影子，翘着腿躺着那里。

　　死神叫他：“引渡人。”

　　那条船微微的摇晃了几下，荡起了小小的波纹。像是什么极轻的东西在船上跃动了几下。

　　引渡人在船上站了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道：“嘿，死神——今天只有一个人吗？”

　　灵魂惊悚地从余光中发现死神好像皱了皱眉——天哪，这一定是我这一生遇到最离奇的事了——他浑浑噩噩地想，我是怎么看出来的。

　　“别多嘴。接好你的工作。”不等灵魂反应过来，死神就把牵着的灵魂丢到了船上，船微微的摇晃了几下，荡起了小小的波纹。他不耐极了，就想转头离开。

　　“好吧。”引渡人不再看死神，把目光转向了灵魂，“小东西，坐好，我们要出发了。”

　　灵魂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死神，缓缓地把疑问说出了口：“那个，我只是问问……难道有人被黄泉吞噬过吗？”

　　死神定在了原地，似乎沉吟了一会，没有回头地回答他。

　　“……你旁边可有个活生生的例子。”